【第403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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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露出這個表情啊。”站在眾人身後的張鳴之揚聲道,語氣中滿是自信,“早早發現,早早應對。”
白靈兒雙手環胸,長劍緊握,她看得分明。到底是大家族培養出來的弟子,頗有見識與穩重。
“如果那樣,我們該如何?還是說,你已經有應對之法了。”
這一句話,道出了眾人的心聲。
楚棠淩空而立,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天機不可泄露,隻待一切水到渠成。”
實際上,冇有人知道怎麼挽救崩塌的天道。但當務之急是提升眾人的實力。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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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秘境玄奧無比,在這裡修煉需要注意幾點,”
“每死亡一次,你們對於生死秘境的承受力會下降一成。意味著修行會比之前更困難。”
隨著少女聲音落下,眾人身體一輕,眼前景色大變。
天山上,一處池中,赤紅浪濤翻湧,熱浪灼人,岸邊玄黑岩石被烤得暗紅。
下一刻,熱浪驟消。霧靄中懸浮著倒置閣樓。人影憧憧,重複著哭嚎與掙紮。草木扭曲,混著血腥氣。
前方是冰晶覆地,折射天光,冰下凍著的異獸如琥珀。寒風裹著冰屑,呼吸成霜,指尖凝冰,冷冽入魂。
穿過冰原是迷霧沼澤,枯黃水草在水中搖晃,腐葉枯骨漂浮,淤泥粘稠。灰白霧氣中充滿了**的氣味。磷火閃爍,水鳥驚飛。
“天火煉體池。”“幻夢之地。”“冰原死地。”“迷霧沼澤。”
每一處地點都代表一次絕境。
不過幾瞬,偌大的生死秘境就看了個遍。時間雖短,眾人對於整個秘境方位有了大概。
直到現在他們也不能很好適應秘境內的環境,身形顫抖,胸悶發嘔,被這混亂的靈氣侵擾得麵色慘白。
“明昭。”
楚棠冷不丁開口,身後的歲明昭應聲上前。
指尖輕勾,琴絃撥弄。初時如清泉破冰,琴聲漸急,如林風穿穀,撞散了沉悶,最後一個音韻落下,體內不適如退潮般儘數消散。
一曲終了,眾人的狀態好了很多。
“這位道友的音律果真不凡,竟能消除生死秘境中負麵狀態,魘。”
眾人對於麵色未變,從容不迫的楚棠心中敬意更上一層,深不可測。
身邊的每一人都非尋常之輩。
“諸位在體內靈力耗儘之前,趕回淨琉璃。”楚棠繼續說著注意事項。
“此話何意?”有人問。
楚棠:“不然會死,不是真的死。隻是會經曆一遍死亡,經脈寸斷、化作枯骨、神魂湮滅。真切地感受到修真之人坐化的過程。”
這就是百年之後的大陸狀況嗎?甚至每一處絕地都代表一種情形。
天火煉體池,地脈中熔岩爆發。幻夢之地,最後的時間,世人如此痛苦,冇有輪迴。無數的怨氣積聚,構造一個輪迴之地。生靈輪迴,分不清現實與幻境。
冇有人開口,但是眾人心中早有答案。
楚棠紅衣展袖,指尖凝起一縷瑩光,輕輕向前一送,化作點點星輝落向眾人。
“諸位,此番曆練,道阻且長。願爾等此行皆有所獲。我恭候諸位踏雲而歸。”
話音剛落,風已動。
眾人齊齊拱手,聲震雲霄,“謹遵首席囑。”
無數身影轉身離開。腰間法器流光溢彩,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年輕的麵龐上不見半分怯意。唯有眼底躍動的光亮與嘴角揚起的鋒芒。
有人禦劍而起,劍芒劃破長空;有人禦器而行,法寶壓過樹梢;更有人結伴而行,笑聲混著靈力波動遠遠傳開,驚得林中飛鳥撲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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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兩人遲遲未離去。
是顧天衍和白靈兒。
楚棠看著顧天衍和白靈兒,視線在兩人身上打轉。
白靈兒麵上不顯,心中暗爽。哼,她肯定發現了我今日換了一身衣裳,頂級的輕雲紗。
實際上是一身白衣,手握長劍,腰間環佩,劍修標配。
顧天衍不慌不忙,待魔族眾人先行離去,才準備出發。
他轉身離去的腳步頓了頓,直直望向楚棠眼底,聲音冷淡,“有事?”
楚棠聳聳肩,一時間也捉摸不透顧天衍的想法,她頗為熟稔地打趣道,“隻是覺得你們兩人有兩分相似之處。”
白靈兒咂舌,“這個說法我不喜歡。他怎配?”
感受到白靈兒的厭惡嫌棄,楚棠也打消了告訴白靈兒兄妹實情的念頭。
那邊在討論,這邊沐撫指尖抵上眼瞼,再睜眼時,世界已變了一副模樣。
山川河流、秘境景象不複存在,人影輪廓變得模糊,唯有無數纖細的銀色絲線在虛空交織、纏繞,織成一張覆蓋天地的網。
每根絲線的兩端都繫著不同的事物,千絲萬縷,明明都是銀白色絲線,但是在沐撫看來卻是不一樣。
絲線光澤、明暗,纏繞的疏密各有不同,無聲地訴說著世間萬物因果。
這些便是因果線,宿命觀者的能力之一,瞳術展開的瞬間,虛妄褪去,聯絡、羈絆與註定,全部都以最直白的形態鋪展。
魔族太子和白家嫡女是兄妹?
真是難以置信。
顧天衍沉默地盯著楚棠,冷哼一聲,意味卻讓人捉摸不透,“你還是這麼高高在上。”
話語說完,不管楚棠反應,便轉身離去。
楚棠反手指著自己,有些茫然,“誰?我嗎?”
白靈兒嘴裡嘀咕著,大概是在說“顧天衍身為一個魔族太子竟然這般冇有禮數”,然後轉頭就樂嗬嗬地對楚棠說道,“彆管他。我就不像他這麼陰晴不定。你說我長得像他,我都不生氣。哪怕他這麼不入我眼。”
楚棠輕笑兩聲,似乎冇有將顧天衍的話放在心上,“我大概並不討喜。”
白靈兒眉頭輕皺,這句話讓她心中悶悶的。
楚棠話鋒一轉,真心問道,“你還算喜歡我嗎?”
白靈兒拚命壓下上揚的嘴角,看得出來有幾分傲嬌的神色,“還……還行吧。”
楚棠:“那就好。”
白靈兒:“他不喜歡你,是他冇眼光,你彆往心裡去。”
不遠處。
張鳴之看得直搖頭,他並不知曉白靈兒兩人是兄妹,也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因為老大不是那種愛嚼舌根,大肆宣揚彆人秘密的人。
但是他清楚一點,老大不欠顧天衍,更不欠魔族。
魔族之行,他也去了,還算清楚。
好聚好散就行了。
李純雙手環胸,斜斜倚著樹乾,隻是那雙眼中閃過沉思,“這個太子是個高手。”
歲明昭眼皮未掀,拿著手帕,輕擦琴絃,“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如果你們再這樣摸魚,等下她就會來和你們交流感情。”一道溫潤的聲音從樹後麵傳來,少年身著竹紋掐枝青袍,緩步走來,笑眯眯地看著三人。
原來是沐撫。
“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在場幾人視線一轉,看向走來的紅衫少女,步伐不快,卻帶著恰到好處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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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
顧天衍指尖攥著一個冇有被拆開過的信封,這是他從藏寶閣中偷出來的。
今早說完那句話,他就後悔了。
至於那個禮盒冇有來得及偷出來。
揉皺的信封被仔細撫平, 捏著信封的指尖頓了頓,轉而收了起來,“算了,冇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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