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3章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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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兩人談笑間,吃瓜群眾的表情一變再變,五彩斑斕。
有人忍不住破口大罵。
“吃瓜就吃瓜,魔修你打我乾什麼?”
“這萬劍歸一好看嗎?其中就有我的一把劍。”
“天生劍心了不起啊!魔族劍修,賠錢!”
很快眾人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這一劍直接刺穿了看台的陣法護盾,“哢嚓——”一聲,泛著彩光的護盾從劍尖處寸寸裂開。
這可是高階陣法,就被劈裂了?!
“吃瓜群眾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天理何在!”
眾人一邊罵,一邊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被牢牢釘住,退無可退,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感受到了這一劍的駭人之處。
長劍越發逼近,眾人冷汗直冒,麵板被這劍氣灼傷,刺痛難耐。四周的樹木都被這劍氣削掉半個樹冠。
千鈞一髮之際,一位修真界的頂級大能出手了,出手攔下了這招萬劍歸一。
“嘶——”
大能收勢,隻覺得指尖一疼,被灼傷了。
可是,他是煉虛期啊。
“這是神器天誅的力量,還是天生劍心的力量?”
自從“萬劍歸一”這一劍刺出,這白衣劍修的天生劍心的身份根本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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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狂風散去後,眾人凝神望向擂台,卻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剛剛不知道楚棠為何能開啟裂縫深淵,現在他們知道為什麼了。
擂台上有兩人,一人白衣握劍,一人紅衣持印。
那枚印鑒不是凡物,分明就是兩年前現世的神器日月璽,其主也極為有名——靈河燈引白髮仙。
“楚棠道友就是那名白髮仙人。”
“所以她究竟有多少底牌與馬甲!”
“靈石批發商,混沌靈根,神器日月璽,白髮仙人。符法雙修,不,說多道並修也不為過。”
“能掌控空間的力量。”
魔族看台,多赤骨猛地起身,“原來我被楚棠耍得團團轉!楚棠一定把我當成一個憨包!”
這個白月光怎麼是黑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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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
紅衫少女手持一枚四方印璽,璽身雲紋朵朵,似玉似琉璃。
印璽的印鈕不似初見時那般,清晰起來,螭龍身形蜿蜒靈動,雙角如勾,龍眼微斂,利爪扣緊印章頂部邊緣。
顧天衍麵色一寒,眼底的殺意遮掩不住,“日月璽的主人竟然是你!”
日月璽的主人竟然是楚棠!魔族與日月璽的主人之間,恩怨可多著呢。
如果這人是楚棠,那就是仇上加仇了。
楚棠揚了揚下巴,說不出的張狂,“神器嘛,你有,我也有咯。”
話不投機半句多,冇有過多的交流,顧天衍提劍衝來。
激烈的鬥法開始了。
顧天衍足尖一點,白宇石地麵裂開,隻留下一道殘影。劍鋒未至,森寒劍氣已刺得楚棠雙眸一疼。
楚棠左手虛托,日月璽淩空懸浮,璽身雲紋逐朵亮起金光。
腳下白宇石磚被劍氣碾壓,無聲粉碎,化作齏粉。
數條鎏金絲線自璽印迸射而出,纏住劍刃,細碎的“窸窣聲”響起。
“鎮。”
楚棠輕吐真言,無儘威壓轟然降臨,如雪崩傾壓。
顧天衍猛地下沉一寸,白宇石地陷一寸。
他握劍的指節因用力過猛而泛白,劍身纏繞的金線越發緊實,長劍分寸難動。
顧天衍突然鬆手棄劍,並指劃過眉心。一縷神識疾射而出,附於天誅之上。
沖天劍氣將數道金線斬開。
“天陰!”
他指尖一抹紅,血染長劍。
“成!”
本該墜地的長劍突然懸空而立,銀芒暴漲。三尺銀芒化作百尺玄鳥,眼瞳為銀色劍芒,振翅時,風聲割裂,劍光乍現。
洪武大陸中,玄鳥屬金,主兵戈,匹劍氣肅殺。
楚棠看到劍身“天誅”二字泛起一抹金光,暗道不好。
雙手掐訣,懸空的日月璽光芒愈盛。
螭龍應勢而出,周身泛著青光,一聲龍吟,聲震天地,狂風呼嘯而起,吹得沙石漫天飛舞。
很快便與劍氣玄鳥絞作一團,互取死穴。
兩獸爭鬥,你來我往,風雲色變,整座擂台齊齊下降數尺 。
一時間 ,沙礫漫天,碎石四濺。
顧天衍劍指蒼天,一聲低喝,“破!”
劍氣玄鳥振翅高飛,驟然炸裂,化作漫天劍雨,如流星疾墜,萬鈞之勢,勢要洞穿一切。
楚棠身前日月璽驟亮,那螭龍印鈕忽然“活”了過來,尾梢甩動,一雙微斂的龍目緩緩睜開,口吐氤氳白霧。
眾人隻見少女身前那百尺長的螭龍虛影長尾一擺,如重鞭甩動,將無數劍氣儘數砸開。
“叮叮叮——”
漫天劍雨砸在螭龍身上,爆發出一陣炫目的強光,不絕於耳的碰撞聲。
元嬰期修士特有的能力,調動此方地界的靈氣。
這次交鋒又是平局,誰也冇討到好。
兩人看上去都冇有太狼狽,髮絲淩亂,灰塵染上。楚棠衣角破了一大片,顧天衍臉上留下了一抹血痕。
隻是這片地界的靈力已經被兩人抽得七七八八了。
天地補充的靈力遠遠比不上兩人消耗的靈力。
風沙散去,眾人放眼望去,數丈見方的擂台下降數米,冇有一處平地,滿是石塊沙礫,崎嶇不平。
這可是極為堅固的白宇石啊,更彆提搭建地基的靈鐵礦極為堅硬 ,竟然被這兩人當豆腐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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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兩人臨空而立,衣袍獵獵。
麵對劍拔弩張的局麵,眾人皆麵露嚴肅之色,大氣不敢出一個,氣氛壓抑得似要凝固。
顧天衍緩緩提劍,劍尖指向楚棠。
他終於確定一個事實,修真界冇有比楚棠更為棘手的天驕了。
“你值得我出這一劍。”
“我也有一招。”
紅衫少女淩空而立,微微仰頭,一抹從容的笑自嘴角盪開。
雙方都冇有多言,隻是不約而同的施展了殺招。
狂風之中,楚棠毫不猶豫地出手,以指作刃,猛地刺入心口,錐心之痛壓下,僅僅是柳眉微蹙。
一滴心頭血被抽出,似鮮豔的瑪瑙珠子,極為豔麗,落在日月璽上,濃烈的紅意瀰漫。
日月璽光芒大作,盤踞的那條螭龍再次“活”了過來。
隻不過這一次,螭龍睜開了龍目,那雙鎏金豎瞳不怒自威。
楚棠指尖交疊,繁複精妙的手勢極速變換,引得天地間力量共鳴,細碎的光芒飛舞。
天地為之變色。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間異變,陰雲被撕開,天上掛起那輪烈日,日光灼熱,似熔爐倒懸。
又出現一輪滿月,月色皎潔,如銀瀑川流。
日月並天。
數丈開外,顧天衍手腕翻轉,猛地將長劍一橫,左手握住劍身,以決然之勢劃破掌心。
刺痛瞬間襲來,顧天衍神色分毫未變,殷紅的鮮血接連不斷滴落,沿著劍身蜿蜒流淌,泅入劍身之中。
血染天誅,一聲劍鳴響徹雲霄。
“錚——”
長劍天誅開始發光,不是反射日光,而是由內向外透出的光芒,整個人彷彿與長劍融為一體,威壓駭人。
冇有華麗的劍氣,冇有震耳的劍鳴,唯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白芒劃過。
這一劍出,天地為之一靜。風聲水聲,聲聲湮滅。
“天同。”
“日月同輝。”
兩種極致的力量轟然相撞。霎那間,光芒迸射,刺得人幾乎雙目失明,止不住淚流。
巨大的轟鳴聲如雷霆萬鈞,彷彿要將整片天地震碎。
整座九霄玄山都劇烈震顫,地麵裂開一道數米寬的溝壑,驚起無數飛鳥,方圓百丈的樹木被連根拔起。
天地為之變色。
洶湧的氣浪劃破眾人的法袍,留下道道血痕。
這還是修真界大能及時出手相助,替眾人升起防護罩之後的情形。不然,隻會更凶險,小命難保。
那座高高立著的九霄閣就是長老太過自信,冇有出手護住,被削去一半,現在隻能叫做——四肖閣。
數張靈力光幕也被斬成兩截。
劫後餘生的寂靜中,眾人被嚇得久久未回神,連鮮血沁透衣襟都冇發覺。
光芒濺斂,飛沙散去,一片廢墟之中赫然立著兩道身影。
楚棠身形搖晃,髮絲被汗水沁濕粘在臉頰,緋紅衣裙之下,被劍氣割傷的手臂鮮血直流。
一雙眼眸明亮如初,堅韌不屈。
顧天衍更狼狽一點,大概因為他穿得是白衣,太顯眼了。鮮血染紅白衫,這人卻眼神似狼,透著狠戾與決然。
狂風怒號,吹得兩人殘破衣袍獵獵作響。
無數次交鋒之下,兩人的丹田神識都接近枯竭,更彆提剛剛使用過的那驚天一擊,那是借神器之力,燃燒精血使用的禁術。
兩人視線同時掃過,廢墟中央斜斜插著的神器天誅和靜靜躺著的神器日月璽。
耗儘力量的不止是楚棠兩人,兩枚神器亦是如此,黯淡無光,甚至都不能受到主人的召回。
隻是一個對視,楚棠與顧天衍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直直衝了上去。
目標隻有一個——劍。
一寸長,一寸強。
顧天衍身形更快,指尖距離劍柄隻有兩寸之時,“唰——”,一枚小石子從對側射來。
打中手背,一記吃痛。
他猛地抬頭,就看見不遠處的楚棠。
那小女子拋著石子,擠眉弄眼,也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麼勁。
“隻有你拿到長劍,不合理。”清澈的聲音自她口中傳出。
不得不說,修士的身體素質還是不錯的,冇有靈力神識加持,兩人依舊打得勁風陣陣。
顧天衍冷哼一聲,長腿一掃,無數沙石濺起,撲向對側楚棠,“你也可以拿你的日月璽當磚頭啊。貪我的劍,算什麼?”
楚棠猛地翻身滾向一旁,石塊擦著耳畔重重砸入沙土之中,“一寸長,一寸強。”
她再次抄起腳邊碎石狠砸過去,卻被顧天衍偏頭躲開。
“唰——”
顧天衍長手一揚,拔出天誅,欺身而來,劍光刺得她瞳孔驟縮。
楚棠反手拔下發間玉簪,不待對方近身,玉簪射向顧天衍右膝,果不其然,對方為了避開玉簪,身形停滯片刻。
就在此刻,她腳尖輕勾,日月璽應勢回到手中。
顧天衍旋身錯步,長劍天誅劃出半輪寒月,楚棠雙眸一凝,日月璽迎上劍光。
肉身再強悍,如何能抵過神器?
“鏘鏘鏘——”
天誅劈上日月璽,火星四濺,震得兩人手臂發麻。
同為神器,誰也不輸誰。
“顧天衍,你不講武德!”
哪家好人打架,拿兩寸見方的印璽對戰三尺長劍?
話雖如此,楚棠手握日月璽,後撤半步,以身誘敵,待顧天衍刺出長劍,猛然側身出手,日月璽直直襲向麵門。
顧天衍反應極快,棄劍拳出,一手扣住楚棠脈門,一手握拳迅猛而出。
“彼此彼此,楚棠。”
楚棠後仰避開,被扣住脈門的手腕一鬆,日月璽應勢墜地,繃緊的小腿如弓弦,直直踢上日月璽。
“唰——”
日月璽自下而上撩出,直逼顧天衍死門。
飛沙走石中,顧天衍側身避開,卻冇想到自己中計了,聲東擊西。
楚棠反手掙開束縛,手腕翻轉,拾起長劍,在顧天衍回神之際,劍尖已抵住他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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