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家兩口子昨天帶人上門提親,我和你爸已經收了吳家給的三百塊錢彩禮,你最近這段時間就給我安分的待在家裡,等吳家那邊選好日子,你就嫁過去。”
趙豔紅三兩步的的來到床邊,緩和了下臉色繼續道:“等去了吳家和青鬆那孩子好好過日子,知道嗎?我和你爹這也是為你好,隻是你現在還小,還不理解我們做父母的一番苦心,等你再大點就知道嫁去吳家會有多幸福。”
“這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咱們女人結婚不就是圖個吃飽穿暖嘛!吳家有這個條件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再有咱家就你們姐弟倆個,我和你爸哪天要是冇了的話,你們姐弟倆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等你在吳家站穩腳跟的那天,記得多幫襯你弟弟!”
“你要知道孃家這邊是你的靠山,隻有你弟弟過的好了,你在婆家纔不會被人欺負……”
聽到這話,一直縮在趙豔紅屁股後邊的薑帥,趕緊跳了出來。
他聲音急切:“姐,你可是我親姐,等你和姐夫結婚了,一定要記得我這個親弟弟,到時候讓你公公給我弄個辦公室主任噹噹。”
那畫麵,光是想想都威風的不行。
尤其是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都得像條狗似的跪舔著。
薑棠思緒被打斷,她抬眼看向跟前麵露貪婪的娘倆,嘴上帶著一絲譏諷的嘲弄道:“為我好?那我是不是還要跪下來給你們磕八個響頭感謝,讓我嫁到那麼好的人家去?”
聞言,聽不懂人話的薑帥搶在趙豔紅前邊,美滋滋道:“姐,你能這樣想最好了,咱爸媽是不會害你的,吳家那倆個老貨手裡有錢的很,等你嫁過去吃香的喝辣的,羨慕不死外邊的人……”
“得虧我是個男的,我要是像你一樣是個女的,我說啥也得嫁去吳家給那傻子做媳婦,頓頓白麪饅頭,紅燒肉。”
說到最後,他麵上還帶著一丟丟的小遺憾。
這一幕,都被眼尖的薑棠儘收眼底。
她勾了勾嘴角道:“誰說男的就不能嫁了?你要真喜歡那什麼吳家,我這個做姐姐的忍痛割愛,把這門婚事讓給你,到時候你屁股洗洗也能用。”
反應慢半拍的薑帥,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薑棠話裡的意思。
當即氣炸了。
就在他剛要動手之際,薑棠察覺到他的意圖,她眸色中帶著狠厲的威脅道。
“薑帥,你今天要是敢動我一下,等我嫁去吳家,我找人把你大卸八塊,再把你扔到亂葬崗喂野狗,我薑棠說到做到,你要是不相信,大可試一試!”
不知為何,薑帥在和薑棠眼神對視上的那一刻,冷不丁的打了個寒噤,高高揚起的右手突然僵在半空中。
好似,他這一巴掌要是敢打下去,薑棠真能找人弄死他。
這還是他那個沉默寡言,逆來順受的大姐嗎?
怎麼跟之前一點都不一樣了!
薑帥眉頭緊皺,看向薑棠的眼裡全是疑惑。
而這時的趙豔紅看不下去了,她護犢子似的把薑帥牢牢的護在身後,隨後冷著張臉看向床上的薑棠。
“死丫頭,他可是你親弟弟,你怎麼能想著找人弄死他呢?”
“不弄死他,弄死你嗎?”
和吳家婚約在即,薑棠篤定趙豔紅不敢拿她怎麼辦,心裡想的什麼,也就順嘴說了出來。
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她啥都不怕。
冇準再死一回,她又能穿回現代去了。
趙豔紅被這話給氣了個倒仰。
還不等她有所行動,薑棠又開口了。
“想讓我嫁到吳家也行,昨天吳家給的那三百塊錢彩禮都給我。”
“這三百塊錢是要留著給你弟弟娶媳婦用的,你想都不要想,而且我們把你養這麼大,冇有功勞也有苦勞,拿你三百塊錢怎麼了?”
薑棠似乎早就料到趙豔紅會這麼說,也不生氣。
而是慢吞吞開口道:“你現在給我,我還能念著你們的好,等我嫁去那吳家,在我公爹麵前說說你們的好話,讓你們兩口子再往上走一走,當個主任副主任的完全冇問題……”
“要是不給的話,我就天天在我公爹麵前吹耳邊風,到時候你們兩口子能不能保住工作都很難說,更彆提給薑帥這個廢物娶媳婦了。”
“冇準我們薑家到薑帥這輩就斷根了,等你們兩口子哪天死了,我看你們有啥顏麵去地下見薑家的列祖列宗。”
趙豔紅見薑棠當著自己的麵,咒自己和丈夫早死,胸口的那團火燒的更旺了。
當即罵罵咧咧道:“薑棠,我和你爸怎麼就養了你這個白眼狼呢,要是早知道把你生下來就是為了氣我,我當初就該把你扔在尿桶裡溺死你。”
“現在說這些都晚了。”薑棠話鋒一轉又道:“我要是你們兩口子就識時務者為俊傑,認清當下形勢,乖乖把錢送過來,讓人記著你們兩口子的好。”
“薑棠!”
“你們說,我公爹是跟你們親,還是跟我這個能給他們老吳家傳宗接代的兒媳婦親?”
薑棠這番話像是一盆冷水澆在了趙豔紅的心頭上,哇涼哇涼的。
這話還用說嘛?
但凡長腦子的人都知道該跟誰親。
隻是她萬萬冇想到自己手把手養大的閨女,能說出這番狠心無情的話。
彆家的閨女嫁去婆家,都會變著法的從婆家拿東西來貼補孃家。
她這倒好,活脫脫養了個吃裡扒外的白眼狼。
真是“好的很”!
她當初真該給這小畜生扔尿桶裡溺死!
趙豔紅越想越氣的慌,但是到最後理智占據上風。
她剜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薑棠,隨後不由分說的拉著兒子薑帥離開。
隨著“砰”的一聲,房門再次被關閉。
門外是趙豔紅母子倆的爭吵聲,聒噪的很。
薑棠嫌吵,直接將臉埋進被子裡邊,順便思考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
至少。
她要在這要啥冇啥,條件艱苦的六十年代初,為自己謀求一條最好的路子。
她這人享福了二十多年,真的一點苦都吃不了,隻想做個混吃等死、不愁吃穿的鹹魚。
……
另一邊,從外邊辦完事的薑有纔回來了。
還不等他坐下來緩口氣,就被趙豔紅和薑帥拉去一邊說話。
在聽到自家那個不孝女獅子大張口的要把三百塊錢彩禮錢都要回去時,薑有才臉色當即黑了下去。
“爸,那三百塊錢可是我娶瑩瑩的錢,絕不能給我姐,你快想個辦法啊!”
薑帥作為薑家唯一的男娃,早就在心裡將那三百塊錢視為自己的了,現在薑棠開口要將錢要走,就好像有人拿把刀在往他心尖上捅,疼的不行。
和他同一個想法的還有趙豔紅。
見丈夫陰沉著張臉,遲遲不肯開口,也是急得不行。
“當家的,你快想想辦法啊,這錢可是留著給咱兒子將來娶媳婦用的,要是被那賤丫頭拿走,咱兒子以後可就要打光棍了。”
“爸,我要是娶不了瑩瑩,我……我就去死。”
“薑帥,為了一個女人就要死要活的,你能不能有點出息,這事要是傳出去我薑有才的老臉都被你丟儘了!”
薑有纔將自家小兒子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後,又轉頭看向身旁的妻子。
“那死丫頭真那麼說了?”
趙豔紅突然被問懵了:“那死丫頭說了好多氣人的話,你問的哪句?”
薑有纔沒好氣道:“當然是吹耳邊風的事!”
提及這個,趙豔紅就跟炮仗一樣。
一點就炸。
當即添油加醋的把薑棠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講給他聽。
薑有才聽完,臉色黑的像燒焦的煤炭。
他真冇想到老實窩囊了十幾年的閨女,能這麼有心機。
竟然想著用未來公爹來壓他。
以前,還真是錯看她了。
但是。
要真讓他把錢給出去,他又捨不得。
不給的話,萬一那死丫頭嫁過去,真在吳廠長跟前說點什麼,那他們家豈不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