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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優品雜貨鋪
包裹裡,是一些細碎的小玩意兒。
林阿姨她們做完衣裳,布料也冇多少損耗,按照薑時雨吩咐的,又縫了些袖套、圍兜,甚至還有手巧的,拿著那些邊角料隨便縫一縫,塞進去點棉花,布頭就成了活靈活現的小魚、小鳥。
薑時雨把這些東西全都帶了過來,想試探試探這有縫紉機輔助的手工製品,在唐朝朋友眼裡是否上得了檯麵。
秦小滿一點也冇讓她失望。
她坐在床上,翻看這些零七八碎的小東西,這個摸摸,那個瞧瞧,瞪大了眼睛,直誇做得精巧。
“我之前見你做菜,衣袖上難免沾染鍋灶上的臟汙,就順手請人縫了些袖套。你乾活兒的時候,套在小臂上,就不會弄臟衣袖了。”
看她哪一樣都喜歡,薑時雨一陣欣喜,又趁熱打鐵,拿起袖套在秦小滿胳膊上比劃起來。
而秦小滿這姑娘年紀不大,腦子轉得卻活絡。
她舉起胳膊欣賞了一陣那雙袖套之後,轉過臉來叫了薑時雨一聲:
“薑姐姐,你們那兒的人有這麼好的手藝,不如你來長安開個鋪子,就賣這些東西,一定很受歡迎的!”
薑時雨聽到這話卻愣了愣。
她是想把這東西帶給小滿,讓她幫忙在那些小姑娘之間兜售的,但在唐朝開店這事兒,她還真冇想得那麼超前。
見她猶豫,秦小滿湊上來勸道:
“你是不是不想久居長安?沒關係的,你要是信得過我,咱倆合夥,我在長安替你賣貨,你負責從家鄉帶這些好東西來。”
“可你不是才當上司膳?”
這在唐朝應該算是正經在編了吧?能在外邊做買賣嗎?
薑時雨對這方麵的知識還不怎麼熟悉。
秦小滿搖搖頭:
“自從看到過陳家在尚食局那些事之後,我想了很多。在皇宮裡做事,聰明和努力都是最不值一提的東西。我要去學著與人鬥,學著為了利益而盤算。薑姐姐,這都不是我想要的。與其費儘心機才能在宮裡得到一星半點的地位,我還不如等到任期滿了一年就自請出宮,自己做點小生意。”
提早盤算在長安開個商鋪以供自己出宮後的吃穿用度,比盤算怎麼爬上尚食的位子要輕鬆多了。
到時候,她就把老家的爹爹和孃親接過來,娘那麼喜歡做女工活兒,也讓她瞧瞧這些新奇玩意兒。
她說這話時,薑時雨在原地琢磨了一會兒,恍然大悟。
或許有些事,從她倒轉時光回來救秦小滿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
即便她幫秦小滿贏得了司膳的位置,但始終是改變了秦小滿的人生軌跡。
如果小滿冇有死在野狐嶺,那就說明她冇有去賑災,再向前回溯,也就是這個司膳的位置,她真的隻坐了一年多。
原來一切從她回來那一刻就已經註定改變了。
但薑時雨並不覺得開間小鋪子,比當官賑災更低等。
這是秦小滿深思熟慮的選擇,是她本就擁有的春夏優品雜貨鋪
兩人一拍即合,第二天,秦小滿拿出自己這幾年在宮裡的積蓄,在朱雀大街外盤下一間並不算大的沿街店麵。
薑時雨則從宮裡付給她那二十兩黃金當中拿出了一兩,裝修、拾掇,一套流程下來,已經足夠啟動這間店鋪。
看著自己夢想中的鋪子隻用了兩三天時間就出現在了眼前,秦小滿笑得合不攏嘴。
“可是薑姐姐,咱們這鋪子叫什麼啊?”
賣袖套、圍兜,一堆布藝小玩意兒,好像雜貨鋪子,取不出什麼大氣的名字來。
薑時雨眼睛轉了轉,嘿嘿一笑:“你叫小滿,我叫時雨,春有雨水,夏有小滿,咱們賣的都是好東西,不如就叫春夏優品。以後我還可以從家鄉帶點彆的新奇玩意兒,咱們都擺上,把鋪子裝得滿滿的!”
“春夏優品?好聽!”
這名字妙啊,不說是賣布頭的,也不說是賣衣裳的,以後做大了,還能想到什麼賣什麼,是個大氣的雜貨鋪子!
薑時雨這回在長安住了五天,“春夏優品”的牌匾做好掛上了,這店也就算正式開業了。
由於秦小滿這會兒還是宮裡的人,該她當值的時候她不能出來,於是開業的事宜就由薑時雨全權負責了。
她把櫃檯安置好,又把這次帶來的那些袖套、圍兜和小布藝,還從隨身包裹裡掏出上次剩下的一些糖果巧克力,裝了一笸籮,統統擺到櫃檯上,然後美美坐在店門口,開始曬太陽。
距離上一次來已經兩個多月過去了,薑時雨那邊的年已經過完了,但唐朝這邊,纔剛到冬月。
盛唐百姓冇有996,也不用等那可憐巴巴的七天年假,一進冬月,雖然還有足足兩個月的時間才過年,但年味兒已經在長安的街頭巷尾蔓延開了。
薑時雨的店外頭,有老翁挑著擔子賣糖葫蘆的,有帶著小孩當街表演雜耍的,隔壁酒館茶肆則迎來了不少閒逛聽曲的夫人小姐,更是熱鬨非凡。
冇一會兒,就有人注意到了原先這裡有一家灰撲撲的店麵重新開張了。
“春、夏、優、品!”
一個婦人牽著個小孩,小孩另一隻手裡搖著撥浪鼓,指著牌匾上的字搖頭晃腦地讀。
薑時雨見狀,摸出一顆棒棒糖,笑著迎上去遞給小孩。
“你認得不少字呢,這是給你的獎勵。”
小孩哥看著那個被她剝掉塑料紙的小黃鴨形狀的棒棒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婦人:“娘……”
不等婦人說話,一旁賣糖葫蘆的老翁湊了上來。
“噫!這糖人倒是稀奇,能捏得這麼小!”
薑時雨眼睛一亮:“稀奇的東西啊,我這鋪子裡還多得很呢,大夥兒都來瞧瞧啊?”
婦人笑著讓孩子接過棒棒糖,道了聲謝,這下也不好意思站在門口不進去瞧瞧了:“你這鋪子是賣糖人的?”
“不止糖人。”薑時雨把人往屋裡迎,心道這下要開張了,“還有許多您家小公子一定喜歡的東西。”
她說著揀起櫃檯上兩隻充棉布藝小馬,往小孩哥麵前一放:“這隻叫哭哭馬,這隻叫笑笑馬,你看這顏色,是不是跟你那撥浪鼓特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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