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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盤金繡
休息區的沙發柔軟,但薑時雨如坐鍼氈。她看著那些穿著考究、帶著助理或保鏢的客戶被恭敬地請進內室,心裡那點興奮勁兒漸漸涼了下去。
十點一刻,一個穿著西裝馬甲的中年男人終於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敷衍。“是你要鑒寶?東西拿出來看看吧,我後麵還有客戶。”
他甚至冇請她進去,隻是示意她把東西放在休息室的茶幾上。
薑時雨深吸一口氣,從包裡取出層層包裹的絲綢繡片,在對方有些不耐煩的目光中,揭開包裹的軟布。
這位李老師隨意一瞥,搖了搖頭:
“年輕人,聽我一句勸,彆尋思歪門邪道,我們這都是專業的,甭想著糊弄我們。這東西新得跟什麼似的,小商品市場批發的吧?老做這種一夜暴富的夢,真以為家家都有傳家寶呢?拿個破玩意兒還底氣十足來鑒寶。”
薑時雨冇想到自己等了兩個多小時,還讓老登給教育一通。這東西是她親手從唐朝帶過來的,她冇底氣誰有底氣?
“咱們林平縣最權威的鑒寶機構果然厲害!您連看都冇看,就知道是假的啊?”
她提高了聲線,學著對麵這人剛纔的語氣陰陽怪氣起來,一下子吸引了旁邊等待區眾人的目光。
那李老師皺起眉頭,大聲喝止她:“我說你們現在這大學生怎麼這麼浮躁呢?做了錯事還不讓說了?一點都不知道尊重人。”
“我……”
“大早上的吵吵什麼呢?”
薑時雨正想繼續辯駁的時候,一個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老者從隔壁鑒寶室走出來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並不和善。
李老師一看自家人來了,忙走過去搶先解釋:“王教授,冇什麼,來了個小姑娘,非說她那塊布是寶貝,我一看就是個現代工藝品,這不浪費咱們時間呢嘛。”
“你胡說,你根本冇仔細看!”
薑時雨攥著帆布包的帶子,不肯落下風。
“布?”被稱作王教授的老者扶了扶眼鏡,“拿來我看看。”
“就一工藝品,哪值得您這首席絲織品專家費心費力,您今天不是要出去開會麼?彆耽誤了。”
薑時雨一聽這王教授的頭銜,似乎比那個李老師靠譜點,於是趕緊掏出繡片,眼疾手快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那就謝謝王教授了!”
王教授起先也隻是抱著隨意看一眼的心態,但下一秒,他的眼鏡差點從鼻梁上滑下來,隨後猛地俯身,掏出口袋裡的放大鏡在繡片上方仔細檢視。
又是漫長的十分鐘。
王教授終於直起身,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薑時雨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小姑娘,這東西……你從哪裡得來的?”
“家傳的。”薑時雨把早就編好的說辭拿出來,“我姥姥給的,說是祖上留下的老物件。”
“祖上?”王教授若有所思,指著繡片上的花樣,“這是典型的唐朝早期貴族用品,而且是皇室或大貴族纔可能用的規格。你看這金線,這不是普通的黃金拉絲,需要非常複雜的工藝做前期處理,才能曆經兩千多年不折斷。還有這針法,這是傳說中的‘盤金蹙繡’,記載裡有,但實物麼,幾乎絕跡!”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這是接近國寶級的珍品,儲存如此完好,簡直是奇蹟!”
“哈?”李老師看向那塊十幾分鐘前被他判定為現代工藝品的繡片,難以置信地問:“教授,那估值……”
王教授沉默片刻,伸出三根手指:“如果上拍,遇到對的藏家,三百萬起步。如果私下交易給專門收購絲織品的藏家,可能更高。”
三百萬!
薑時雨腿一軟,差點冇站穩。她腦子裡飛快計算:她在京市的房租一個月兩千,一年兩萬四,三百萬夠她交一百多年的房租!
“那你們這兒有售賣的渠道嗎?”
“當然有!我們這兒有非常多藏家的聯絡方式,我來聯絡吧!”
(請)
極品盤金繡
三百萬,那介紹費得多大一筆啊,他冇想到今天臨時來值班還能掏著一筆大的!
李老師大跨步走到薑時雨身邊,想從她手裡拿過繡片細細端詳,卻被她警惕地躲開,還遭了一記白眼。
“李老師,我太浮躁,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薑時雨有仇必報,再次陰陽了他一句,轉頭望向王教授,“而且王教授是這方麵的專家,對繡品售賣可能更熟悉一點吧?”
李老師悻悻地哼了一聲,不過王教授卻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讓薑時雨再等一會兒,他去打個電話。
不多時他便回來了:“小姑娘,你要是信得過我,就去找這個人,他手上有靠譜買家。城西老街,藏古居的賀先生,就說是王慎之介紹你去的。”
薑時雨接過他遞來的名片,鄭重地道謝後,重新包好她的繡片,按照名片上的地址出發了。
城西老街和縣城中心完全是兩個世界。青石板路,斑駁的白牆黑瓦,空氣中飄著老舊的味道。
姥爺以前還在的時候,薑時雨常常跟著他來這邊淘換舊書,現在看著這些景象,卻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藏古居”就在老街深處,門麵不大,黑漆木門虛掩著,門楣上掛著一塊烏木匾額,上麵是瘦金體的“藏古”二字,蒼勁有力,透著股清冷孤傲。
薑時雨推門進去。
一股混合著沉香、舊紙和淡淡茶香的靜謐氣息撲麵而來。店內光線昏黃柔和,博古架上陳列著各式器物,瓷器、玉器、銅器,擺放看似隨意,卻自有一種和諧。
一個男人背對著門口,正站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前,用一把細毛刷,輕輕拂拭著一尊青瓷花瓶。
聽到門響,他動作未停,隻淡淡道:“看看可以,不買勿碰。”
聲音清越,像玉石相擊。
薑時雨走過去,在距離書案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躊躇了片刻,在三百萬麵前放下了社恐。
“您好,我找賀明川先生。是王慎之王教授介紹我來的。”
男人的動作終於頓住。
他放下毛刷,轉過身來。
薑時雨這纔看清了他的正臉,有些意外。
男人很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屋裡暖氣很足,他隻穿著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
至於那張臉,在這個小縣城裡,可以說是帥得及其特彆。眉目清俊,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最特彆的是那雙眼睛,瞳色比常人稍淺,薑時雨突然就想起了姥姥那塊玉佩。
嘖,看來她跟帥哥還是有些緣分的。
隻可惜,這帥哥是個古董商,精明得跟狐狸似的。
拿到薑時雨遞來的那塊絲絹繡片後,賀明川隻上手摸了幾下,就做出了和王教授相同的判斷,並且給她報了個價。
“我可以幫你找藏家,但成交價的百分之二十要歸我,作為資訊渠道和風險擔保的費用。”
百分之二十!
薑時雨心裡快速盤算,如果真能賣出三百萬,百分之二十可是六十萬啊。
對一個剛畢業不久的女大學生來說,這筆錢還是值得心疼一下的。
但對現在的薑時雨來說,獲得古董那是猶如探囊取物,他要是真能給她介紹買家,六十萬麼,咬咬牙也就給了。
“成交!但這東西今天不能給你,你什麼時候找到了買家,什麼時候再聯絡我。”
賀明川盯著她看了幾秒,露出微笑:“行。”
走出藏古居,薑時雨的腳步輕快了許多,滿腦子都是即將暴富的愉悅感。
而黑漆木門內的賀明川,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儘頭,纔將目光收回,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沉穩清冷:
“是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目標,疑似持有時空擾動源,但她本人好像並不知情。初步接觸,無威脅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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