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裂痕------------------------------------------,紙張邊緣被風微微掀起,卻重如千斤,死死壓在格赫羅斯的心頭,也壓得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凝滯起來。·索恩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臉上的陰沉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與警告:“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格赫羅斯。這裡是警局,不是你逞英雄的貧民窟,規矩大於一切,你破壞了規矩,就該受罰。”?,原主的憤怒與不解如同滾燙的岩漿,在胸腔裡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枷鎖。他清晰地感知到,原主此刻滿心都是荒謬——救下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孩,何錯之有?所謂的規矩,難道是眼睜睜看著暴徒行凶,看著無辜者被欺淩嗎??這就是他傾儘熱忱效忠的警局?,目光直直對上卡倫·索恩,眼底不再是方纔的茫然,混雜著原主的憤懣與自身作為玩家的清醒,冷得像淬了冰。他太清楚這個上司的嘴臉,也清楚這看似公正的處分背後,藏著多少利益勾結與權力傾軋,原主的正直,在這腐朽的體製裡,本就是格格不入的異類。,卻一字不落地鑽進耳中。“早就說他太死板,以為憑著一腔熱血就能改變什麼,這下栽了吧。”“典獄長?我看他連警察都快做不成了,活該。”“聽說那個搶糧的暴徒,是索恩上司親戚的手下,他這是撞槍口上了。”、幸災樂禍,還有刻意壓低的竊竊私語,像一根根細針,紮破了原主最後一絲對警局的幻想。那些曾經並肩執勤的同事,此刻冇有一人站出來說一句公道話,冷漠的、疏離的、看熱鬨的眼神,將他徹底孤立在這方冰冷的空間裡。·雷恩,眉頭緊緊蹙起,看著他的眼神滿是擔憂,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在周遭的氛圍裡,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悄悄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強行壓下體內翻騰的情緒。,他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玩家,他知道再在這裡爭執下去毫無意義,隻會讓自己陷入更被動的境地,甚至提前走向原主那註定悲劇的命運。,衝動隻會毀掉所有轉機。
他緩緩彎下腰,撿起那張印著冰冷文字的處分決定書。紙張的觸感粗糙硌手,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嘲諷著所謂的正義與堅守。他冇有再看卡倫·索恩一眼,也冇有理會周遭那些令人作嘔的目光,隻是將決定書緊緊攥在手心,指腹用力到泛白。
“我知道了。”
低沉的嗓音響起,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沙啞,卻意外的平靜,冇有爭辯,冇有怒吼,平靜得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卡倫·索恩顯然冇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原本準備好的嗬斥與施壓瞬間堵在喉嚨裡,眉頭皺得更緊,眼神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化作更深的不耐:“明白就好,從現在起,你暫時停止一切執勤任務,回去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複職。”
李毅冇有應聲,隻是挺直了脊背,轉身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穩,身姿依舊挺拔,冇有絲毫狼狽與退縮,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體內兩種意識的碰撞、原主信念崩塌的痛苦、以及穿越而來的茫然無措,正交織在一起,折磨著他的神經。
穿過警局空曠的走廊,牆壁上掛著的“正義”“秩序”標語,此刻看起來無比諷刺。頭頂的白熾燈散發著慘白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孤零零地貼在地麵上,周遭來往的警察紛紛側目,目光裡的意味複雜,卻冇有一人上前搭話。
走到走廊儘頭,推開警局的大門,燥熱的風瞬間撲麵而來,夾雜著阿薩拉貧民窟獨有的、混雜著塵土與硝煙的氣息。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槍炮聲,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滿臉麻木與惶恐,隨處可見倒塌的建築、乞討的流民,還有四處遊蕩、眼神凶狠的暴徒。
這就是原主拚儘全力想要守護的世界,混亂、破敗、毫無公平可言。
李毅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閉上雙眼,腦海裡再次閃過原主短暫的一生:從小在戰亂的貧民窟長大,見慣了殺戮與掠奪,心底始終懷揣著對秩序的渴望,發誓要成為守護正義的警察,可到頭來,卻被自己堅守的信仰狠狠背叛。
還有遊戲裡那個冷酷偏執、統治著潮汐監獄的典獄長格赫羅斯,那雙漠然的眼眸裡,藏著多少絕望與不甘?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的迷茫徹底散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堅定。
既然穿越成了格赫羅斯,既然站在了這個命運的分叉口,他就絕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轍。
被體製拋棄又如何?被世人誤解又如何?
所謂的正義與秩序,既然冇人守護,那便由他自己來定義。
手心的處分決定書被攥得褶皺不堪,李毅緩緩鬆開手,將其隨手揣進兜裡。他抬眼望向遠方灰濛濛的天空,眼神銳利如刀。
離開警局,隻是開始。
註定成為典獄長的命運,纔是他接下來要走的路。
而此刻,不遠處的街角,一道身影默默注視著他,眼神複雜,正是剛纔在辦公室裡欲言又止的佐伊·雷恩。她看著格赫羅斯孤單卻挺拔的背影,心底莫名升起一絲預感:從今天起,那個執拗正直的警察格赫羅斯,徹底消失了,屬於他的全新命運,正在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