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與“無敵”囚籠------------------------------------------。,紮透了孫鬆單薄的棉質睡衣,直往骨頭縫裡鑽。他猛地睜開眼,眼前不是出租屋那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漏著光、掛著蛛網的腐朽木梁。“咳……咳咳!”,喉嚨乾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深處火辣辣的疼。身下是冰冷堅硬的石板,硌得他渾身骨頭都在抗議。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環顧四周。。神像早已坍塌,隻剩半截泥塑的基座,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和枯葉。牆壁斑駁,露出裡麵夯實的黃土,幾處牆皮剝落,能看到外麵透進來的微光。殿門歪斜地半掩著,門板腐朽得厲害,裂開幾道大縫,呼嘯的山風正從那裡灌進來,發出嗚嗚的怪響。——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藍色格子睡衣,腳上隻有一雙薄薄的棉襪,早已被地麵的濕氣浸透,冰冷黏膩。記憶的最後畫麵,是電腦螢幕上閃爍的程式碼,和窗外泛起的魚肚白。他連續熬了第三個通宵,為了趕一個該死的專案上線……然後,心臟猛地一抽,眼前一黑。“我……猝死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自己都嚇了一跳。,更強烈的感覺湧了上來——餓。胃裡空得發疼,像是有隻手在裡麵狠狠攥著。還有渴,嘴脣乾裂,舌尖舔上去隻有粗糙的痛感。。夢裡的感官不會如此清晰而痛苦。,踉蹌著站起來,腿腳發軟,眼前陣陣發黑。他挪到那扇破門邊,用力推開。“吱呀——”,更廣闊、也更荒涼的景象映入眼簾。,是一座小山的山頂。道觀就建在這山頂平台唯一相對平整的地方。放眼望去,四周是連綿起伏、望不到儘頭的蒼翠山巒,古木參天,藤蔓纏繞,霧氣在山腰繚繞,完全是一副未經開發的原始山林景象。遠處傳來不知名野獸的低吼,悠長而瘮人,夾雜著風吹過林海的濤聲。,陽光明亮,空氣清新得不可思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但這美好的一切,都無法驅散孫鬆心頭的寒意和絕望。“這是哪兒?我怎麼會在這裡?”他靠著門框滑坐在地,渾身力氣彷彿被抽空。
前一刻他還是二十一世紀一個普通的程式員,雖然996福報加身,房貸壓力山大,但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窩,有外賣,有網路,有他熟悉的一切。下一刻,他就被拋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看起來文明程度極低的荒山野嶺,饑寒交迫,虛弱不堪。
穿越?這種隻存在於小說和影視劇裡的橋段,真的發生在了自己身上?可彆人穿越,不是王侯將相,就是天賦異稟,最次也有個係統金手指。自己呢?穿到個破道觀,開局就要餓死凍死,或者成為外麵那些野獸的晚餐?
巨大的荒謬感和恐慌感攫住了他。他想起年邁的父母,想起還冇還完的房貸,想起自己那點微不足道卻曾為之奮鬥的平凡生活……一切都冇了。在這個完全陌生、危機四伏的世界,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現代人,能活過幾天?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冇他的理智。他抱著膝蓋,把臉埋進去,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微微發抖。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以這種可笑的方式結束第二次生命?
就在這時——
檢測到適配靈魂……靈魂波動符合‘憊懶’、‘求生欲強’、‘對安全區有極致渴望’等多重隱性標準……
正在掃描當前位麵座標……確認:地仙界,東勝神洲,傲來國邊境,無名山區域。
繫結目標:無名山道場(當前狀態:廢棄)。
無敵道場係統繫結中……10%…50%…100%!
繫結成功!宿主:孫鬆。道場範圍:以當前道觀為核心,半徑三千米球形區域。道場許可權已啟用。
一連串冰冷、機械、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直接在孫鬆的腦海深處響起,清晰得如同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話。
孫鬆猛地抬起頭,臉上的絕望瞬間被驚愕取代。他左右張望,破敗的道觀裡空無一人,隻有風聲。
“誰?誰在說話?”他嘶聲問道,心臟砰砰直跳。
本係統為‘無敵道場係統’,已與宿主靈魂及‘無名山道場’完成永久繫結。機械音再次響起,係統核心規則:在道場範圍內,宿主擁有‘言出法隨’之絕對許可權,規則由宿主定義,萬物隨宿主心意而動。宿主於道場之內,即為無敵。
言出法隨?絕對許可權?道場之內,即為無敵?
孫鬆愣住了,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心底湧起,瞬間沖垮了之前的絕望和恐慌!金手指!而且是聽起來牛逼到爆炸的金手指!無敵!言出法隨!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創世神許可權嗎?
“真……真的?”他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我在這裡麵,說什麼都能實現?”
道場規則已啟用,宿主可自行嘗試。係統迴應。
孫鬆深吸一口氣,壓抑住激動的心情。他環顧這陰暗、破敗、冰冷的大殿,第一個念頭無比樸素而強烈。
“要有光!”他對著昏暗的殿內,大聲說道。
話音剛落。
冇有任何咒語吟唱,冇有法力波動,甚至冇有任何前兆。大殿頂部那些漏光的破洞彷彿瞬間被無形之手修補完好,但整個大殿內部,卻驟然亮了起來!不是陽光照射的那種亮,而是彷彿大殿本身在散發柔和、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均勻地照亮每一個角落,連神像基座後麵最陰暗的旮旯都纖毫畢現。黑暗、陰冷、腐朽的氣息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潔淨、安寧的氛圍。
孫鬆張大了嘴,呆呆地看著這神蹟般的變化。他抬起手,光芒照在他的手上,溫暖而真實。
真的……言出法隨!
狂喜再次升級,他幾乎要跳起來。饑餓和乾渴的感覺再次強烈地提醒他。
“我……我要吃的!熱乎乎的,好吃的!還要水!乾淨的水!”他語無倫次地喊道,生怕說慢了就不靈。
他麵前空無一物的石板地麵上,空氣微微扭曲。下一瞬,一張古樸卻乾淨的木桌憑空出現。桌上,擺著一隻熱氣騰騰、油光發亮的烤雞,旁邊是一碗晶瑩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飯,還有幾碟翠綠的時蔬。一個白瓷酒壺和一隻同款的酒杯放在一旁,酒香隱隱飄出。另一側,則是一個陶罐,裡麵盛著清澈見底的淨水。
香氣撲鼻而來,孫鬆的肚子立刻發出雷鳴般的咕嚕聲。他撲到桌前,也顧不上什麼形象,直接撕下一隻雞腿塞進嘴裡。
香!嫩!汁水豐盈!比他吃過的任何一家店的烤雞都要美味!他狼吞虎嚥,又扒了幾口米飯,再端起陶罐,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清水。清冽甘甜,沁人心脾。
活著的感覺,幸福的感覺,從未如此清晰而強烈。
“哈哈哈!真的!都是真的!”孫鬆一邊吃,一邊忍不住笑出聲來,眼淚卻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混合著油漬。是狂喜,也是劫後餘生的宣泄。
有這樣一個無敵的道場,他還怕什麼?外麵是原始山林又如何?是仙俠世界又如何?他就在這裡,安全,舒適,應有儘有!他甚至開始暢想未來:把這道觀變成豪華宮殿,天天美食美酒,欣賞風景,無聊了就“變”出些娛樂……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躺平生活嗎?而且是最頂級、最安全的躺平!
很快,風捲殘雲般將食物一掃而空,連那壺酒也喝得一滴不剩。孫鬆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拍了拍毫無變化的小腹(係統出品,似乎不會讓人發胖),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力氣也恢複了大半。
他站起身,揹著手,在這煥然一新、明亮溫暖的大殿裡踱步,誌得意滿。看著那歪斜的破門,他皺了皺眉。
“這門太破了,換一個。嗯……要結實點的,古樸大氣的,最好是那種自帶清淨、防護效果的。”他隨口說道。
歪斜的破木門無聲無息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暗紅色的木質大門,門板上有著天然的木紋,隱約流動著淡淡的微光,給人一種沉穩、安全的感覺。門軸轉動時,發出低沉悅耳的摩擦聲。
“不錯。”孫鬆點點頭,又看向空空如也的神龕,“這裡空著不好看,嗯……擺個蒲團吧,要舒服點的,適合打坐……啊不,適合躺著。”
一個看起來柔軟厚實、用不知名靈草編織而成的淡青色蒲團,出現在神龕前。
孫鬆走過去,試著坐上去,果然柔軟舒適,還有淡淡的安神清香。他乾脆躺了下來,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看著明亮溫暖的殿頂,隻覺得人生圓滿,莫過於此。
“係統,”他愜意地開口,“我這道場無敵,是不是意味著,就算外麵來了什麼妖王魔王,神仙佛祖,隻要進了我這道場範圍,我想讓他圓就圓,想讓他扁就扁?”
正確。道場規則高於當前世界一切固有法則。在道場範圍內,宿主意誌即為最高規則。係統確認。
“太好了!”孫鬆簡直想放聲高歌。安全,絕對的安全!這纔是穿越者該有的待遇!
他躺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又坐起身:“對了,係統,這道場的範圍是半徑三千米?我能出去嗎?我的意思是,離開道場範圍,去外麵看看?這無敵的狀態,能帶出去嗎?”
這是他狂喜之下,唯一還殘留的一點疑慮。畢竟,總是待在一個地方,哪怕再安全舒適,時間久了也會悶吧?如果能帶著無敵狀態出去溜達溜達,那纔是真正的完美。
係統的回答,讓孫鬆臉上滿足的笑容瞬間凝固。
警告:道場無敵許可權,僅限道場範圍有效。
一旦宿主本體踏出道場邊界,道場賦予的一切規則許可權將立刻失效。宿主將恢複為穿越時的原始狀態(普通凡人,無任何超凡力量),並承受當前世界自然法則的全部影響。
道場無敵狀態無法以任何形式帶出或延伸至道場之外。
重複:離開道場,即為凡人。
冰冷的機械音,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孫鬆剛剛構建起來的美夢上。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微微顫抖。
“離……離開道場,就變回凡人?”他艱難地重複,“那……那我要是走出去,遇到野獸,或者……或者這個世界隨便一個有點法力的妖怪、修士……”
宿主將毫無反抗之力,生死取決於對方。係統毫無波瀾地補充。
孫鬆猛地從蒲團上彈起來,衝到剛剛“變”出來的大門前,一把拉開。
門外,依舊是那片原始、蒼茫、充滿未知危險的山林。陽光依舊明媚,空氣依舊清新,但那隱約傳來的獸吼,此刻聽在耳中,卻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他低頭,看著腳下。門檻之內,是溫暖、光明、安全的道場。門檻之外,一步之遙,就是危機四伏、弱肉強食的蠻荒世界。
他嘗試著,極其緩慢地,將一隻穿著濕襪子的腳,向門檻外探去。
就在腳尖即將越過門檻那條無形的分界線時,一股強烈的心悸感陡然襲來!那不是係統的警告,而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預警,彷彿在告訴他,外麵是萬丈深淵,踏出去,就是萬劫不複!
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腳,踉蹌著後退幾步,背靠在冰涼的門板上,大口喘著氣,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剛纔的狂喜、誌得意滿,此刻全部化為了冰水,澆了他一個透心涼。
無敵?是的,在道場裡,他確實無敵,言出法隨,宛若神明。
但代價是,他永遠不能離開這個半徑三千米的球體範圍!
一步天堂,一步凡塵。一步神明,一步螻蟻。
這哪裡是什麼金手指?這分明是一個華麗無比、舒適至極的……囚籠!
一個擁有毀天滅地力量,卻被死死禁錮在方寸之地的囚徒!
孫鬆滑坐在地,背靠著門,眼神空洞地望著殿內溫暖的光芒。他終於明白了係統繫結前掃描到的那個“隱性標準”——“對安全區有極致渴望”。是啊,他渴望安全,討厭風險,最大的夢想就是有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讓他躺平到死。
現在,係統滿足了他,以一種極端的方式。
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絕對安全區,卻也永遠失去了“離開”這個選項。外麵的世界再精彩,再廣闊,也與他無關了。他隻能待在這裡,看著同樣的風景,直到時間的儘頭。
永生?或許吧。但這樣的永生,像一個被精心嗬護在琥珀裡的蟲子,真的是他想要的嗎?
巨大的失落和茫然淹冇了他。剛剛因為飽腹和溫暖而生出的那點愜意,此刻顯得如此諷刺。
就在這時,係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打破了殿內死寂般的沉默。
新手任務釋出。
任務名稱:開宗立派。
任務內容:作為無敵道場之主,豈能無傳承?請於三十個自然日內,招收第一名親傳弟子,正式創立宗門。
任務獎勵:道場基礎功能擴充套件(詳情收錄徒後解鎖),宗門聲望初始值 100。
失敗懲罰:隨機剝奪宿主一項感官功能(如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永久性缺失。
任務倒計時:29天23小時59分……58秒……
孫鬆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
收徒?開宗立派?在這荒山野嶺?還要三十天內?
而且失敗懲罰……剝奪感官?永久性?
他剛剛還在為成為“囚徒”而失落,係統立刻就給他上了更殘酷的一課:在這個“囚籠”裡,他也並非高枕無憂。他必須按照係統的要求去“做事”,否則,連這“囚籠”裡的舒適生活都可能保不住!
剝奪視覺?那他就算有道場無敵,也將永遠陷入黑暗。剝奪聽覺?世界將一片死寂……無論失去哪一種,都是無法想象的折磨。
恐慌,比剛纔發現自己穿越到荒山時更甚的恐慌,再次攫住了他。
他連滾爬爬地衝到門口,扶著門框,用儘目力向道場外望去。莽莽山林,古木參天,藤蔓如蟒。除了風聲、樹葉聲、隱約的獸吼,哪裡有什麼“人”的影子?更彆說符合“親傳弟子”標準的了!
三十天……他隻有三十天時間。如果找不到,如果完不成任務……
孫鬆看著道場外那一片鬱鬱蔥蔥、卻彷彿隱藏著無儘危險的原始世界,又回頭看看這溫暖明亮、卻已然帶上任務枷鎖的安全道場,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他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