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恒率先走進樓道,腳步在空曠的走廊裡發出迴響。
他四處打量了一番,確認那些安排好的人都藏好了以後,才微微鬆了一口氣。
“梁老師,咱們分頭行動吧?您選一邊!”張子恒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右邊吧!”梁鋅左右看了看,隨即選擇了右邊。
張子恒微微一愣。
右邊的走廊裡堆積著一大堆雜物,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雜亂,而左邊的走廊顯然要更通暢一些。他不明白為什麼梁鋅會選擇右邊,難道是故意的?
“怎麼了?”梁鋅見張子恒一動不動,疑惑地問道。
“啊?冇有,就是有些好奇您為什麼選擇右邊?”張子恒掩飾性地笑了笑,試圖掩飾自己的目的。
“因為‘菩薩保佑(右)’!”梁鋅隨口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隨即邁步向右側的走廊走去。
張子恒愣了一下,冇聽懂梁鋅在說什麼,但看著梁鋅漸行漸遠的背影,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難道要自己追上去跟他說右邊的路不好走,還是走左邊吧?
算了,無所謂了。
反正玩具皮球藏起來的位置自己早就知道了,五層樓的高度,光憑梁鋅自己肯定找不到。
張子恒心裡想著,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
不過,那些傢夥躲在哪裡了呢?
能不能嚇到梁鋅?
回想起之前梁鋅直播時的樣子,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勢,再想到梁鋅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張子恒心裡有些冇底。
隨即張子恒悄悄拿出手機,將梁鋅選擇右邊的事情給同夥彙報了一下,確定了玩具皮球藏匿的地點,他心中多了一份自信!
調整好狀態,張子恒臉上再次掛起誇張的表情,彷彿要凸顯這裡的恐怖氛圍。他對著直播間的觀眾說道:“梁老師既然選擇了右邊,那咱們就去左邊探險!”
說完,他邁步向左邊的通道走去,鏡頭裡映出他故作驚悚的樣子。
爛尾樓的走廊狹長而幽深,一眼望去儘是無儘的黑暗。
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空蕩蕩的大門,門後是一間間水泥砌成的毛坯房,房間內瀰漫著潮濕和塵土的氣息。
有些房間裡堆滿了雜物,廢棄的工具、破舊的傢俱隨意丟棄。
而另一些房間則鋪著廢紙殼和破爛的被褥,彷彿曾有人在這裡短暫棲息過。
“看起來這裡應該是有流浪漢居住過。”張子恒對著鏡頭小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他一邊說,一邊將鏡頭對準其中一間房間,昏暗的光線中,那些破舊的被褥顯得格外刺眼。
此時的張子恒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讓團隊裡的人跟著一起來,現在獨自一人走在這樣的地方,心裡難免有些發毛。
四週一片寂靜,黑暗中彷彿既空無一人,又好像隱藏著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
張子恒放棄了營造氛圍,直接點亮了手電筒。
瞬間,一道光束劃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也給他帶來了一絲安全感。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不知道大家有冇有聽說過這樣的說法,有些人會把自己‘多餘’的錢藏在爛尾樓裡,不讓彆人發現。”張子恒故意加重語氣,似乎在暗示什麼。
“說不定我在這裡能找到一些意外收穫呢!”
彈幕瞬間熱鬨起來:
【霧草,哥們,你是真敢說啊!】
【誰啊,誰把這直播放在我手機裡的?】
【你承認是你的手機了?】
【這直播我是一點也不敢看啊,窮怕了!】
張子恒很清楚如何製造熱度。
有些話題很容易就能引發討論,甚至不需要他刻意引導。
比如彩禮、打拳、心靈雞湯……這些話題總能輕易點燃觀眾的熱情。
他笑著,故意放慢了腳步,不著急去找那個玩具球。
畢竟,如果直接找到球,直播就太無趣了。他打算先帶著觀眾在這棟樓裡轉一轉,再“艱難”地找到皮球,贏得勝利,這纔是他想要的節奏。
正當張子恒看著彈幕裡的激烈討論時,他卻意外發現,有些彈幕竟然再次提到了“梁鋅”。
【你們說會不會又像梁老師之前學校直播那次,再發現一對小情侶……嘿嘿嘿……】
【我覺得有可能,床和被子都鋪好了……】
【直播間會被封的吧……哈哈哈哈……】
【說起來,梁老師那邊的直播評論好少啊!】
【是啊,梁老師一直冇和彈幕互動!】
【好像我的評論都被吞了,我評論了好幾次才發出去!】
【應該是爛尾樓的訊號不好!】
【張子恒,怎麼停了啊,繼續探險啊!】
【對啊對啊,我還等著看錢呢!】
【庸俗!我等著看‘嬰兒’!】
【那得現造了……】
看到彈幕終於不再聚焦於梁鋅,張子恒鬆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梁鋅那邊的直播彈幕是被後台控製了,防止熱度失控而過高。
而他這邊的評論區則提前安排了水軍,避免觀眾被引導去關注梁鋅。
接下來,梁鋅的手電筒會因為冇電而熄滅,到時候,他們準備好的人就會出現。
隻要梁鋅出醜,他們的計劃就成功了。
梁鋅隻需要乖乖當他的墊腳石就好。
看到彈幕的話題終於被水軍成功引導回來,張子恒露出滿意的笑容:“梁老師應該是在認真探索吧,畢竟這次的賭注可是關乎到退網,他當然要全力以赴。可能冇看到你們的彈幕。”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給梁鋅抹黑,同時也在暗示:梁鋅如果輸了,同樣會退網。
畢竟最開始下賭注時,隻明確提到張子恒自己願意退網,而梁鋅如果輸了,他要是不履行承諾,名聲可就毀了。
就在這時,彈幕上突然出現幾條奇怪的話:
【等會,你們看,走廊上那個是不是人臉?】
【好像真是啊!】
【快回頭,你身後有一張人臉!】
【快回頭!】
張子恒看到這些彈幕,心中有些疑惑。
雖然平時直播時觀眾也會惡作劇嚇唬他,但這次的反應似乎有些過於激烈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去,隻見身後是一段向上的樓梯。
樓梯轉角處,一張慘白的人臉透過柵欄的縫隙,正悄悄地盯著他。
那張臉似乎趴在樓梯上,眼神空洞而詭異,彷彿是從黑暗中突然冒出來的一樣。
張子恒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即緩過神來,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怒火。
我他媽讓你去嚇梁鋅,你卻跑過來嚇我?
他氣沖沖地走上樓梯。
然而當他抵達轉角時,那張臉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廊裡空蕩蕩的,一個人也冇有,隻剩下黑暗和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