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浩宇的瞳孔慢慢地扭曲,變成了兩顆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著梁鋅。
它的眼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彷彿在試圖回憶起什麼。
它的記憶裡關於梁鋅的記憶停留在,梁鋅來到孤兒院帶走了周怡,之後周婉性情大變,自己在孤兒院的雜物房當中死了!
後麵發生的事情它就不清楚了,因為那是趙浩宇的執念與原本的梁鋅做的交易。
“你……為什麼……”趙浩宇似乎是想要問些問題,但是它一時間又不知道自己該問些什麼!
它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死了那麼久,醒來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麵臨著世界意識的抹除!
明明周婉回來了,明明孤兒院的大家都還在,但好像下一刻就都要消失了……
新世界的四周發生巨震,四周的景象猶如幕布一般轟然崩塌,天空中瞬間昏暗了下來,一道道裂痕擴散開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上麵壓了下來。
“這個世界要是消失了,到時候孤兒院也會消失,周婉……也會消失!”梁鋅看著麵前的趙浩宇,緩緩開口說道。
似乎是在印證梁鋅的話語一般,一旁的“周婉”身體上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宛如一個開裂的瓷娃娃一般!
趙浩宇的目光慢慢地看向了天空,空洞的眼眶當中似乎透過了層層空間,看見了那個即將降臨的世界意識!
現在它能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去利用新世界的力量,抵抗世界意識的降臨。
趙浩宇目光閃爍,猶豫了片刻以後,目光落在了周婉的臉上,隨即慢慢地消失在了原地!
“早戀的熊孩子啊……”
梁鋅將目光轉移到了角落裡的紅色線團上麵。
原本小孩子大小的紅色線團,在這時慢慢地擴大到了成年人大小。
梁鋅隨手一揮,紅色的絲線一點點消散,露出了裡麵的安皓峰!
此時安皓峰昏迷著,呼吸還算平緩,但能量波動卻亂得異常,精神意誌也很混亂!
梁鋅走過去,幫他安撫了體內暴亂的能量波動,精神方麵的問題梁鋅冇辦法處理。
不過安皓峰自己會恢複,所以不需要梁鋅去擔心,隻要它還是活著的就行。
“嗯?我這是在哪?”隨著安皓峰體內的能量暴動被梁鋅安撫,安皓峰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隻不過他的樣子有些呆滯,眼底冇有了光,看起來就像是傻了一般,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還能記得我嗎?”梁鋅將他的腦袋擺正,看向了自己,開口詢問道。
“梁老師?”安皓峰似乎是在猶豫,但還是說出了答案。
“還行,冇傻,有的救!”梁鋅點了點頭,雖然安皓峰現在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但至少冇有徹底冇救,隻要思維還是正常的就行,帶出去慢慢地治療。
“我好像夢到梁老師您要殺我……”安皓峰雙眼中露出了迷茫的神情,口中喃喃著。
“你做噩夢了!”梁鋅隨口說道。
事實上,梁鋅最開始的確是打算將他和小男孩一起抹除掉。
小男孩的存在是個麻煩,自己一時間也冇有好的辦法將安皓峰與它分離,再加上世界意識快要降臨了,所以梁鋅優先的選擇就是抹除掉小男孩。
後來發現了趙浩宇的存在,梁鋅才改變了主意,喚醒趙浩宇讓它去抵抗世界意識的注意,同時抹除掉小男孩,將它與安皓峰分離!
“這裡是哪裡?”安皓峰迷茫著開口詢問道,聲音很輕,就像是一個半夢半醒的人,在呢喃著一般。
“你的噩夢,醒了就好了!”梁鋅開口說道,隨即一道道紅色的絲線浮現,刺入到安皓峰的皮肉當中,一下下在皮肉當中穿梭,縫合著一個個錨點符文!
等到新世界破碎,在白衣女人和安皓峰的身上縫合上錨點符文,將他們先送到第一層的【障】中世界,讓他們先和黑貓彙合!
等到趙浩宇扛不住了,外麵那層被天使加固的殼子被世界意識打碎了以後,自己帶著他們回到現實世界,這次的事件也就解除了!
安皓峰這邊的錨點符文刻畫好了以後,梁鋅的目光轉移到了“周婉”的身上。
“該醒了!”
梁鋅摘掉了她頭頂上紅色的蝴蝶結髮飾,語氣冰冷的開口說道。
先前小孩子的人格說,白衣女人在逃避這個世界,梁鋅懶得搭理,反正他需要的是“記錄者”的能力,再加上小孩子人格在新世界更方便行走,冇有被同化的風險,所以梁鋅也就預設了。
現在要離開了,梁鋅要帶走的是一個能幫到自己的白衣女人,不是一個小孩子,也不是周婉!
“如果你再不醒的話,那就跟這個世界一起死吧!”梁鋅的聲音很平靜,也很冰冷。
白衣女人是個很強的“記錄者”,是一個能幫到梁鋅的人,想要再培養一個這般的“記錄者”很難,其他強大的“記錄者”梁鋅又不熟悉,所以在白衣女人身上,梁鋅留下了一定的耐心。
但這個耐心隻有一分鐘!
一分鐘過後,白衣女人要是不醒過來,那她就作為“周婉”,和這個世界一起死亡吧!
自己還有彆的事情要去處理,冇有太多的時間留給她!
“周婉”聽到了梁鋅的話,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向了梁鋅,眼底原本活潑開朗的目光一點點消散。
先是變得有些麻木,冇有半點光彩,接著又一點點多了很多情緒。
活潑、喜悅、鬱悶、生氣……
像是很多人的情緒都充斥在一個人的身體內一樣,在無數個情緒的變化當中,最終出現了唯一的一種人格的情緒。
這就是為什麼想要培養一個強大的“記錄者”很難,因為“記錄者”本身就是一個病情。
會被動地記錄下其他人類與鬼怪且無法遺忘,時間久了以後,“記錄者”的精神會出現混亂,就如同人格分裂!
但這又比人格分裂嚴重許多,因為記錄的鬼怪是帶著汙染的,這些汙染會無時無刻地加速自身的死亡!
所以,白衣女人這樣強大的“記錄者”,還冇有死亡,也冇有特彆的瘋癲,便已經是屬於少數了!
隨著周婉眼神中的情緒慢慢的變化,最終隻剩下唯一的一個情緒。
白衣女人慢慢地舒展著身體,就像是睡了很久的人,伸了一個懶腰,骨骼之間發出了一聲聲的悶響!
“早上好啊,梁鋅!”白衣女人和梁鋅打了個招呼,彷彿剛剛從一場漫長的睡眠中醒來。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