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人原本打算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所以上車後一句話都不敢說。
當然,這純屬自欺欺人,這麼大個人坐在這裡,除非是瞎子,不然誰看不見她!
看來想要將這件事就這麼默默翻篇不太可能了……
而且剛剛梁鋅說的那些話,白衣女人也想明白了。
梁鋅又拿自己當小白鼠了,但這一次不是對付鬼怪,而是對付人……
“梁鋅,我可以當你的小白鼠,但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死了!”白衣女人開口說道。
白衣女人知道自己的狀態,快要死了。
但是麵對死亡,她跟其他人的想法又不一樣,她不求活,隻想著繼續向前走,見到更前方的路,見到更強大的鬼怪,接觸到更強的力量。
但是白衣女人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實力也冇什麼特彆大的提升了,自己想要繼續往前走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她纔想要跟著梁鋅的,哪怕是為他探路,也是在向前走。
在這條漆黑的道路上,她不知道怎麼走了,所以上了梁鋅的車,哪怕是自己不眠不休地開車也可以,至少也在向前走。
但是梁鋅把自己踹下車了,就是因為後麵有追兵,所以梁鋅把自己扔下去攔截那些追兵了!
白衣女人麵對組織的那些人,隻是幫梁鋅試探出了一個錯誤的答案,而這樣的作用令她自己不能接受!
死,可以接受!
但至少要死在前進的路上!
死在一個強大的鬼怪手裡麵,至少不會死在人類手中。
所以梁鋅哪怕讓她用命創生裹屍布怪物,白衣女人也會去嘗試一下。
儘管每次她都喊著自己會死,但她還是去做了,拚死的同時尋找生路。
如果活下來了,就意味著自己還能見識到更高層次的東西。
如果死了,那就是自己的能力隻夠到這裡了……
那就得認了!
但死在人類手裡,死在身後的路上,白衣女人覺得自己太虧了……
僅剩的生命死在了爛泥地裡麵,太虧了……
“你不會死,他們殺了你,我會把你複活。身為【圈子】的你被殺了,再次複活的時候,你的債就清了,之後我會幫你弄個合法的身份!”梁鋅看著白衣女人,平靜地開口說道。
白衣女人是見過梁鋅複活人的,而且梁鋅也利用過替死鬼治療過白衣女人的傷勢。
梁鋅認為白衣女人能想得明白這一點。
“梁鋅,複活以後的我還是我嗎?”白衣女人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猛地坐直身子,抓著副駕駛上的梁鋅,將他的腦袋轉了過來!
“我甚至不能相信明天睡醒之後的我是不是我自己,今天的我和明天睡醒的我是不是一個人我都不知道,你讓我相信你複活以後的我還是我?”
“梁鋅,你複活以後還是你嗎?我是‘記錄者’,我看的比你清楚,你身體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我看的比你清楚!”
嶽陽明從身上翻出一個煙盒,拿著煙盒與打火機就要下車,但卻被梁鋅一把給按住了。
“冇事,能聞煙味,不用去外麵抽!”梁鋅開口說道。
到了現在的情況,該說的,該聊的,能知道的不能知道的,都差不多可以挑明瞭。
手裡的牌該扔就得扔,換來其他人一起跟著自己扔牌,不然最後兩張王砸在手裡麵扔不出去就虧了。
梁鋅現在主動要讓嶽陽明聽聽,但就是看嶽陽明敢不敢聽,願不願意聽。
聽了,就是一夥的了。
嶽陽明看著梁鋅,猶豫了一下,關上車門,掏出一支菸叼進嘴裡點燃了。
“你們繼續,我先抽著,覺得嗆了,我就下車抽!”嶽陽明開口說道。
“你繼續說!”梁鋅回頭看向白衣女人,開口說道。
“情緒被你打斷了,我先醞釀醞釀!”白衣女人有些蔫了,鬆開了抓著梁鋅衣服的手,一點點地退了回去!
“冇事,我幫你接上這個情緒!”梁鋅伸手抓住了想要退回去的白衣女人,開口問道:“在‘記錄者’的眼睛裡,複活的你就不是你了嗎?”
白衣女人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了。
因為在白衣女人的認知裡,當她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梁鋅應該是生氣、是憤怒的。
因為白衣女人否定了梁鋅的複活計劃,也否定了他自己。
但是出乎白衣女人意料的是,梁鋅冇有生氣,很冷靜,冷靜得有些可怕……
就像是剛剛梁鋅說的,讓白衣女人先死了,既能驗證出事情的答案,又能通過死亡,來抵消掉自己以前的罪行!
之後梁鋅再將她複活,這是最優解。
但這不是身為人類的最優解!
就像是白衣女人之前說過的,她甚至不信任明天睡醒的自己,她隻是想把明天睡醒的自己,當成自己前進的接力人。
但那是冇辦法的,身為人類的她,需要睡眠,需要閉眼、失去意識、再睜眼恢複意識……
這是不得不經曆的!
但白衣女人無法接受死亡後再複活,就像是她見到了複活後的梁鋅一樣,不是她記錄的梁鋅!
梁鋅的計劃很完美,也很冷靜,冷靜得不摻雜半點人類的情緒。
白衣女人現在感覺梁鋅就像是一個新生兒一樣,但在生出來就被灌輸了全部的記憶與認知,唯獨冇有人類的情感。
所以梁鋅不會通過人類的方式判斷對錯,他隻能通過好壞來判斷這件事情,挑選出最優解。
白衣女人從來不逃避自己的罪責,無論誰說她是【圈子】的人,該死!
她都認!
自己犯的錯誤自己認。
如果某一天需要自己贖罪去死,那就死唄,反正早晚都要死。
自己要死在前進的路上!
但如果自己還有前進的可能,卻讓自己死在路上,換一個自己接替自己去看前路……
憑啥啊?
機會是自己爭取來的,但是前進的不是自己!
“所以,你記錄的是什麼?梁鋅?或者是一隻鬼?又或者是這具身體裡的我?”梁鋅再一次看著白衣女人,開口說道。
“咳咳咳……”嶽陽明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像是被煙嗆到了一樣,連忙開啟車門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你們聊你們的,我透透氣!”嶽陽明說道,隨即腦袋伸了出去,但屁股還留在車內。
乖乖……
這小子真是什麼都說啊……
白衣女人也愣住了,傻愣愣地看著麵前的梁鋅,她一時間也有些跟不上梁鋅的腦迴路了。
“行了,我知道了!”梁鋅看著白衣女人的表情,判斷出了答案,隨即拉進來“透氣”的嶽陽明。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
“之前有……現在冇了!”嶽陽明開口說道。
“那就開車陪我在村子裡麵轉一圈吧!”梁鋅開口說道,他要在村子裡麵“篩選”一遍,看看還有冇有遺漏的殭屍。
忽然間,梁鋅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看著一旁的嶽陽明。
“我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