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交手的瞬間,梁鋅就察覺到了異樣。
黑袍男操控屍體的能量波動如同腐肉中爬行的蛆蟲,因為這本就是他操縱的一個屍體,也是梁鋅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段宇傑身上傳來的氣息卻截然不同,那是一種近乎透明的陰冷,彷彿他體內蟄伏著另一個完整的靈魂,隨時準備破殼而出。
那不是承載物能模擬的,更像是……
他本身就是鬼。
“怎麼了?梁鋅,很詫異嗎?”段宇傑捕捉到梁鋅表情的微妙變化,嘴角揚起一個近乎溫和的弧度。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段宇傑。曾經是組織內部的研究員,之後加入0號小組,後來自願參與了一個秘密計劃。”
聽到這裡,梁鋅的瞳孔微微收縮。
“看來你是猜到了這個計劃,是人鬼融合實驗!”段宇傑開口說道。
“你成功了?”梁鋅的開口詢問道
他記得林雨眠說過,這個計劃應該是冇有成功的人纔對。
段宇傑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鎖骨處浮現出蛛網狀的暗紅色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有生命般蠕動著,隨著他的呼吸緩緩擴張,又收縮,彷彿在麵板的一條條紅色的肉蟲。
“成功?要看你怎麼定義。如果按林教授的標準——我們全都失敗了。畢竟,我們不過是被鬼怪侵蝕的人,而非駕馭它們的人。”
“所以,因為你失敗了,才離開了組織?”梁鋅再一次開口詢問道。
“不不不,不是叛逃,是命運的指引。”段宇傑搖頭,微笑著開口說說道。
“這世界的本質是進化,就如猿猴進化成為了人類,而人類掌握了這個世界。那麼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是進化後的更高階彆的存在,但這樣的人卻要被組織約束,要去照顧更加弱小的普通人。”
段宇傑的聲音逐漸變得激昂,眼中閃爍著近乎狂熱的光芒:“人類憑什麼要去照顧一群猴子的生死?憑什麼要讓猴子坐在決定這個世界的位置,而我們這些進化者卻要被約束服務他們?他們一邊享受著這份力量,又一邊約束著這份力量,隻是怕我們得到力量改變這個世界的秩序!”
說到這裡,段宇傑忽然歎了口氣,眼中的狂熱漸漸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所以,我離開了組織。我覺得這是命運在指引我。我見到了一群誌同道合的人,我們想要改變這個世界。”
“但是,我們卻發現好像有另一種命運在阻礙我們的前進。每當我們試圖改變,就會出現修正的人。”
段宇傑低頭看向梁鋅,露出了一個微笑。
“梁鋅,你相信命運嗎?”
梁鋅微微眯著眼睛,冇有回答。
周圍那些紅色的絲線一點點蔓延開來,如同細小的血管般在地麵上爬行。
對於段宇傑的問話,他很樂意去聽,因為這能留給自己足夠的時間,去崩碎裹屍布怪物的【障】。
梁鋅的【障】一共有兩層。
第一層【障】是最直觀施展出來的能量,是那些紅色絲線籠罩的範圍。
作用是與其他具有能量波動的存在建立聯絡,鎖定在這個範圍內的目標。
第二層【障】,便是黑白的幾何世界。
這個【障】的施展是依附到周圍的世界上麵,褪去世界的顏色與輪廓,讓世界成為最本質的狀態。
如果是在外麵的世界,那麼梁鋅施展【障】就是依附於世界。
如果是在裹屍布怪物【障】的內部,那就是依附於裹屍布怪物的【障】上麵。
但裹屍布怪物的【障】的強度很強,又不像是外麵的世界冇有反抗的意識,這個【障】有裹屍布怪物的意識。
所以梁鋅想要開啟第二層【障】依附在裹屍布怪物的【障】上麵,需要一點時間。
隻要開啟了第二層【障】,那自己就將自己的【障】與裹屍布怪物的【障】一起崩碎掉。
本來梁鋅是打算暴露第一層【障】,拖延時間讓他們放鬆警惕,好留給自己足夠的時間讓第二層【障】順利開啟。
但是段宇傑忽然間開口說話以及黑袍男不再繼續攻擊,梁鋅知道他們兩個是在故意拖延時間。
也許是想要拖延時間讓裹屍布怪物徹底降生……
但恰巧梁鋅也需要拖延時間!
按照梁鋅的計算,裹屍布怪物想要徹底創生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而自己會在開始【障】的一瞬間,鎖定到白衣女人的位置。
殺掉白衣女人,裹屍布怪物的創生也就徹底失敗了!
“如果說,我在一瓶水裡放入了致命的毒藥用來自殺,但是這瓶水卻被其他人誤喝了,而誤喝這瓶水的人,就是造成我想要自殺的人,你覺得這是命運嗎?”段宇傑開口問道,隨即冇有等到梁鋅回答,又繼續開口說道。
“我覺得這就是命運。所以我相信命運,命運指引我前進,我便跟隨命運多走。”
段宇傑的聲音冇有絲毫轉變,臉上依然帶著笑容。
“但是我又發現,命運不止一個。又有另一個命運在阻礙著我,而那個人就是你,梁鋅。”
“明明平庸了前半生的你,就像是忽然間開竅了一樣,擁有了可以改變世界的知識。”
“就像是另一個命運找來一個人,平衡著你我雙方!”
段宇傑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梁鋅的臉上。
“你也是被命運選中的人,你的身上覆蓋著一份難以琢磨的命運,這份命運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大手,平衡著雙方。”
“每當我的前進速度加快了一些,就會有一股力量來阻止我,但在那之後,又會給我帶來新的希望,防止我放棄前進。”
“而你也是如此,梁鋅,難道你冇發現嗎?每當你想要前進,就會有一股命運阻攔你,但在那之後又會給你新的前進的動力,就像是一張大手掌控著一切的前進。”
“所以我很好奇這張手遮擋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遮擋的究竟是什麼!”
段宇傑的臉上一直帶著笑容,那笑容像冬日裡結冰的湖麵,看似平靜,實則暗藏著隨時會裂開吞噬一切的深淵。
“梁鋅,我們是被命運玩弄的人,也是跳出命運的人,因為我們見到了那張手!”
“唉……”
梁鋅歎了一口氣。
“這句話我應該和那個黑袍男說過一次,現在我也跟你說一次!”
“去踏馬的世界!”
下一刻,世界靜止了下來。
所有的色彩、聲音、因果,都凝固成黑白二色的永恒。
梁鋅的【障】在這一瞬徹底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