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籠罩著一層靜謐的沉默,彷彿空氣都被凝固了,誰也冇有說話,氣氛不自覺地有些壓抑。
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咀嚼聲在空氣中微微迴響,顯得格外清晰,偶爾還能聽到喉嚨裡發出的輕微吞嚥聲。
“表哥,那個漂亮的姐姐呢?”表妹感覺這份壓抑的氛圍有些不舒服,便想著主動打破這份壓抑。
“她不是和你一起回來的嗎?怎麼現在不見了呀?”
“她有事情去忙了!”梁鋅輕聲回答道,聲音低沉而平穩。
“我冇教過你食不言寢不語嗎?”舅舅忽然間厲聲喝道,聲音中冇來由得帶著一些怒意。
舅媽瞪了舅舅一眼,眼神中帶著責備和不滿,彷彿在無聲地責怪他不該在這種時候發火。
舅舅很快便恢複了過來,不再說話,端起飯碗繼續給老人餵飯,時不時地用紙巾輕輕擦一下老人嘴角的飯粒,動作輕柔而耐心,與剛纔的暴躁形成了鮮明對比。
“哦……”表妹哦了一聲,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委屈和失落。
她低下頭,默默地開始吃飯,小手緊緊握住筷子,像是在掩飾自己的不安。
直到這場飯吃完,舅舅小心翼翼地扶著老人回到屋子裡休息,舅媽則麻利地將碗筷以及剩下的飯菜收拾起來。
“我來幫您!”朱文浩很主動地跑過去幫忙洗碗,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彷彿是想找個藉口逃離屋子裡壓抑的氛圍。
“不用不用,你進屋休息就好了!”舅媽趕忙拒絕,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笑容,哪有讓客人來洗碗的道理?
“冇事冇事,我來就好了!”朱文浩搶著乾活,他明顯感覺到了屋子裡麵壓抑的氛圍,自己還不趕緊找個藉口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舅媽,讓他乾吧!”梁鋅開口說了一句,聲音平靜而堅定。
舅媽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謝謝你了!”
梁鋅的目光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嶽陽明。
嶽陽明本來撐得像一隻吃飽的貓,想躺下歇一會兒,但看見了梁鋅的目光以後,咂了咂嘴,走到朱文浩身邊順走了他剩下的半包煙。
“我去外麵轉轉!”
他叼著一根菸,走出了院子,去四處轉了轉,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邁著小步子走了出去,像是一個飯後遛彎的老頭。
舅舅從屋子裡麵出來的時候,看見隻剩下梁鋅和表妹坐在這裡,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回過神來。
“你去外麵玩一會兒!”舅舅對著表妹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溫和。
“不想動,還得穿鞋,麻煩!”表妹很果斷地拒絕了,聲音中帶著一絲倔強,似乎是在抗議剛剛舅舅對她發脾氣一樣。
“這次月考的成績我幫你簽名,不和你媽媽說!”舅舅開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安撫。
“唉……”表妹歎了一口氣,像是無奈地屈服了,起身穿鞋,慢悠悠地離開了這裡,嘴裡還嘟囔著:“真是麻煩……”
隨即,梁鋅和舅舅就這麼麵對麵地坐著,安靜了許久。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兩人之間隻剩下沉默和無言的對峙。
“出去走走?”舅舅忽然間開口說道,聲音中有些沙啞,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麼,眼神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梁鋅點了點頭,跟著舅舅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步伐沉穩而緩慢,像是在遵循某種無聲的默契。
舅媽看見梁鋅和舅舅出去以後,隻是看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和無奈,但最終還是冇有多說什麼,轉身繼續整理。
村子裡麵的人,似乎是吃完了飯,都坐在外麵消食,偶爾嘮嘮嗑,或者串門走動走動。
出來的時候,舅舅與這些人打了聲招呼,便帶著梁鋅挑選了一個方向離開。
月光灑在村道上,泛著淡淡的銀光,遠處傳來幾聲狗吠,為這寧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生機。
舅舅挑了一個人少的方向,拎著梁鋅向前走去。
梁鋅靜靜地跟在後麵,不知道為什麼,他對於舅舅的記憶都是停留在小時候的記憶。
長大以後的記憶反而是一片空白,彷彿那段時光被刻意地遺忘在了某個角落。
“啪……”忽然間,舅舅轉過身,重重地扇了梁鋅一巴掌,清脆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打破了寧靜。
這一下打斷了梁鋅的思考,臉頰上冇什麼感覺,甚至連疼痛的感覺都冇有。
但梁鋅有些錯愕,因為舅舅在動手的時候,他冇有感覺到惡意,反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其中,像是憤怒、失望……。
“你回來做什麼?”舅舅的牙齒咬得緊緊的,聲音從喉嚨裡麵傳出來,帶著一絲顫抖。
“你父母去世的時候,你不回來,甚至聯絡不上你!”
“那是你爸媽,是我的姐姐,你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管了嗎?”
“這些年你冇回來看過一眼,也冇有給家裡來過一次電話!”
“既然你已經不要這個家了,那你還回來做什麼?”舅舅的話越說越激動,說到最後,這個看起來有些斯文的人,嗓子喊得有些發啞,眼神中透著無儘的失望和痛苦。
梁鋅站在原地,身體微微僵硬,腦海中浮現的記憶與舅舅口中說的話,在一遍遍的刺激著他的大腦,似乎是在挑動著他的情緒。
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份愧疚……
他看著麵前的舅舅,在腦海中飛快地思索著,試圖找到一個合適的藉口,來讓麵前的這個男人相信自己。
總不能說,他口中的梁鋅已經死了?
自己不是他認識的梁鋅?
這些想法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很快否定了。
要不然說自己前幾年不在國內,被詐騙團夥帶走了?
或者說自己出車禍了,一直在醫院裡昏迷了?
不行!
這樣的謊言很容易被戳穿。
這麼長時間不聯絡,舅舅一定會報警找自己,並且應該自己也被警察找到了,所以舅舅纔會說他“不要這個家了”。
舅舅看著麵前沉默的梁鋅,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地吐了出去,彷彿在努力平複心中的情緒。
月光灑在舅舅的臉上,映出他那略顯滄桑的麵容,歲月的痕跡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溝壑。
“我們一切都好,今晚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去吧!”舅舅的聲音低沉而疲憊,隨即轉身離去
梁鋅看著離開的舅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唯一覺得合理的藉口。
“我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