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再次變幻,雪景消失了,但院子裡麵的白色卻冇有消失。
五爺爺去世了……
院子裡被佈置成了靈堂。
院子裡擺滿了白色的花圈,白色的挽幛從屋簷一直延伸到院子的角落,隨風輕輕飄動。
五爺爺的遺像被放在正中央,周圍點著幾支白色的蠟燭,燭光在微風中搖曳,顯得格外淒涼。
五爺爺冇有子女,但在去世前,他卻將自己的身後事都安排好了。
梁鋅的目光落在五爺爺的遺像上,那是一張很早以前的照片,五爺爺年輕時的模樣,像是一個老頑童一般的笑著,彷彿在對著這個世界最後的告彆。
院子裡麵放著一口棺材,五爺爺就躺在棺材裡麵,周圍擺放著一些他生前喜愛的物品。
周圍的哀樂在響,營造出一種悲傷的氛圍,但卻冇有悲傷的人。
那些大人在一旁磕著瓜子嘮嗑,地麵上堆滿了花生瓜子的殼,彷彿這場喪事隻是他們茶餘飯後的消遣。
院子當中跪著的是小梁鋅,他失去了以往的靈動,不停地哭著,淚水已經模糊了他的雙眼。
也許院子裡的這些人,在哭泣的隻有小梁鋅一個人了……
站在遠處的梁鋅慢慢地走進了院子,越過了那些議論紛紛的人群,傳過來放著喪樂的樂隊,來到了小梁鋅的身邊。
這一過程,完全冇有打亂到周圍那些人的進展,就像是在播放著電影,而梁鋅也隻是在觀看著電影的人一樣。
梁鋅想要看一看棺材裡麵的五爺爺,但他走不過去,明明隻是一步的距離,卻好像很遠很遠……
他又看向了那張遺像,五爺爺年輕時的照片,像是一個老頑童一樣在笑著。
而小梁鋅則麻木地跪著,也許直到這時,他的心裡都冇有能接受麵前發生的一切。
梁鋅與替死鬼梁鋅一左一右地站在小梁鋅的身邊,靜靜地看著五爺爺的遺像,久久冇有動靜。
五爺爺將所有的積蓄都留給了小梁鋅,誰也不知道這樣一個老人家,是怎麼攢下數十萬的存款的。
很多人都想爭搶這份遺產,為五爺爺操辦這場喪事,但五爺爺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切,安排好了後事。
按照五爺爺的遺囑來說,不需要小梁鋅為他守靈,隻需要小梁鋅來這裡最後見一麵五爺爺,就可以了……
但小梁鋅的父母認為,五爺爺既然留下了遺囑把財產都留給小梁鋅了,那小梁鋅就應該作為五爺爺的孩子,做好一切的流程……
這期間,小梁鋅的父母,充當了五爺爺子女,在操辦著喪事。
畫麵忽然間再次變化,周圍的靈堂冇有變,但人變了。
五爺爺的棺材被人抬了起來,向著外麵走去。今天是下葬的日子。
小梁鋅跟在隊伍的前方,舉著五爺爺的遺像,一臉麻木地向前走著,好似已經哭到無法再表達自己了一樣。
在這一刻,他好像長大了很多很多……
梁鋅看著下葬的隊伍走出了院子,他也跟著走了出去。
一直觀察梁鋅動向的嶽陽明與林雨眠,見到這一幕瞬間跟了上去。
他們不太清楚梁鋅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卻冇有詢問梁鋅,因為梁鋅的情緒從剛剛開始好像就有些不太對勁!
嶽陽明通知外麵的人做好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送葬的隊伍一路向著山上走去,哀樂在響,紙錢滿天飛舞,像是鋪成一條送行的路……
梁鋅默默地跟著送葬的隊伍,冇有做任何事情……
小梁鋅在走,梁鋅也在走,好似在這一刻,兩個空間慢慢地重合在了一起……
直到,他們攀爬到了五爺爺生前選好的墓穴,將他葬了下去……
小梁鋅站在那裡,呆滯地看著土慢慢地埋葬了躺著五爺爺的棺材。
在這之後,他就再也見不到五爺爺了……
忽的,小梁鋅的眼睛留下了一滴血淚……
但這一幕卻冇有被任何人發現,好似這滴鮮豔的血液,是如此的微不足道,連小梁鋅自己甚至都冇有注意……
直到離開的時候,小梁鋅再次見到了那個小女孩。
隻不過麵對小女孩的招呼以及安慰的語氣,小梁鋅隻是淡淡地迴應。
小女孩以為小梁鋅在傷心,冇有放在心上。
而小梁鋅卻是在這一刻好似長大了,他好像懂得了五爺爺說的“看人美醜,觀人善惡”了……
梁鋅遠遠地看著,眼角的血淚越來越多,但他卻好似完全不在乎一樣。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緊緊地束縛著,無法從這畫麵當中解脫出來。
腳邊的黑貓似乎是察覺到了梁鋅的不對勁,它微微抬起頭,張開嘴試圖叫一聲來平複梁鋅的精神損傷,將梁鋅喚醒過來。
然而,在黑貓張開嘴的瞬間,一股無形的恐懼感瞬間蔓延至它的全身,令它瞬間僵硬。
騎在它身上的紅衣娃娃也抖得像個篩子一樣,連帶著黑貓身上的皮肉都在微微晃動。
黑貓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巴張大,鬍鬚微微顫抖,但是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彷彿是一尊擺在展覽館的蠟像。
它不知道這份危險是從何而來,但這種感覺卻緊緊地籠罩在它的身上,令它一動也不敢動。
替死鬼梁鋅慢慢地從一旁走了過來,手掌輕輕地搭在了黑貓的頭上,似乎是在安撫它,告訴它不要亂叫。
然而,黑貓卻無法發現替死鬼梁鋅的存在,紅衣娃娃也無法察覺到替死鬼梁鋅的存在,彷彿雙方不在同一個世界。
送葬的隊伍慢慢地離開了,哀樂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徹底消失。
滿天飄散的紙錢在落下的半空中逐漸消散,彷彿這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麵前的畫麵像是舞台劇的落幕,畫麵如同畫布一樣慢慢地扭曲,隨即消散。
畫麵迴歸到現實當中,冇有哀樂,冇有紙錢,也冇有埋葬留下的墳墓。
隻有梁鋅站在這裡,呆呆地看著麵前的空地。
忽然間,梁鋅身上一股強大的能量湧現出來,無形的火焰似乎是蒸發了梁鋅臉上的血淚,空洞的雙目慢慢的恢複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