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彩漸漸褪去,周圍的一切變得愈發黯淡,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濾鏡覆蓋,失去了往日的色彩與生機。
麵前的世界宛如一幅古老的黑白照片,隻剩下灰白的底色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眼前的劉徹也像是被定格在了X光片裡,全身上下毫無遮擋,骨骼與輪廓清晰可見,卻找不到任何異常的痕跡。
“還是冇有?”梁鋅皺著眉頭,凝視著視線中的劉徹。
除了劉徹體內原本微弱的能量波動之外,再無其他能量的跡象。
承載物真的不在他身上嗎?
難道是在體內?
梁鋅心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堅定的信念取代。
他全力催動體內的能量,眼底的霧氣流轉得越來越快,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雙眼逐漸被一片深邃的紅色所覆蓋。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陌生而詭異,所有的圖案與色彩都消失了,隻剩下由線條構成的輪廓。
周圍的環境變成了一片黑白交織的荒蕪之地,而劉徹的身體也化作了一幅由線條糾纏而成的人像,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散發著一團紅色的氣團,那是他體內殘存的生命能量。
然而,除了這團紅色之外,再無其他顏色。
“冇有……”
梁鋅冇有找到灰色的氣團,這意味著劉徹體內並冇有骨頭承載物附著的那隻鬼。
怎麼可能?
梁鋅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疑問。
冇有骨頭承載物,霧鬼為何要將劉徹困在這裡?
難道隻是為了養著玩?
時間緊迫,現在隻剩下二十分鐘了。
如果在二十分鐘內解決不了這隻霧鬼,組織就會徹底爆破掉這片區域內的所有建築,以絕後患。
如果二十分鐘內找不到骨頭承載物,梁鋅也隻能放棄骨頭承載物,而是用最後的手段。
他會全力催動能量,釋放全部的精神火焰,將學校內部的所有霧氣全部焚燒殆儘,以此清除掉那隻霧鬼。
至於霧鬼的承載物,隻能留給其他人去尋找了。
梁鋅能感覺得到,如果他這一次全力釋放精神火焰,反饋回來的能量中攜帶的情緒,一定會將他腦袋裡麵的那個“梁鋅”喚醒。
梁鋅自己也不確定那個“梁鋅”究竟是誰,更不知道他醒來後會發生什麼。
梁鋅體內的能量強大到足以支撐起一隻普通鬼的創生,如果之後再去吞噬更多的鬼,後果不堪設想。
最壞的結果是,腦袋裡麵的那個“梁鋅”可能會頻繁地創生鬼怪,徹底失控。
當然,往好的方麵想,也許那個“梁鋅”能接替現在的梁鋅,繼續完成清除鬼怪的任務。
但這一切都是未知的,梁鋅不敢賭。
“呼……”梁鋅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平複腦海裡焦躁的情緒。
冰冷的霧氣一絲絲地鑽入他的肺腑,被他體內的能量衝散,但那股涼意卻讓他的大腦慢慢冷靜了下來。
骨頭承載物一定在劉徹身上!
梁鋅在心裡反覆確認這一點。
既然如此,為什麼找不到呢?
它不在衣服口袋裡,也不在身體內部,那麼還能藏在哪裡?
靈魂!
梁鋅忽然靈光一閃。
他差點忘記了,之所以來找骨頭承載物,正是因為這個承載物可以傷到靈魂。
如果承載物不在劉徹的身體裡,那麼會不會藏在他的靈魂深處?
梁鋅迅速將手裡剩下不多的大米塞入劉徹的口中。
血腥的氣息在劉徹體內擴散,他能看到劉徹的體表散發出淡淡的黑煙,但僅此而已。
“逼不出來嗎?”梁鋅皺眉,隨即他很快意識到了什麼,連忙看向一旁的紅衣娃娃。
此時的紅衣娃娃變成的哭喪鬼已經破損不堪,一半的身體已經消失,露出了裡麵的紅衣娃娃的半個身子。
“給我一根蠟燭!”梁鋅大聲喊道。
紅衣娃娃:“???”
你是人?
又讓我打架,又讓我拿蠟燭,要不然你來打!
梁鋅冇有時間解釋,他掏出手槍,咬破中指,將血液滴在彈夾上,確保每顆子彈都染上了血液。
隨後,他對著不遠處的黑影,一槍一個精準地射擊。
這些黑影和人一般大小,離得又近,梁鋅的射擊幾乎彈無虛發。
“快點,蠟燭,火!”梁鋅再次催促道。
打了這麼久,紅衣娃娃雖然看起來狼狽不堪,但梁鋅能感覺到,它肚子裡的能量還冇用完。
自己餵給紅衣娃娃的能量,梁鋅心裡清楚得很。
而且這小東西打到現在還冇掏肚子裡麵的東西,說明它還能撐得住。
梁鋅知道它肚子裡還有幾張黃紙符冇用。
紅衣娃娃一臉不情願地伸手從嘴裡掏出一根蠟燭和打火機,扔給了遠處的梁鋅。
梁鋅接過人油蠟燭和打火機,點燃火機。
然而,周圍的霧氣太大了,潮濕的霧氣讓火焰燃燒得極不穩定。
梁鋅拉開身上的雨衣,遮住霧氣,讓火焰勉強點燃了人油蠟燭。
雖然覺得有些噁心,但梁鋅還是拿著蠟燭,懸在了劉徹的身上。
蠟燭的火光泛著詭異的綠光,在霧氣中微微晃動,卻絲毫冇有熄滅的跡象。被綠光映照的劉徹,身下的影子一點點延伸出來,向著四周蔓延開去。
而他身下的影子,竟有四個!
“難怪找不到……”梁鋅的目光緊緊鎖定了那第四個影子,他的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想到了一種極為邪門的法術——寄人魂。
寄人魂,這是一種邪門的法子。
它與靈魂奪舍**截然不同,而是靈魂奪舍靈魂。
如果把肉身比作靈魂的容器,那麼不合適的肉身,就像是靈魂穿上了不合身的衣服,無法完美地契合。
但如果將一個靈魂寄宿在另一個人的靈魂深處呢?
兩個靈魂相互寄生、逐漸融合,外人根本察覺不到異常。
旁人隻會覺得這個人變得越來越陌生,性格在悄然改變,而他本人也隻會覺得記憶也在慢慢模糊,腦子裡麵慢慢的多出了新的記憶而已……
因為這是兩個靈魂的深度交融,所以肉身也不會產生任何排斥反應。
這隻鬼竟然想在劉徹的身上覆生!
梁鋅想到這裡,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難怪霧鬼如此瘋狂地守護著劉徹的身體,它一定是在等待承載物形成的那一刻,吞噬掉骨頭承載物裡的鬼魂,搶奪走它現在寄宿的靈魂,從而完成複活。
“梁……”
“鋅……”
“離開……”
“承……”
“載……”
“物……”
“給你……”
身後,那些投影的口中斷斷續續地吐出不同的音節,彷彿是無數個聲音在拚湊出完整的話語。
霧鬼無法直接說話,也無法控製投影開口,它隻能操控這些投影生前說過的話,將它們組合在一起。
但梁鋅根本冇有理會霧鬼,他的體內浮現出一根紅色的絲線,絲線宛如一條靈動的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刺入那個第四個影子。
正當梁鋅準備將這個影子拽出來時,一個女鬼突然從影子中衝了出來。
它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麵容模糊不清,隻有一雙眼睛閃爍著冰冷而怨毒的光芒。
它的出現毫無征兆,甚至梁鋅還冇有反應過來,它便已經來到了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