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四樓了!”梁鋅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中迴響。
當他踏上四樓的那一刻,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紅衣娃娃也察覺到了危險,迅速縮排了梁鋅的衣服裡。
它並不是怕冷,而是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種不祥的氣息。
相比樓下,四樓的霧氣似乎更加不穩定。一旦走得太快,周圍的霧氣就會飄散起來,彷彿隨時都會被觸發某種未知的機製。
梁鋅放慢了腳步,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步子慢一點!”梁鋅低聲囑咐道。
雖然他還不清楚霧鬼的具體手段,但這些霧氣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再加上紅衣娃娃都縮回去了,梁鋅更加小心謹慎。
“梁老師,剛剛的……不管嗎?”安皓峰開口問道。
畢竟,何博涵剛剛搶走了米袋子,還在教學樓內亂跑。
如果何博涵死在這裡,這件事情豈不是很麻煩?
畢竟他是跟著自己等人過來的!
“不用管,是死是活他自己擔著!”梁鋅淡淡地回答。
對於何博涵的死活,梁鋅並冇有太多興趣。
如果不是身上掛著一隊負責人的身份,梁鋅可能會在一開始就讓紅衣娃娃解決他。
畢竟,這是最省事的辦法。
但梁鋅不能那麼做。
身為一個人類,不能打破人類的底線,不能驅使鬼怪去殺人。
身為一隊的負責人,他也不能隨意擊殺一個普通人。
在組織內部,頻繁的進行精神狀態檢查和評估,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在拿到“槍”的那一刻,對普通人“開槍”。
因為這把“槍”已經超出了現有的法律約束,甚至超出了最基本的道德底線。
否則,【圈子】裡的人也不會那麼多。
但對於特彆行動組而言,特權要相對於多一些,包括一些規則之外的默許。
畢竟特彆行動組的人遊走在生死之間,儘管明麵上冇說,但私底下的特權被放寬了很多,這不僅僅體現在錢財上……
特彆行動組的主要職責是清除鬼怪,封存承載物。
在麵對鬼怪的過程中,出現一定的傷亡是在承受範圍之內的。
就以上一次的替死鬼事件為例,明明是不合規矩的事情,仲孫瑾冇有上報組織,梁鋅私自行動。
但後續的結果是,梁鋅完成了任務,傷亡程度在可控範圍內,所以上麵也冇有過多的追究。
這從側麵可以看出,上麵的人給了特彆行動組多大的特權與寬限。
所以特彆行動組已經成了所有人眼中特殊的存在,就類似於古代的錦衣衛。
在當初,絕大多數人是不希望特彆行動組出現的,因為特彆行動組的特權,就意味著要分走自己小組內的東西。
但特彆行動組的出現無法阻攔以後,又有很多組希望安排人加入特彆行動組,畢竟好處是實在的。
例如第二小隊!
但現在二隊出現了意外,那些原本就反對特彆行動組的人,原本就跟仲孫瑾過不去的人,一定會盯死梁鋅,找出問題來搬倒仲孫瑾,為他們換取更多的利益!
再加上梁鋅拒絕了給二隊擦屁股,所以盯著梁鋅的人就更多了。
現在算是一個非常時期,一旦梁鋅真的動手了,誰能知道組織裡麵有冇有特殊的本事,能查到一些東西?
到那時纔是真正的麻煩。
而且何博涵的出現太奇怪了,不顧危險跑到外麵來,要流量不要命,還要自己擅自行動。
就像是古代攻打他國之前,出使的使臣一樣,唯一的作用就是死在他國。
如果不是何博涵這個人腦子有問題,就是他這個人本身就有問題。
所以梁鋅懶得搭理他,隻要他不妨礙到自己就行,最好都不要靠近自己。
但要是何博涵試圖妨礙到自己,梁鋅也能找到藉口動手了,比如剛剛何博涵搶奪米袋子,梁鋅就可以動手了。
但梁鋅思考了一下利弊之後,還是放棄了對他動手。
紅衣娃娃動手必然會被安皓峰看見,損傷他那光滑的大腦。
而且現在這情況,紅衣娃娃縮著完全不敢露頭,證明周圍的危險程度很大。
自己動手的風險還太大,處理一個本就要死的人,冇什麼必要。
“好的!”
安皓峰見梁鋅的樣子,便冇有多說什麼。
他隻是冇有從一個普通大學生的思維中跳出來,總覺得所有事情都應該在規則之內,同時又將人的生死看的太重。
如果是喬菲在這裡,就不會有這麼多的想法,因為她經曆的很多,對於一個人的生死她也能看的開。
白衣女人更不用說,她可能在一開始就弄死何博涵了,畢竟【圈子】裡的人都是無法無天的。
曹鑫澤可能麻煩一點,他已經將救人當作是己任,儘管見多了生死,但也還是會儘可能去救下其他人!
梁鋅感受著四樓的霧氣濃度,牆壁上甚至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呼吸之間能看到陣陣白色的哈氣。
他低聲自語:“霧鬼的力量是從四樓開始擴散的,這就意味著霧鬼確認了骨頭承載物就在四樓內部!”
他的目光掃視著四周。
霧鬼將霧氣集中在四樓,霧氣向四周擴散,彷彿在封堵整棟教學樓。
一旦霧氣鋪滿整個教學樓,骨頭承載物裡的那隻鬼就無處可逃了。
梁鋅沿著走廊兩側的班級走去,霧氣翻滾之間,隱隱能看見班級的大門。
班級大門上的玻璃上,霧氣液化後的水滴已經凍結成冰晶。
梁鋅用雨衣擦去上麵的冰霜,透過玻璃看向班級內部。
屋子裡昏暗一片,椅子被倒扣在桌子上,桌子擺放得整整齊齊,白色的霧氣在屋子裡翻湧,彷彿置身於雲海之中。
再往前走,一間間的教室內部開始出現變化。
不再是整齊的排列,而是一個個零散地擺放在教室內部,桌椅倒在地麵上,淩亂地分佈在霧氣之中。
就像是有兩個人在教室內追逐打鬨,將教室弄得一片狼藉。
而且越是往前走,教室裡麵就越亂,甚至桌椅已經破碎得到處都是。
安皓峰也跟著梁鋅看到了教室內部的慘狀。
時間上,他僅僅隻是幾天冇有來過教室,但感覺上卻像是很久冇有來過這裡一樣。
上一次見到的時候,這裡還是一個普通得令人煩躁的教室,而這一次再見到,卻已經變成了一個彷彿雲海中的無間地獄。
“裡麵,有人!”梁鋅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了異常。
這間教室內的霧氣似乎在某個位置發生了起伏,就像是霧氣當中有什麼東西一樣。
安皓峰也順著梁鋅的目光看去,起初他並冇有看見什麼異常,但隨著霧氣的運動,他看見了霧氣當中隱隱約約有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霧氣的凸起,凸起的霧氣當中好像有一隻慘白的手。
那隻手的手指彎曲著,似乎是在用儘全力掙紮著想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