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菲怎麼了?”梁鋅皺著眉頭,目光緊緊盯著曹鑫澤,開口詢問道。
他隻能大致判斷出可能性,通過視線中的紅色人形身影來判斷是人類。
通過形態和能量反饋,他能大致辨認出那是喬菲。
但在他的視野中,喬菲身上的光芒正在一點點變暗,那股紅色的色彩似乎正在被周圍的黑暗吞噬,彷彿隨時會融入其中。
而那些灰色的影子,梁鋅判斷是鬼怪。
在喬菲的周圍,有許多隻鬼怪徘徊,甚至有一隻鬼怪與喬菲的身體重合。
梁鋅目前無法判斷到底發生了什麼。
至於那些由線條構成的詭異輪廓,梁鋅也有所猜測。
聻!
人死為鬼,鬼死為聻!
那個【障】裡既有吸引鬼怪的人油蠟燭,又有壓製鬼怪的符紙。
梁鋅猜測,這個雙重【障】可能是由某個人佈置的。
最外麵的【障】是爛尾樓,負責困住外麵的孤魂野鬼,將它們牢牢困在爛尾樓內,讓它們隻能在其中徘徊。
而裡麵的人油蠟燭則吸引鬼怪進入通道深處,最終被深處的東西吃掉,變成聻。
鬼還是灰色的人形狀態,而聻則失去了那一團灰色的霧氣,變成了一堆由線條組成的詭異輪廓。
如果再死一次,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不知名的,梁鋅想起了那隻假神,想起了黑袍男當初說的【食物鏈】!
神吃鬼,鬼吃人,神死反哺於人……
造神?
所以……
這個雙重【障】是被人為佈置的,有人在用外麵的鬼養裡麵的東西。
爛尾樓當初到底是誰建的?
爛尾樓裡的鬼是【圈子】裡的人散播出去的,會不會與【圈子】也有關係?
“我不記得……”曹鑫澤不停地搖著頭,表情十分痛苦,似乎是在拚命回憶某件事情,但無論怎麼努力都記不起來。
喬菲在哪裡?
喬菲出了什麼事?
喬菲和自己囑咐過什麼?
喬菲肯定說過什麼重要的事情,但他卻連具體的內容都忘記了,甚至把喬菲也一起忘了……
“不記得了?”梁鋅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如果是直視鬼怪之後,不記得與鬼怪有關的內容,那還情有可理。
這個世界似乎在抗拒鬼怪的出現,甚至給在這個世界出生的人群設定了一個保護機製。
直視鬼怪或者間接瞭解鬼怪,就會忘記鬼的存在。
冇有人記得鬼,便不會有人對鬼進行“記錄”,也不會有人為鬼提供能量,它們便無法在這個世界上存在。
所以……
無論是梁鋅、白衣女人、喬菲這些人,更像是這個世界的“病毒”,因為他們為這個世界引入了恐怖的東西。
無論是“觀測者”還是“記錄者”,他們不是超能力者,隻是病人而已。
病人冇有“免疫係統”,他們無法識彆“病毒”,甚至會把“病毒”帶進這個世界。
但曹鑫澤是個正常人,他是能識彆“病毒”的。
他會忘記鬼的存在,與鬼有關的記憶也會一點點消失,但他為什麼會忘記身為人類的喬菲呢?
梁鋅的眼底紅色的霧氣再次流轉,他看向麵前的曹鑫澤。
曹鑫澤身上的紅色光芒依然旺盛,能量充沛,但梁鋅隻能判斷他的身體狀態,至於精神狀態,梁鋅卻無能為力。
“算了,想不起來就彆想了,先找到喬菲再說!”梁鋅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
與其現在糾結這些問題,不如抓緊時間去找到喬菲,然後儘快離開這個【障】。
等離開了這裡,他一定要和仲孫瑾申請徹底清理這片地方,哪怕用導彈也要將這裡夷為平地。
“梁鋅,我知道這時候我應該服從命令,但是……那個年輕人應該被鬼纏住了,你去救喬菲,我去支援那個年輕人,你救下喬菲以後再來找我們!”曹鑫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堅定。
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聽從梁鋅的命令,但曾經的他,責任便是保護普通人,後來被挑選加入組織。
儘管如此,他依然以保護普通人為己任,這個習慣早已根深蒂固,無法改變。
他清楚,在麵對鬼怪時,保護一個普通人可能會讓自己陷入危險,甚至喪命。
但這是他的職責,也是他加入組織的初衷——拯救更多的人!
在這種情況下,喬菲有危險,梁鋅的優先順序一定是先去救喬菲。
但那個年輕人是在他麵前離開的,是他讓年輕人先走的……
如果他冇讓年輕人先走,也許梁鋅找到他的時候,就能救下那個年輕人。
所以,如果那個年輕人出事了,那麼他的判斷失誤……
又害死了一個人。
“梁鋅,這次之後我會請辭離開隊伍,我欠你的命我之後會還,隻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會幫你,但我不能放任那個年輕人獨自麵對鬼!”曹鑫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決絕。
梁鋅看著他那堅定的目光,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曹鑫澤是個好人,是這個世界裡少有的好人,在這種人人都為了自己活命的情況下,他依然還在為了救普通人而奮鬥。
他知道梁鋅一定能救下喬菲,而他卻要賭一把去救那個年輕人。
如果梁鋅在救喬菲上耽誤的時間太長,曹鑫澤可能會和那個年輕人一起死掉……
跟在梁鋅身邊就會是最安全的,但他卻選擇去救那個年輕人,冇有要求梁鋅跟著一起去,也冇有要求梁鋅幫忙,隻是說要去救那個年輕人……
“你們這種講原則的死腦筋最難處理了!”梁鋅突然看向自己的肩膀,發現原本坐在那裡的紅衣娃娃不見了。
誒?
我儲備糧……不是,我娃娃呢?
梁鋅的目光在爛尾樓內四處尋找,終於在角落裡看見了悄悄跑過來的紅衣娃娃。
這小東西又偷偷跑哪裡去了?
絕對又撿了什麼好東西!
梁鋅走過去,一把抓起紅衣娃娃,扔給曹鑫澤。
“帶著這東西,去救那個年輕人,最好是彆使用它,帶著那個年輕人跑就行了,等我趕過去就行了!”梁鋅說道。
曹鑫澤現在的精神狀態估計已經被嚴重損傷,要是再見到紅衣娃娃變成鬼的樣子,不知道精神又會被刺激到什麼地步……
“這是……承載物?”曹鑫澤看著手裡的紅衣娃娃,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
他依稀記得見過這個娃娃很多次,但一直以為是梁鋅的個人愛好,冇想到竟然是承載物?
梁鋅隨身攜帶一個承載物?
是仲孫瑾給他的?
還是……
他私藏的?
“不是,就是個普通的娃娃!”梁鋅果斷地說道。
剛剛還在亂動的紅衣娃娃突然安靜下來,安安靜靜地躺在曹鑫澤的懷裡,彷彿真的隻是一個玩具娃娃。
曹鑫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麵前的梁鋅,點了點頭,隨即抱著紅衣娃娃朝著年輕人離開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