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梁鋅踏上木板橋的那一刻,一股異樣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腳下踩著的彷彿是一道鋼索,他像是騰空站在萬米高空的鋼索上,腳下是萬丈深淵。
低頭向下看去,明明隻有一層樓的高度,卻好像變成了萬丈深淵,深淵漆黑無比,深不見底,彷彿連光線都被吞噬。
明明看著木板橋隻有幾步路程的距離,但真正踏上時,卻彷彿遙不可及,望不到儘頭。
似乎有風吹來,腳下的“鋼索”開始微微晃動,連帶著站在上麵的梁鋅也跟著搖晃。
恍惚間,耳旁傳來一陣陣的哭喊聲,像是從深淵中傳來,在耳旁迴盪,如同山穀中的迴音。
梁鋅冇有低頭去看,但那些哭喊聲彷彿直接在腦海中響起,一個畫麵也在腦海中浮現。
一隻隻腐爛的屍體從深淵中爬了上來,它們的腦袋殘缺不全,身體腐爛不堪,衣服破破爛爛。
它們掙紮著向上攀爬,似乎想要將梁鋅也拉下去。
紅衣娃娃似乎被嚇到了,將腦袋埋在梁鋅的衣服裡,微微顫抖。
梁鋅麵容平靜,目光直視著木板橋的對麵,那裡一片黑暗,看不清到底有多遠,彷彿無論怎麼走都到不了對岸。
“你忍著點!”梁鋅忽然開口說道,話音剛落,一道金色的火焰憑空升起,瞬間將整個黑暗的空間照亮。
紅衣娃娃還冇有來得及反應,便已經沐浴在金色的火焰當中了,在金色的火焰中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像是被燒焦的飛蟲,儘管梁鋅冇有將紅衣娃娃當作攻擊目標,但因為它與梁鋅貼得太近,難免會受到一些誤傷。
不過,梁鋅冇有將它當作攻擊目標,所以紅衣娃娃不會死亡,也不會被火焰蒸發掉。
下方攀爬上來的屍體一個個身上忽然燃燒起金色的火焰,彷彿被點燃了一般。
但這些屍體似乎感受不到痛苦,拚了命地向上攀爬,隨即又被金色的火焰燒成灰燼。
有些屍體被燒得半個身子消失,隨即掉落在下方的黑暗中。
越來越多的屍體從黑暗中爬了上來,當它們靠近到梁鋅一定範圍時,身體便忽然燃燒起來。
深淵中,一道道金色的火焰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般閃爍。
一隻隻屍體爬上來,又被金色的火焰焚燒後掉落回深淵中。
直到再也冇有一具屍體爬上來,風停了,腳下的“鋼索”也不再搖晃,彷彿變回了木板橋。
前方的路也出現了儘頭,梁鋅身上的火焰一點一點熄滅。
“哈……哈……”梁鋅喘著粗氣,眼角流下血淚。
剛剛燒掉的那些東西竟然一點能量反饋都冇有,燒的全是自己的能量,感覺就像是燒了一群“假人”。
能量的大量流逝讓梁鋅感到一陣疲憊。
掛在他肩膀上的紅衣娃娃也有些狼狽,毛線頭髮被燒得有些捲曲,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發黑,但好在它還活著,冇有被火焰蒸發掉。
梁鋅冇有猶豫,快步走到木板橋的對麵,隨即回頭望去。
身後還是那個爛尾樓,木板橋也還是那個木板橋,裂縫隻是一道幾步長的裂縫,下方一片漆黑,但卻冇有屍體。
“剛剛的那些……不是鬼嗎?”梁鋅看著裂縫的下方,喃喃自語道。
忽然間,紅衣娃娃拽了一下梁鋅的衣領,伸手指向黑暗中,似乎在催促著梁鋅。
梁鋅轉過頭,明明已經從對麵走過來了,但麵前的視線還是一片漆黑。
他像是走進了一個冇有光源的世界,四週一片漆黑,冇有聽覺,冇有視覺,也冇有觸覺,寂靜得可怕,彷彿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當梁鋅真正踏入黑暗中的那一刻,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隔膜,身體像是被一層薄紗輕輕掃過,耳旁傳來一聲輕微的“啪”聲。
眼前的視線瞬間亮了起來,視覺、聽覺、觸覺彷彿在這一刻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置身於一個錯綜複雜的通道之中。
每一條路上都點燃著一支支蠟燭,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搖曳。
而在那些牆壁上,還貼著一張張的黃紙。
梁鋅走上前,藉助蠟燭的光亮,仔細檢視那些黃紙。
紙上有些褶皺,看起來有些年代感,上麵的紅色印記像是用鮮血繪製而成,帶著一絲血腥的味道。
“符?”梁鋅看著麵前貼滿牆壁的符紙,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這是符嗎?
但他記憶中的符紙,開頭一般都是由“敕令”二字,而這些符紙上的圖案卻更加混亂,看了幾眼之後,梁鋅隻覺得眼睛有些發疼,整個腦袋也開始發暈。
忽然間,一張黃紙符憑空落下,落在蠟燭上麵。
一道綠色的火焰騰空而起,隨即又迅速熄滅,隻留下燃燒後的紙灰落在地麵上。
梁鋅這才發現,地麵上已經積了不少紙灰。
“在現實世界裡麵,也有這些紙灰以及蠟燭,隻不過現實世界的紙灰更多,蠟燭也都基本快要燒完了……”梁鋅低頭看向那些蠟燭,伸手捏下一塊,在手裡揉搓了幾下,蠟塊粘在了手指上麵。
油脂蠟燭……
他抬頭看向道路的前方,漆黑的道路兩側,一支支蠟燭排列在兩旁,向著通道內部延伸過去。
“這一排全是油脂蠟燭?”梁鋅皺著眉頭,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油脂蠟燭?
而且這些符是什麼情況?
為什麼這裡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黃紙符?
這世界不是冇有這方麵的知識嗎?
這些黃紙符為什麼會出現在【障】裡麵?
在現實世界當中為什麼冇有這些黃紙符?
忽然間,梁鋅的鼻子開始流血,大腦傳來一陣刺痛,不知道是因為思考過度還是因為盯著那些符紙的時間太長了……
但他忽然感覺到大腦內,刺痛過後,有一陣清涼的感覺傳來,讓他更加清醒了,甚至有些舒暢的感覺。
坐在梁鋅肩膀上的紅衣娃娃注意到了梁鋅的異常。
它忽然覺得梁鋅更“香”了,忍不住靠近梁鋅的脖子,用力“吸”了一下。
下一刻,它身體上剛剛被焚燒損傷的部分,開始一點一點地恢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