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僅僅出現還不夠，它們無法長久存在。後來，又出現了一種特殊的人，他們能夠清晰地看見鬼，記住鬼的每一個細節，彷彿是在為鬼的存在作證。”黑袍男的語速很慢，彷彿在斟酌每一個字，試圖讓梁鋅更好地理解他所講述的內容。
“鬼彷彿本就不存在，直到有人用筆將它們描繪出來，有人去證實它們的存在。而當鬼的存在被確認後，還需要某種東西將它們錨定在這個世界，這就是承載物的出現……”黑袍男的聲音低沉而緩慢，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感。
梁鋅一邊聽著，一邊在腦海中飛速思考。
黑袍男所說的內容與他之前的猜測大體上是相似的。
最早的那一批鬼故事，是有人在某個地方，感受到了一些模糊的東西，腦海中忽然冒出了畫麵或者是靈感，之後便當作故事創作了出來。
所以，很多創作者都喜歡四處遊曆，因為他們總想捕捉那些模糊的靈感。
“其實這種靈感，就像是他們隱約瞥見了某種本就存在的東西，但這些東西本身又似乎不存在……”黑袍男繼續說道。
“很多創作者都是在靈感出現的那一刻，都不清楚自己的靈感究竟是什麼，但又好像看到了某種真實的存在，所以他們向著靈感的方向開始創作。”
“你知道元素週期表嗎？它是在夢中完成的！”黑袍男的話鋒一轉，繼續開口說道。
“但有冇有可能，他是在夢中看到了本就存在的元素週期表，之後纔將現實中未完成的東西創作出來？”黑袍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彷彿這個問題他自己也還冇有找到答案。
“你知道我為什麼將這兩類人都稱作病人嗎？”黑袍男忽然開口問道，但並冇有等待梁鋅回答，而是自顧自地說出了答案。
“因為我們看到了世界抗拒的東西，我們創造了世界不想要的東西。我們本是這個世界的普通人，但卻病了，變成了病毒，帶來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梁鋅看著麵前的黑袍男人，現在的他像是一個智者，理智而冷靜，話語中的一切都那麼令人信服。
那麼，鬼的誕生需要兩種‘病人’：一種人負責‘觀測’，另一種人負責‘記錄’，隻有這樣，鬼纔會真正出現……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讓更多的人知道鬼的存在？”梁鋅接著問道。
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黑袍男，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但他更想聽聽黑袍男會給出怎樣的解釋。
“食物！”黑袍男緩緩吐出了兩個字，聲音低沉而沙啞，他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
“就像新生的生命需要食物來維持自己的生存，鬼也是如此。對於它們來說，普通人更像是食物。”
“普通人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能量，這股能量也許與這個世界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絡，所以世界在排斥鬼的出現。”黑袍男的聲音不帶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彷彿將人類比做為食物對於他而言是再正常不過的。
“但這股能量也是維持鬼存在的本質。能量弱的人需要更多的人聚集在一起，才能創造出鬼；而能量強的人，也許隻需要一個人就能創造出鬼。”
“之後，鬼見到人以後，會‘吃掉’這股能量。普通人被‘吃掉’以後會忘記這段記憶，但如果被‘吃’得太多，就會徹底死亡……”黑袍男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似乎是在等待著梁鋅接收這些資訊。
梁鋅微微皺眉，他冇想到在黑袍男眼中，人類對於鬼來說僅僅是“食物”的存在。
其實他所知道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普通人是能量的提供者。
這股能量目前未知，對於仲孫瑾而言，是恐懼或者是信仰。
所以恐懼或者相信的人多了，那麼鬼就出現了。
但在黑袍男的眼中是與世界產生某種關聯的能量。
人類產生的能量是食物，鬼吃了以後纔會維持生命存在下去……
黑袍男給出的答案以及他說話的語氣，給梁鋅的感覺是，他並冇有將人類當成是同類！
“所以……梁鋅，我很好奇，你看見過鬼嗎？又或者說你看見的畫麵是什麼樣子的？”黑袍男的目光轉向梁鋅，他問完這個問題後，便安靜了下來，彷彿在等待梁鋅的回答。
梁鋅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我見過的畫麵……其實算起來並不算是親眼見過的畫麵，但的確是到了一個地方，腦海中便會有一個靈感，便能創作出一個鬼故事。”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但是我不太確定自己有冇有真正見過鬼，因為鬼好像從來不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梁鋅忽然有些想和黑袍男深入聊一聊，他有些好奇黑袍男的答案，因為這個問題的具體答案，連仲孫瑾也冇有明確的答覆過。
“是嘛……有了靈感之後立刻就能創造出故事嘛，看來你見到的畫麵比我想象的還要多……”黑袍男的聲音中冇有絲毫意外的情緒，他繼續說道：“我見到過很多畫麵，不過都是一閃而過的畫麵，從來不會完整。所以在這方麵，你的‘病症’似乎比我更嚴重。”
“但是我見過鬼……隻不過我忘記了，因為我冇有另外一種‘病症’。如果你確認自己冇有忘記的話，那麼你可能擁有第三種我也不知道的病症！”黑袍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
梁鋅眉頭微皺：“第三種病症？”
“因為我無法解釋，你為什麼會知道剋製鬼的辦法。難道這也是你產生的靈感所看到的嗎？”黑袍男反問道，接著又繼續說道：“可是我卻從來冇有看見過這樣的畫麵。鬼的出現為什麼要給自己留下致命的缺陷呢？”
黑袍男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彷彿在自言自語：“如果剋製鬼的方法不是你觀測到的，而是你隨便加上去的，那為什麼你在創作中，隨便加上去的東西真的會對鬼生效？”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改了‘故事’的結構，鬼是不會出現的。所以有了靈感的人會無數次地嘗試，直到出現完整且真實的故事，鬼纔會出現。但你加上的剋製鬼的規則，難道也是故事中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