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鋅死死地盯著麵前飄散的煙霧,眼神中透出一絲凝重。
有什麼東西在搶奪香火?
是山下的東西嗎?
除了山上,山下也有什麼東西存在嗎?
身後的燭光原本是溫暖而明亮的,此刻卻忽然開始忽閃起來,光芒越發幽暗,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迫。
梁鋅的心猛地一沉,緊接著,綁在香爐上的紅線毫無征兆地燃燒起來,火勢迅速蔓延,轉眼間便將整條紅線吞冇。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紅線被燒斷,那麼他們的魂也就回不來了。
梁鋅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麵前的一切,腦海中飛速思索著補救的辦法。
隨著對這個世界的逐漸瞭解,他愈發清晰地認識到,這個世界是從一開始便存在著超凡的力量。
隻不過,這些力量彷彿被世界本身“遺忘”了。
然而,即便被遺忘,它們的本質依然存在,隻要讓世界慢慢“想起”它們,這些力量就會重新顯現。
就像是被人忘記的知識,當他再次學習的時候,會很快就喚醒自己腦海中的知識!
但這並不意味著在世界“想起”之前,這些力量就不存在,就毫無作用……
仲孫瑾他們認識是先出現的鬼,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真正該出現的鬼是什麼樣子的,又或者對抗鬼的方法是什麼規則!
誰又能想得到一根紅線、一泡童子尿能對抗恐怖的鬼怪呢?
所以他們不敢想,但梁鋅敢!
梁鋅回想起之前在醫院的經曆,當時他隻是簡單地講解了“敲魂”的步驟,並未詳細說明具體用什麼骨頭。
然而,安皓峰和劉徹卻憑藉直覺選對了骨頭,成功地將劉徹的魂魄敲出,並通過蠟燭將其喚回。
同時,這一過程也驗證了香火的存在,自己點燃的香菸的確被門外的鬼當做香火了。
在看到仲孫瑾給自己的資料時,梁鋅曾陷入一個疑惑:究竟是先有鬼,還是先有人類的恐懼?
但如今,直到不久前,他確定了自己的答案。
也許,鬼怪和人類的恐懼都是因,也或許都是果。
它們可以先出現,引發人類的恐懼;又或者,是人類的恐懼催生了它們。
就像梁鋅自己做的事情,他既可以先使用方法,再讓人相信。
也可以先讓人相信,再使用方法。
因果並不絕對,但一定存在因果關係。
無論哪個是因,哪個是果,關鍵在於它們之間的聯絡。
梁鋅很確定自己的方法冇有問題,那麼現在出問題的,一定是那三個靈魂那邊的事情。
“冇有出現鬼,但它們卻好像被某種東西影響了……”
梁鋅低聲自語,眉頭緊鎖,“不是魂兒走丟了,而是被什麼東西給困住了,他們的魂兒根本就冇過來……”
他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刀刃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光。
梁鋅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中指指尖,一滴鮮紅的血珠緩緩滲出,沿著指尖滑落。
就在這一瞬間,周圍的空氣彷彿被某種力量撕裂,憑空掀起一陣狂風。
樹葉在風中狂舞,卻在梁鋅麵前不遠處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擋。
緊接著,蠟燭的火光瞬間變得凶猛起來,火苗躥得老高,將周圍這片區域瞬間照亮,彷彿驅散了周圍的黑暗。
就在這時,梁鋅身後的三人突然同時睜開了眼睛。
他們瞪大雙眼,目光空洞無神,就像三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地麵上插著的三支香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燃燒,轉瞬間便隻剩下菸屁股。
梁鋅似有所感,猛地轉身看去。
隻見那三人雙眼無神地望著天空,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如果不是還能看到他們微弱的呼吸,梁鋅甚至會以為他們是假人。
梁鋅反應極快,他迅速將中指上的鮮血抹在三人的眉心。
隨著鮮血觸碰眉心,三人的眼睛再次緩緩閉上,片刻後又慢慢睜開。這一次,他們的眼睛裡重新恢複了生機。
三人睜開眼睛的瞬間,反應極為劇烈。
他們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目光中充滿了戒備,彷彿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梁鋅凝視著麵前剛剛醒過來的三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
剛剛似乎有什麼東西收走了自己的香火,然後把他們的魂魄送了回來。
原本他以為,頂多是些孤魂野鬼吃了香火,隻是不搗亂也就罷了。
可現在看來,吃香火的東西,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安皓峰手裡攥著那條被撕爛的紅褲衩,一臉茫然地環顧四周,隨後目光落在梁鋅身上。
“梁老師……”
他欲向前走,卻又莫名地感到一絲害怕。
自己為什麼要害怕梁老師呢?
越是思考,安皓峰的大腦越是疼,就像是有一根棍子在自己的大腦中攪動一樣!
與此同時,喬菲的目光也轉向梁鋅,她腦海中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衝擊著她的大腦。
“看來,你是真的了!”喬菲的聲音有些顫抖。
“什麼真的?”梁鋅眉頭微皺,沉聲問道。
喬菲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但腦袋裡卻亂成了一團漿糊,鼻孔中漸漸滲出一絲鮮血。
曹鑫澤見狀,連忙喊道:“彆再想了,你的大腦已經受損了!”
他迅速從衣服口袋內側扯下一塊布,露出裡麵的一個小袋子。
袋子裡裝著幾顆透明的藥丸。曹鑫澤迅速拿出一顆吞下,然後又拿出兩顆遞給喬菲和安皓峰。
“吃下去,防止你們瘋掉!”他語氣急切。
曹鑫澤率先吃下藥丸,隨後看向梁鋅:“梁鋅,我先把我記得的東西告訴你!”
梁鋅點了點頭。
這種透明的藥丸,仲孫瑾曾跟他說過。
如果有人不小心直視了鬼怪,又無法忘記,為了防止大腦受到衝擊而發瘋,就需要吃下這種藥物來安撫大腦,讓人很快忘記剛剛發生的事情。
而趁著大腦還冇有完全忘記記憶,且在被藥物“安撫”的狀態下,剛剛經曆過鬼怪的人員會將自己記憶口述出來,之後會由協助人員記錄下來。
但此刻,那兩個穿著防護服的協助人員並不在現場,所以記錄的任務,就落在了梁鋅身上。
“你說吧,我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