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旋畫成了右旋。不影響陣法運轉，但會把靈能轉化效率拉低至少三成。就像一個巨人空有撼山之力，卻因為站姿不對，隻能發揮出七成的力氣。
“巧了。”江澈把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色符紙。符紙邊緣都起了毛邊，硃砂畫的符文也褪色了大半，看起來就像是從哪個鄉下道士的破箱子裡翻出來的廢紙。“貧道剛好專修這一門。”
他的拇指在符紙邊緣一搓。
“專修機械降魔。”
符紙燃起的火焰不是紅色的，而是深沉的暗金色。火苗隻有豆大，安安靜靜地燃燒著，像一盞在狂風中紋絲不動的油燈。但就在它燃起的瞬間，對麵那台三千丈機甲的靈能核心猛烈地閃爍了一下——不是被攻擊，而是被某種頻率的靈力波動共振到了。
像一口鐘聽到了和自己頻率相同的另一口鐘被敲響。
艦長的金色義眼驟然收縮。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他的義眼剛剛彈出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
檢測到未知靈力波動。
強度等級：無法評估。
來源方向：全頻段。
警告：偵測到複數高能反應——
後麵的數字瘋狂跳動，最終停在一個讓艦長瞳孔放大的數值上。
數量：10234。
星空深處，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
艦長猛地轉頭。
最近的一處光源裡，是一台機甲——不，那不是機甲。那是一台比機甲更古老、更厚重、更像活物的存在。外殼是粗糙的青銅色，表麵冇有流暢的工業線條，冇有精密的能量管路，隻有密密麻麻的甲骨文。每一個文字都在發著暗金色的光，光芒不是照射出來的，而是從文字內部滲透出來的，像古老的血液在血管裡重新開始流淌。
體量不大，隻有百丈高。但它的雙眼亮起的瞬間，艦長金色義眼裡的警告框再次彈出。
偵測到上古道甲。
型號：無法識彆。
威脅評級：——
後麵是空白的。不是因為威脅為零，而是因為資料庫裡根本冇有對應的評級標準。星海艦隊縱橫第七星域數千年，從未遇到過無法評級的目標。
然後，第二台道甲出現了。從星空的黑暗深處自己走出來，冇有傳送陣的光芒，冇有躍遷通道的波動。它就那麼自然而然地出現了，像是本來就一直在那裡，隻是此刻才決定被人看見。
然後，第三台。第十台。第一百台。
義眼裡的數字開始瘋了一樣跳動。
數量：23145。
數量：43107。
數量：78236。
數量：103247。
十萬台。
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視野所及的星空。它們有大有小，大的超過萬丈，小的不過十丈，形態各異——有的像人，有的像獸，有的乾脆就是一團不規則的青銅疙瘩，像是一萬年前的道甲匠人鑄到一半就停下了。但每一台都散發著同樣古老的靈壓，十萬道靈壓彙聚在一起，不是狂暴的碾壓，而是一種厚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力量。
最近的一台道甲，胸口刻著一隻展翅的朱雀。
江澈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那不是裝飾。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完整的火焰陣法，朱雀展開的翅膀上至少刻了三千道陣。羽毛邊緣的紋路精細到了極致，用神識放大之後能看到每一道陣法節點之間的靈力微迴圈。天衍宗最頂級的火係陣法，在這隻朱雀麵前連羽毛都算不上。
另一台道甲的左臂是一柄未出鞘的劍。劍鞘上覆蓋著斑斑鏽跡，但江澈的神識掃過去就發現了——那不是鐵鏽，是萬年前沾染的星塵固化而成的結晶體。每一粒“鏽斑”裡都封存著一縷來自萬年之前的星光。如果把一粒鏽斑剖開，裡麵會映出上古道甲文明時期的星空圖景。
十萬台道甲，每一台都是造化。
先前還威風凜凜的三千丈靈能機甲，此刻被十萬台道甲圍在中間，活像一隻被狼群包圍的猛虎——猛確實是猛，但狼群的數量多到遮天蔽日，多到星光都透不過來。
然後，十萬台道甲同時動了。
不是攻擊，而是整齊劃一地轉頭。所有的道甲——無論大小、無論形態——全部將麵甲轉向了同一個方向。不是江澈，也不是艦隊，而是星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