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起床以後,下樓吃了個賓館提供的免費餐。
順便和李哥、魏哥通了電話,這才和蔣蔓往新綿趕。
小妮子心情舒暢,用她的原話就是,“以前在廣德上班,度日如年,來新綿後,為了以後的發展,也是見麵機會很少。”
“現在好了,不但每天在一塊做喜歡的事,還能睡在一起,這不是滿滿的幸福,還是啥?!”
今天週四,路上的車不多,他沒和蔣蔓說開車技巧。
而是把速度開起來,不到兩個小時,就到了新綿。
先把蔣蔓放在小西街,三哥開車送他到股市。
這幾天要買的東西多,還是放在工地那邊為好。
今天張阿姨和林姐都在,等他看有沒有買入機會。
可是天馬開在16.5以後,一直在17附近橫盤,整個上午沒有機會。
和林姐說,明天給她和梁哥,送兩件紀念球衣,百塔糧油廣告版,讓她高興不已。
聽說小西街那邊要搞個小賓館,她和張阿姨也是興趣濃,說下午收盤後去觀摩下。
吃了免費的午餐,黃麗也是趁機問下,怎麼操作。
告訴她明天一早,若有低開就進去。
昨晚沒休息好,主要是小妮子鬨騰的厲害,又開了那麼久的車。
楊誌才罕見地在超戶室,睡了一個香甜的午覺。
下午開盤,天馬依然無量橫盤,2點多,瞬間下殺到16.39,楊誌纔在16.1,掛了10多萬股的買單,主力就又不動了。
抽空給林姐她們說了,李行長他們在三江的動作;連張阿姨都表示,肯定熱鬨,有機會要去看看。
楊誌才認為,這個推廣應該是可以的,就連非球迷都很認同。
收盤,天馬收16.45,堪堪綠盤;他算了下,明天如果再次下跌在8.8%,剛好在15。
提醒林姐明天不能遲到,撿便宜可能就在幾秒的樣子。
兩人都表示,木有問題。
剛準備出門,蔣蔓電話說,讓早過去,有兩個廚師試菜,品嘗下優劣。
林姐開車,帶上他和張阿姨
直接就去了小西街。
和前天相比,進去後一下空曠了不少,牆已經拆除,就連後麵院牆,也是把門留出來了。
廠房內的水泥地麵,上午已經被電鑽破碎,以便於場地統一找平。
錢給得足,沙石、水泥也是拉進來,準備分割槽域硬化
節省時間。
今天試菜的是兩位廚師,一位是職業介紹所推薦,一位則是原廠裡的,車間工人師傅,姓黃,據說自學成才,有點東西。
按他們自己的習慣,每人一個涼拌菜,兩個葷菜和一個素菜,自由發揮。
三哥動作很快,已經買了兩套6人座的小方桌,一眾人等,坐在那裡。隻有三嫂和蔣蔓在裡麵監督,說錯了,打雜。
整個過程並不複雜,20多分鐘,每人四個菜已經操作完成。
大家輪流吃菜當評委,楊誌才一嘗,就知道結果。
廠裡的黃師傅技高一籌。
炒的火爆腰花,鮮嫩可口;一個魚香肉絲,色澤和味道均上佳;同樣的食材、調料,涼拌菜也是入味爽口。
各位評委用嘴投票,黃師傅的菜,全被吃光;另外路人甲廚師的菜,則有一半沒吃完。
所以高下立判;黃師傅留下!
楊誌才問他的工資要求,作為廠裡上班人,要求300塊每月,比他複崗收入高就可。
他直接承諾,“每天達到這個水平,花樣不斷,自己做主,暫時給350每月,後麵還會漲。”
黃師傅果斷答應,稱明天就可以過來,開始工作,三嫂她們也是同意。
等兩位應聘人員走後
蔣蔓觀察說
“黃師傅很愛乾淨,把灶台的東西,都是擺得整整齊齊的。”
張阿姨和林姐也說,確實不錯,值這個價。
一眾人上樓去看賓館,三嫂拿了一疊資料,說是司機和服務員等填寫的。
先看計程車司機的,除了原來的四個,一天時間,廠裡居然有六人報名,很高的效率了。
可惜都是車間的工人,他不認識。
服務員有五人,保安有4人;倒班的話,4人夠了,再多一點,優中選優。
紙箱廠有三人應聘服務員,另兩人是職介所推過來的。
其中一份資料引起他的關注。
黃中梅,女,26歲,已婚,靈川縣秀河鎮人,高中文化。
大致工作簡曆他都沒看。
基本可以確定,熟人,楊誌才的高中同學,無疑。
他把三嫂叫過來,詢問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她說在一家家政公司做事
很不開心,才托職介所幫忙,壓了100塊錢,有三次推薦工作機會。”
三嫂說,“我覺得這個人不錯,又是家鄉人,準備把她留下,就等你決定了。”
“哦,嫂子,有聯係方式嗎?”
“我給職介所打電話,剛好一、二樓剛裝了座機。”她說道。
三分鐘後,三嫂說,的“那女孩正在職介所,也想要這份工作,正談著呢!”
“說20分鐘就到。”
這時才給三嫂說,“這是我高中同班同學,她人我清楚,就定了吧!”
“是嗎?真是太巧了,那你得見見。”她說。
蔣蔓下來後,楊誌才把情況說了,她也是覺得神奇。
是啊,人生就是這樣奇怪,一個偶然機會,居然還能見到,七年不見的同學。
高中畢業,楊誌才他們文科班,考上大學的隻有五人,其餘的就是回家務農。
自己看成績時,被學校領導、老師們包圍,很多同學連話都沒說上。
加上落榜的黯然,很多同學就這樣錯過了。
大學四年,上班兩年多,在家裡待的少,隻聽說一位同學在永塔開飯館,還有幾位當兵後考上軍校。由於彼此變動,已經斷了聯係。
現在突然看到熟悉的名字,怎麼不讓她心潮澎湃。
其實,楊誌才還有一句道歉,沒有和黃中梅說。
這女孩一直成績不錯,基本在前十名的樣子。
他還是**絲的時候,班會上讓成績好的同學,上台講述自己的學習經驗。
黃中梅英語特彆好,上講台分享。
可能當時有點緊張,又或者這女孩靦腆,半天沒說出話。
他英語本來就不好,就認為女孩扭捏作態,一句話,“既然不願分享,怕我們學嗎?那就下來吧!”
這下
女孩憋不住了,走下台,趴在課桌上抽泣著哭,兩小時沒抬頭,此後兩年多,她是楊誌才,唯一沒說過話的同學。
想想少年時的懵懂無知,傷了彆人的自尊還不自知,兩世為人的他,深感抱歉。
才大致和蔣蔓說了黃中梅的事,小妮子還沒表態。
正主已經到了。
依然是齊耳的短發,黑色的褲子,白短袖襯衣,平底鞋。
唯一是成熟了不少,沒有當初少女般的羞澀。
楊誌才坐在樹下,小方桌旁;黃中梅並沒有看向這邊,而是略帶拘謹的向三嫂走去。
還沒開口,三嫂說,“你去方桌那邊,我小弟找你!”
等她轉過頭,楊誌才已經站起來,笑著說,“老同學,好久不見。”
黃中梅愣了一下,不可思議地說,“楊誌才,你怎麼在這?!”
“快過來坐,這我女朋友,蔣蔓。”
兩人互相說了聲“你好!”
這才坐了下來,三嫂已經倒了杯水過來。
“小黃,剛我小弟看資料,說你是她同學,讓過來坐坐,其它沒什麼的。”
“沒事,嫂子,我也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巧。”
楊誌才說,“聊聊唄,老同學。”
指著蔣蔓,“她在場應該不介意吧?”
“沒事的,同學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黃中梅大方的說道。
“這幾年怎麼過的,能說說嗎?”他問。
“說來話長,90年畢業,你們考上大學,我差了30分,就是中專線也是差4分,太不甘心了。”
“我比你大點,馬上19了,家裡條件差,說是給我說個婆家。”
“沒乾,還大吵一架,我爸媽咬著牙,供我複讀一年;條件是,再考不上,就嫁人掙彩禮。”
“是呀,這是唯一的對抗理由,不然,確實沒有彆的辦法。”楊誌才說道。
“嗯,我也是賭自己的命運,所以在靈川中學複讀的時候,也是拚命學習。”
“成績不錯,
基本維持在本科以上的水準。”黃中梅繼續說。
“但我當時沒管那些,隻要讀個中專就可以。”
“本來一切正常,可是臨考前,我爺爺出車禍,他是最支援我讀書的人,對我影響很大,很大。”
她特彆拉長聲音說道。
“感覺到了壓力,高考前自己睡不著覺,又腹瀉、低燒,最後一天考試,我連曆史、政治題都讀不通。”
“成績出來,比上年還差。”
“唉,這就是命運啊!”黃中梅歎氣說。
“回到家中,家裡本來欠了不少賬,我妹成績也不錯,所以就隻有嫁人了。”
“不到4個月,我就結婚了,現在兒子都快5歲了。”
她自嘲地說。
“那你丈夫呢?”他問。
“初中生,對我也算不錯吧,刷塗料的,到處打零工。”
“那你到新綿多長時間了?”
“快兩年了,服務員、賣衣服、做家政,都乾不了多長,始終覺得難受。”黃中梅說道。
“我們農村人,在城裡沒有關係,想找個體麵點的工作,真是太難了。”
“聽嫂子描述了工作,感覺比以前的稍好一些;剛才我在職介所,就說工資低點也乾。”
“我覺得自己要活得像個人,對吧?老同學。”
最後這句,楊誌才知道她說了心裡話;但凡有點文化,怎麼忍受卑賤工作的折磨,那是對自己自尊的無情打擊
“行,就這樣決定了,暫時在這裡待三個月吧!”
“如不嫌棄,我到時有好機會給你,畢竟同學一場,對吧?”
“行,既然有這層關係,我一定努力乾好,等你的機會,楊誌才。”黃中梅說。
“你住在哪裡?”指了指二樓的賓館值班室,“條件不好的話,過幾天就搬過來住,至少不要錢。”
“那當然比我租的民房好多了。”她說道。
“你先去辭掉工作,這裡待遇不是最高的,應該也不錯,以後你會知道的。”楊誌才說。
“今天你先辦事,過兩天我們好好聊下其他同學,一塊吃個飯,怎樣?老同學。”
黃中梅莞爾一笑,“我當然相信你,這就去處理雜事,後天來上班,怎樣?!”
“沒事,我不在的話,你找我嫂子,要麼就找蔣蔓,都可以的。”
送她出了大門,才揮手告彆。
回來後,楊誌才心情實際上很是難受。
因為家裡窮,同學輸給了現實;
因為現實殘酷,同學輾轉生存,就是為了能體麵點做人。
這個邏輯看似正常,卻讓人心酸。
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楊誌才默默坐了許久,還是下定決心,自己得更努力些,多掙點錢。
可以幫到那些處於困境中,艱難負重前行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