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大廳裏,趙虎已經帶人建立了臨時營地。
重傷的修士被送進了醫療艙,輕傷的經過簡單處理,正在休息。其餘人則分組巡邏,戒備可能出現的敵人。
白景天和白雨迴來後,立刻召集核心成員開會。
“情況就是這樣。”白景天將柳老的話複述了一遍,“我們需要盡快拿到剩下的金鑰,但病例檔案庫很危險,有叛徒幽蘭坐鎮。我的建議是,我和白雨帶一小隊精銳進去,趙虎你留守,確保退路。”
趙虎誠懇地說:“城主,讓我一起去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白景天搖一下頭,說道:“不,你需要守住這裏。診療站內部空間複雜,如果我們被困,至少外麵還有接應。況且百姓們需要人保護。”
趙虎還想說什麽,但看到白景天果斷的神態,隻好點頭:“我明白了。你們一定要小心。”
最終確定的隊伍是:白景天、白雨,加上十名築基後期修士。這十人都是青雲城的精銳,經曆過多次戰鬥,經驗豐富。
療愈者七號為他們提供了病例檔案庫的地圖和情報。
“檔案庫分為三層。”療愈者七號投射出立體結構圖,“第一層是‘基礎病例區’,儲存著普通的診療記錄;第二層是‘特殊病例區’,儲存著各種罕見病、法則病的記錄;第三層是‘意識樣本庫’,也是幽蘭所在的核心區。”
“每一層都有防禦嗎?”白雨問。
“有,而且每層的防禦機製都不同。”療愈者七號說,“第一層是物理陷阱和巡邏傀儡;第二層是‘概念迷宮’,進入者會被隨機分配到不同的‘病例場景’中,需要正確診斷並治療,才能通過;第三層我不清楚,那裏完全被幽蘭控製,我的監控訊號進不去。”
白景天記下這些資訊,問道:“金鑰在第二層?”
“是的,在特殊病例區的‘加密檔案櫃’裏。但要到達那裏,必須先通過第一層,然後解開第二層的謎題。”
隊伍準備完畢,出發。
病例檔案庫的入口在主控大廳的另一側,是一扇厚重的石門。門上刻滿了病曆檔案的編號,從“000001”到“999999”,密密麻麻。
石門自動開啟,露出內部幽深的通道。
剛踏入第一層的時候,所有人都感覺到一股強烈的“窺視感”。
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看著他們。
通道兩側是高聳的檔案架,架子上整齊排列著玉簡、獸皮卷、甚至還有水晶球。每一個儲存介質都散發著微弱的氣息,那是病例主人殘留的生命波動。
“不要碰任何東西。”白景天警告,“有些病例可能帶有傳染性,或者被診斷者動了手腳。”
隊伍謹慎前進。
走了約百步,前方突然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
十幾個傀儡從檔案架後麵走出。這些傀儡和之前遇到的戰鬥型不同,它們穿著白色的醫官製服,手中拿著記錄板,看起來像是檔案管理員。
“檢測到未授權訪問者。”為首的傀儡發出機械音,“請出示訪問許可權,或立即離開。”
白景天亮出醫官印記,大聲說:“見習醫官白景天,奉命調取檔案。”
傀儡的眼睛掃描印記,片刻後迴答:“許可權驗證通過。但警告:本區域已感染‘模因汙染’,未接種疫苗者進入後,將有80%概率出現認知扭曲。是否繼續前進?”
“繼續。”白景天毫不猶豫。
“瞭解。請跟隨引導。”
傀儡轉身,開始帶路。
白雨悄悄傳音給白景天:“城主,它們似乎沒有敵意?”
“暫時沒有。”白景天迴應,“但不要放鬆警惕。診療站的係統被篡改過,這些傀儡的指令可能隨時變化。”
果然,在走到第一層深處時,異變發生了。
兩側的檔案架突然開始移動,重組,將隊伍圍困在一個狹窄的空間裏。帶路的傀儡轉過身,眼中紅光閃爍:
“檢測到‘認知汙染’跡象。根據診斷者協議第7條:對疑似感染者,應立即進行‘認知矯正’。”
“‘認知矯正’是什麽?”一名修士警惕地問。
“清除異常思維,植入標準認知模板。”傀儡的聲音變得冰冷,“過程會有輕微不適,但結果是……永恆的平靜。”
話音未落,所有的檔案架同時亮起!
每一份病例記錄都投射出影像,那些影像是病例主人患病時的痛苦模樣,還有他們被“治療”(實則是改造)的過程。無數慘叫、哀求、絕望的呼喊,匯聚成恐怖的精神衝擊,直擊每個人的識海!
“守住心神!”白景天大喝,醫官印記爆發出淨化白光,形成一個防護罩。
可是,衝擊太強了,防護罩在劇烈波動。有兩名築基修士抱住頭,發出痛苦的**,他們的意識開始被那些影像侵蝕。
白雨閉上眼睛,靈族天賦全力運轉。她試圖與那些病例記錄“溝通”,瞭解它們的痛苦,隨後安撫它們。
“我知道你們很痛苦……但痛苦不是終點……”她輕聲說,聲音中帶著奇特的韻律,“放下吧……讓那些記憶……安息……”
靈族的聲音,彷彿有某種魔力。那些影像的尖叫聲漸漸減弱,投射的內容也從痛苦變成了平靜,那是病例主人在被治癒後的安詳模樣。
檔案架的光芒暗淡下去。
傀儡眼中的紅光也熄滅了,恢複了之前的機械音:“認知汙染已清除。繼續引導。”
危機解除。
但所有人都心有餘悸。
“剛才那是……”一名修士臉色蒼白。
“模因汙染的另一種形式。”白雨解釋,“不是直接扭曲你的認知,而是用他人的痛苦記憶衝擊你,讓你在共情中崩潰。如果剛才我們被擊垮,就會變成新的病例,被記錄在這些檔案裏。”
隊伍繼續前進。
第一層的盡頭是一扇光門,門後就是第二層。
踏入光門之後,眼前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裏,空間被分割成數十個獨立的“房間”,每個房間都是一個完整的場景:有的是一片森林,森林裏的樹木在流血;有的是一條河流,河水倒流;有的是一個村莊,村民們的影子在攻擊本體……
“概念迷宮。”白景天看向最近的一個房間,那裏麵是一片沙漠,但沙子在往天上飄,“我們需要進入這些房間,解決裏麵的病例,才能找到通往下一層的路。”
“這麽多房間,要全部解決?”一名修士問。
“不,療愈者七號說過,隻需要通過一定數量,迷宮會自動解鎖出口。”白雨說,“但每個房間都是一個獨立的‘法則異常’,解決起來很麻煩。我們分頭行動,兩人一組,效率更高。”
分組很快完成。白景天和白雨各帶一組,其餘人兩兩一組,進入不同的房間。
白雨選擇的房間,裏麵是一片花海。
花海很美,各種顏色的花朵競相綻放。但仔細觀察會發現,這些花沒有香氣,而且它們在“注視”進入者。
“這個病例……”白雨感知著,“患者是一個花妖,她得了‘感知錯亂症’。她能聽到花的‘聲音’,但那些聲音在告訴她: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想傷害她。所以她把自己封閉在了這片花海裏,用花作為眼睛,監視一切。”
“怎麽治呢?”同組的修士問。
“讓她相信,不是所有人都是惡意的。”白雨走向花海中央。
那裏有一株特別大的牡丹,牡丹的花蕊中,蜷縮著一個虛幻的身影,那便是花妖的意識投影。
“你好。”白雨輕聲說,“我能聽到花的聲音。它們說,你很害怕。”
牡丹花顫動了一下。
“但你知道嗎?花也會說謊。”白雨繼續說,“當你隻相信‘所有靠近者都是敵人’時,花就會迎合你的恐懼,告訴你最壞的情況。但如果你願意開啟一點點心扉,你會聽到不一樣的聲音。”
她伸出手,指尖浮現出靈族的綠色光點。光點飄向牡丹,融入花蕊。
片刻後,牡丹緩緩綻放。花蕊中的身影抬起頭,那是一張美麗但憔悴的臉。
“真的……有不一樣的聲音嗎?”花妖的聲音很輕,顯得有氣無力。
“有的。”白雨微笑著說,“比如現在,你身邊的這些花在說:這個女孩身上有森林的氣息,她很溫柔,不會傷害你。”
花妖閉上眼睛,認真傾聽。
許久,她睜開眼睛,眼中有了光彩:“我聽到了……真的聽到了……”
花海開始變化。那些帶著敵意的“注視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的接納。一條小路在花海中浮現,通向房間的出口。
“謝謝你。”花妖對白雨說,“我已經困在這裏太久了……現在,我終於可以……休息了。”
她的身影化作光點,消散了。
房間通關。
白雨和同伴走出房間,發現已經有幾個小組完成了任務。白景天也解決了他的房間,那裏是一個“時間倒流”的病例,患者被困在不斷的重複中。
當第六個房間被解決時,迷宮中央出現了一個光柱。
那是通往第三層的入口。
但就在隊伍集合,準備進入時,一個身影突然從光柱中走出——
一個穿著藍色長裙的女子,看起來三十多歲,麵容溫婉,眼神清澈。她看到白景天等人,露出驚喜的表情:
“你們是新來的醫官?太好了!我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救援了!”
白景天警惕地看著她:“你是誰?”
女子快步走過來,說道:“我叫幽蘭,是病例檔案庫的管理員。三千年前診斷者入侵時,我僥幸躲過一劫,一直藏在這裏。你們是來拿金鑰的吧?我知道在哪裏,我帶你們去!”
她看起來完全無害,甚至有些柔弱。
但白景天和白雨對視一眼,傳遞給彼此的資訊是,這女子值得懷疑。
柳老說過,幽蘭是叛徒,擅長偽裝。
這個自稱幽蘭的女子……是真的倖存者,還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