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的另一端,是冰雪的世界。
林澈剛一踏出,刺骨的寒風就迎麵撲來,帶著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生疼。他連忙撐起靈力護罩,但發現這裏的寒冷非同尋常,他靈力消耗的速度是外界的十倍以上。
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彷彿觸手可及。地麵覆蓋著厚厚的積雪,遠處是連綿的冰山,冰峰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藍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死寂的氣息,連風聲都顯得格外壓抑。
“這就是……冰封秘境?”
林澈開啟七星衛老者給他的地圖玉簡。玉簡中標注了九轉還魂草可能生長的幾個區域,但都位於秘境深處。最近的一個,也在三百裏外。
而且,地圖上還用紅色標記了許多危險區域:冰風暴常發區、寒冰妖獸巢穴、甚至還有“時空裂縫”。
“一個月時間,要找到九轉還魂草,還要趕迴去……”林澈估算著時間,“不能再耽擱了。”
他選定方向,開始前進。
在雪地中行走極其耗費體力。積雪深及膝蓋,每走一步都費力。更麻煩的是,雪下還隱藏著冰裂隙,一不小心就會掉進去。
林澈嚐試用禦風術飛行,但剛離地三尺,就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了下來。這裏的空間法則似乎被扭曲了,飛行類法術受到極大限製。
隻能步行。
走了大約十裏,他遇到了一隻妖獸。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巨熊,身高兩丈,眼睛是冰藍色的。巨熊正在撕咬一隻同樣雪白的麋鹿,察覺到林澈的氣息,它抬起頭,眼裏冷光一閃,發出一聲低吼。
林澈握緊手術刀虛影。
出乎意料的是,巨熊並沒有攻擊林澈。它隻是警惕地盯著林澈看了一會兒,然後拖著獵物,轉身消失在風雪中。
“不主動攻擊人類?”林澈有些意外。
繼續前進。
越往深處走,環境越惡劣。寒風越來越猛烈,捲起的雪粒打在靈力護罩上,發出沙沙的聲響。溫度低到連呼吸都會在口鼻處結出冰霜。
林澈不得不持續運轉靈力來保持體溫,這導致靈力消耗極快。他取出幾塊中品靈石握在手中,一邊吸收靈力,一邊前進。
第二天傍晚,他抵達了第一個標記點——一處冰穀。
穀口立著一塊冰碑,碑上刻著古字:“寒心穀”。
穀內生長著一些奇特的植物:有通體晶瑩的冰晶花,有散發著微光的雪絨草,還有一些扭曲的冰樹,枝幹像骨骼一樣嶙峋。
林澈仔細搜尋,並沒有發現九轉還魂草。
倒是在一株冰樹下,他發現了一具凍僵的屍體。
屍體穿著古老的服飾,已經不知死了多少年。屍體手中握著一卷獸皮,林澈小心翼翼地將獸皮取下,隻見上麵記載著一段文字:
“餘乃藥王穀第七代傳人,為尋九轉還魂草入此秘境。曆盡艱險,終在冰魄湖畔見得神草。然神草有冰魄蛟守護,吾不敵,重傷逃至此地。命不久矣,留此記載,望後來者慎之……”
文字到這裏中斷了。
林澈收起獸皮,對著屍體行了一禮:“前輩放心,若我能取得九轉還魂草,定會完成您未竟之事。”
他繼續前進,目標直指“冰魄湖”。
根據地圖,冰魄湖在寒心穀以北一百五十裏處。正常情況下,以林澈的速度一天就能趕到。但秘境中的惡劣環境嚴重拖慢了他的進度。
第三天,他遭遇了冰風暴。
那是真正的天災。狂風捲起千萬噸冰雪,形成數十丈高的雪牆,以排山倒海之勢橫掃而來。視野完全被遮蔽,連神識都被壓製在身週三尺範圍內。
林澈找到一處冰洞躲了進去。洞外是末日般的景象,洞內則相對安靜,隻有外麵傳進來的狂風呼嘯的聲音。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靈力消耗過半,精神力因為持續維持靈力護罩而有些疲憊。食物和水倒還充足,但這樣下去,可能撐不到找到九轉還魂草。
“必須想個辦法……”林澈盤膝坐下,嚐試用手術刀的能力分析秘境的環境。
在法則視覺下,冰封秘境的法則結構展現在他麵前。
這裏的“寒冷”法則異常活躍,而其他法則,如“生長”“溫暖”“運動”等,則被嚴重壓製。整個秘境就像一個巨大的冰箱,所有不符合寒冷法則的存在,都會被排斥、削弱。
“難怪靈力消耗這麽快。”林澈茅塞頓開,自言自語,“我的靈力中蘊含著‘生命’和‘溫暖’的屬性,與秘境的法則衝突,所以被加速消耗。”
那麽,如果調整靈力的屬性呢?
他嚐試用手術刀切割自己的靈力,將其中與秘境衝突的部分剝離。這個過程很痛苦,就像是在剝離自己的血肉。但剝離之後,剩下的靈力與秘境法則的契合度果然提高了,消耗速度下降了七成。
“有效!”林澈精神一振。
他繼續調整,逐漸將靈力轉化為一種“寒屬性”的狀態。雖然這種狀態下,他的治療能力會受到限製,但至少能保證在秘境中長時間行動。
冰風暴持續了整整一天一夜。
當風暴停歇,林澈走出冰洞時,外麵的景象已經大變。原本的地形被冰雪重塑,許多地標都消失了。
他不得不重新確定方向。
第四天,在穿越一片冰原時,他遇到了第二隻妖獸,不,是一群妖獸。
那是十幾隻通體冰藍的狼,體型比通常見到的大了一倍,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它們將林澈包圍,卻沒有立刻攻擊,而是在頭狼的帶領下,緩緩逼近。
林澈握緊手術刀,準備戰鬥。
但就在這時,頭狼突然停下腳步,仰頭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中,帶著一種……悲涼?
林澈愣了一下,順著頭狼的目光看去,發現在狼群後方,躺著一隻幼狼。幼狼的氣息微弱,身上有幾道深深的傷口,傷口處結著黑色的冰,林澈斷定那是一種毒素。
“它……在向我求救?”林澈有些難以置信。
他試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狼群立刻警惕地低吼,但沒有攻擊。
林澈指了指幼狼,又指了指自己,做了個治療的手勢。
頭狼似乎明白了,它低吼一聲,狼群讓開一條路。
林澈走到幼狼身邊,檢查傷口。傷口中的黑色冰毒很詭異,它在不斷侵蝕幼狼的生命力,同時釋放出極寒,讓幼狼的身體從內部開始冰凍。
“這種毒……和診斷者的汙染有些相似,但更加原始、暴烈。”林澈輕聲嘀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又像是說給狼群聽的。
他嚐試用手術刀切割毒素。刀尖切入傷口的瞬間,黑色冰毒彷彿活了過來,化作無數細小的觸手,試圖纏繞手術刀。
但手術刀是法則層麵的存在,這些觸手根本無法觸及它的實體。
林澈小心地將毒素從幼狼體內剝離、封印。過程持續了半個時辰,期間幼狼發出痛苦的嗚咽,卻始終沒有掙紮。
治療完成後,幼狼的氣息平穩下來,傷口開始癒合。
頭狼走到林澈麵前,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膝蓋——這是狼族表示感謝的最高禮節。
然後,狼群散開了。
但它們沒有離開,而是遠遠地跟著林澈,彷彿在為他護航。
有了狼群的指引,林澈的前進順利了許多。狼群知道哪裏安全,哪裏危險,能避開冰裂隙和隱藏的陷阱。
第五天,他們抵達了冰魄湖。
那是一個巨大的湖泊,湖麵完全凍結,冰層厚達數丈。湖中心,有一片區域沒有結冰,水麵冒著白色的寒氣,隱約能看到水下有光芒閃爍。
“那就是九轉還魂草生長的地方?”林澈有些興奮,心跳加速。
但就在他準備靠近時,狼群突然緊張起來,集體發出警告的低吼。
頭狼擋在林澈麵前,看向湖麵,眼中充滿了恐懼。
下一刻,湖麵的冰層炸裂!
一條巨大的身影破冰而出!
那是一條蛟龍,通體冰藍,身長超過二十丈,鱗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口中噴吐著白色的寒氣,所過之處,空氣都凍結成冰晶。
冰魄蛟!
而且,從氣息判斷,這是一條元嬰期的妖獸!
林澈的臉色變了。
他隻是金丹初期,雖然醫術高超,但正麵戰鬥能力並不強。麵對元嬰期的冰魄蛟,勝算幾乎為零。
冰魄蛟發現了林澈,血紅的眼睛鎖定了他。
它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然後猛地撲了過來!
狼群四散奔逃,頭狼對著林澈發出一聲急促的吼叫,似乎在催促他快跑。
可林澈沒有跑。
他看著撲來的冰魄蛟,突然注意到一個細節:冰魄蛟的腹部,有一道巨大的傷口,傷口處同樣結著黑色的冰毒!
而且,傷口的位置,正好在逆鱗處!
“它……也中毒了?”
電光火石間,林澈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沒有躲避,而是迎著冰魄蛟,舉起了手術刀。
但不是攻擊,而是……展示。
他將手術刀中蘊含的“治療法則”完全釋放出來,化作一片柔和的白光,籠罩向冰魄蛟。
冰魄蛟的動作頓了一下。
它感受到白光中那種純粹的、不帶任何惡意的治癒力量。這種力量,和它傷口中的毒素截然相反。
它停在林澈麵前十丈處,巨大的頭顱低下來,血紅的眼睛盯著林澈,似乎在判斷是兇是吉。
林澈沒有退縮,他直視著冰魄蛟的眼睛,然後用手指了指它腹部的傷口,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手術刀。
“我能治。”
他用意念傳遞出這個資訊。
冰魄蛟沉默了許久。
最終,它緩緩趴下,將受傷的腹部展現在林澈麵前。
這表示……它接受了治療。
林澈深吸一口氣,走向這個龐然大物。
他知道,這是一場賭博。
贏了,他可能獲得冰魄蛟的幫助,甚至直接得到九轉還魂草。
輸了,就是屍骨無存。
但隻有一個選項,就是義無反顧,他堅定地走過去。
白雨還在等他。
他必須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