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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維權碰壁,醫院遮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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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心醫院的行政樓三樓會議室,空氣像被消毒水凝固成了硬塊,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長條會議桌的主位上,張秉坤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掃過在座的醫護人員,最後落在林硯辰身上,帶著幾分刻意的審視。牆上的電子鍾滴答作響,每一聲都像是在為這場名為 “小洛雲案術後複盤” 的鬧劇倒計時 —— 從張秉坤提前封鎖輿情、篡改病曆的動作來看,這場複盤從一開始就沒有 “查明真相” 的意圖。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張秉坤的聲音打破沉默,沒有多餘的寒暄,直奔主題,“趙承澤,你先把手術過程再複述一遍,重點說清楚並發症發生時的情況。”

趙承澤坐在會議桌的側位,雙手放在桌下反複揉搓,指關節泛白。他抬起頭,眼神躲閃,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手術很順利,到核心縫合階段時,患兒突然出現心率驟降,我判斷是室間隔缺損修補處出血,引發急性失血性休克。我們立即進行了心髒按壓、補液等搶救措施,但效果不佳,最終搶救無效……” 他頓了頓,嚥了口唾沫,試圖掩飾心虛,“我懷疑是患兒自身血管壁過於脆弱,加上術中應激反應,才導致了意外。”

麻醉師李娟連忙附和:“沒錯,術前麻醉評估一切正常,術中生命體征也相對平穩,突發休克確實超出預期,應該是患兒個體差異導致的並發症。”

會議室裏一片沉默,幾名參與手術的護士低著頭,沒人敢出聲 —— 她們要麽是被張秉坤提前打過招呼,要麽是忌憚其勢力,隻能選擇沉默。

林硯辰坐在角落,指尖劃過麵前的病曆影印件,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刺。他今年三十五歲,從事小兒心髒外科工作八年,親手完成過數百例室間隔缺損修補術,深知 8mm 的缺損屬於中度缺損,隻要操作規範,並發症發生率不足 1%,絕不可能像趙承澤描述的這般 “突發意外”。更關鍵的是,老陳私下透露的 “趙承澤術前飲酒” 細節,讓這場 “意外” 更顯蹊蹺。

“我有疑問。” 林硯辰放下病曆,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趙承澤,“手術記錄顯示,你對 8mm 的室間隔缺損僅縫合了 3 針,是嗎?”

趙承澤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慌忙補充:“當時情況緊急,縫合後止血效果尚可,我沒想到會……”

“不是沒想到,是操作違規。” 林硯辰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業底氣,“根據《小兒先天性心髒病診療指南(2025 版)》,8mm 室間隔缺損的核心縫合,需采用連續縫合加間斷加固的方式,至少 5-6 針才能保證縫合強度,且縫合線需選用 5-0 無損傷縫線。3 針的縫合密度,根本無法承受心髒收縮時的壓力,這不是個體差異,是明確的操作失誤,也是導致術中大出血的直接原因。”

會議室裏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幾名老醫生相互交換了眼神 —— 他們都是業內資深人士,自然清楚林硯辰所言非虛。張秉坤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林醫生,醫學操作不是機械照搬指南,每個患者的情況都不同,趙醫生的處理有他的考量,不能僅憑針數就判定是違規。”

“考量?” 林硯辰拿起病曆,翻到麻醉記錄頁,“那這份麻醉記錄和護士交班記錄的矛盾,又該怎麽解釋?麻醉記錄寫著術前禁食 6 小時,可護士交班記錄明確標注,術前 4 小時患兒家屬曾餵食米糊 50ml。小兒全身麻醉術前禁食不足,極易引發術中嘔吐、窒息,這是《小兒麻醉安全指南》的基礎要求,難道這也是‘考量’?”

他又翻到輸血記錄頁,語氣更添幾分銳利:“手術記錄顯示出血量約 50ml,可術後輸血記錄卻是 200ml。小兒室間隔缺損修補術,血紅蛋白不低於 70g/L 無需輸血,50ml 的出血量,血紅蛋白不可能驟降至輸血指征以下。這意味著,實際出血量遠不止 50ml,手術記錄存在刻意隱瞞 —— 趙醫生,你敢說當時沒有發現縫合處滲漏?還是說,你根本沒精力關注,因為術前飲酒影響了判斷力?”

最後一句話像驚雷般炸在會議室裏,趙承澤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李娟低著頭,不敢與林硯辰對視,手指緊緊攥著白大褂的衣角。張秉坤的手指停止了敲擊,臉色鐵青:“林硯辰,你這是故意找茬!複盤會是為了總結經驗,不是讓你惡意抹黑同事!”

“總結經驗的前提是尊重真相。” 一直沉默的院長老陳突然開口,他看著張秉坤,眼神裏滿是失望,“張副院長,林醫生提出的都是專業層麵的關鍵疑點,我們不能視而不見。小洛雲才一歲,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麽沒了,我們作為醫生,有責任查明真相,給家屬一個交代。”

“交代?” 張秉坤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響,“老陳,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醫院的聲譽比什麽都重要!這件事已經定性為醫學意外,家屬那邊也在協商賠償,現在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聲譽不是靠掩蓋真相換來的!” 老陳也站了起來,兩人針鋒相對,“如果真的存在操作違規和病曆造假,我們強行壓下去,遲早會出更大的問題!城西分院 2022 年的新生兒感染案,不就是這麽被壓出來的後續隱患?”

“夠了!” 張秉坤厲聲打斷老陳,他最怕有人提及過往的舊案,“複盤會到此結束,這件事不許再議論!趙承澤,你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說完,他狠狠瞪了林硯辰一眼,那眼神裏的威脅毫不掩飾 —— 林硯辰清楚,這是在警告他別再多管閑事,否則必將遭到報複。

趙承澤如蒙大赦,連忙跟了出去。其他醫護人員也紛紛起身離開,會議室裏隻剩下林硯辰和老陳。

老陳歎了口氣,走到林硯辰身邊,壓低聲音說:“硯辰,你太衝動了。張秉坤背後有王崇山撐腰,還有顧敬山的關係,這個案子水深得很,你別再往下查了,小心引火燒身。他連你負責的核心患者資源都惦記著,真要逼急了,有的是辦法讓你在科室待不下去。”

“陳院長,我是醫生,不是劊子手。” 林硯辰的聲音帶著疲憊,卻異常堅定,“我不能看著孩子不明不白地死去,看著醫院一步步走向黑暗。小洛雲的父母還在外麵奔波維權,我們要是都選擇沉默,他們就真的叫天不應了。”

老陳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林硯辰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極了這場被撕裂的真相,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他收拾好病曆,起身準備離開,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蘇清晚端著一摞檔案站在門外,臉色蒼白,眼神慌亂。看到林硯辰,她像是被嚇了一跳,手裏的檔案嘩啦啦掉在地上。

“小心!” 林硯辰連忙彎腰幫忙撿拾,指尖無意間觸碰到一張掉落的紙片 —— 不是醫院的檔案,而是一張泛黃的病曆碎片。上麵隻殘留著部分字跡:“男童,4 歲,氣管堵塞,搶救無效”,落款時間是 2015 年 10 月 23 日,醫院名稱標注著 “雲州市仁心醫院城東分院”。

林硯辰心中一動,他隱約記得 2015 年曾有過一起兒童補牙時突發心髒驟停的通報,當時醫院宣稱是 “醫學意外”,但這張碎片上寫的卻是 “氣管堵塞”,兩者截然不同。更讓他起疑的是,蘇清晚的反應太過反常,像是被這張碎片燙到一般。

“這是……” 林硯辰剛想開口詢問,蘇清晚慌忙搶過碎片,塞進白大褂的口袋裏,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沒什麽,隻是一張沒用的廢紙。” 她的聲音顫抖,眼神躲閃,說完便抱著檔案匆匆逃離,甚至忘了說謝謝 —— 林硯辰分明看到,她攥著碎片的手指在發抖,眼底除了慌亂,還有深深的恐懼。

他瞬間想起老陳提過的 “蘇清晚剛入職時親曆過醫療黑幕”,結合這張 2015 年的病曆碎片,一個猜測在他心頭浮現:蘇清晚恐怕是當年那起案件的目擊者,而她的沉默,或許是被張秉坤等人長期威脅的結果。

回到辦公室,林硯辰立刻開啟電腦,搜尋 2015 年 10 月仁心醫院城東分院的相關新聞。然而,搜尋結果寥寥無幾,隻有一條簡短的通報:“2015 年 10 月 23 日,我院城東分院接收一名 4 歲男童,因補牙時突發心髒驟停,經搶救無效死亡。經覈查,該事件為患兒自身健康原因導致的醫學意外,醫院無任何責任。”

沒有現場照片,沒有詳細經過,甚至沒有患兒的姓名,這份通報簡潔得反常。林硯辰嚐試用不同的關鍵詞搜尋,甚至翻找了當年的地方論壇和社交媒體,卻發現所有相關的帖子都已被刪除,隻留下零星的網友評論,提到 “孩子死得蹊蹺”“醫院花錢壓下去了”,但都沒有實質證據。

“看來這背後確實有問題。” 林硯辰喃喃自語,他意識到,這起 2015 年的案例,很可能和小洛雲案一樣,是一起被掩蓋的醫療事故。而蘇清晚,顯然知道其中的真相,隻是被恐懼束縛著不敢開口。

他正想進一步調查,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進來的是醫院的行政人員,手裏拿著一份通知:“林醫生,張副院長讓我轉告你,從明天起,你負責的幾項核心手術都調整給其他醫生了,你暫時協助整理科室檔案,配合行政部門做醫療質量自查。”

林硯辰心中一沉,他知道,這是張秉坤的報複來了。剝奪他參與核心手術的許可權,讓他遠離手術室和住院病曆,就是為了阻止他繼續調查 —— 張秉坤很清楚,林硯辰的專業能力是揭開真相的最大威脅。

“張副院長還有別的指示嗎?” 林硯辰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平靜地問道。

“張副院長說,讓你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事,別多管閑事,否則對誰都沒好處。” 行政人員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林硯辰坐在辦公桌前,拳頭緊握。他知道,硬碰硬隻會讓自己更快被踢出局,現在隻能暫時妥協,暗中尋找證據。他開啟電腦,假裝開始整理科室檔案,眼角的餘光卻留意著門口的動靜 ——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看到張秉坤的親信在辦公室門口徘徊,時不時往裏麵張望,顯然是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接下來的幾天,林硯辰表麵上乖乖整理檔案,實則在暗中調查。他利用整理舊檔案的機會,翻找 2015 年和 2016 年的相關記錄。在一堆廢棄的檔案中,他發現了一份標注著 “2016 年新生兒術後感染事件匯總” 的檔案,上麵寫著 “已歸檔銷毀”,負責人簽名是陳書瑤。

林硯辰心中一動,2016 年的新生兒感染事件,他隱約有印象,當時醫院說是 “季節性流感引發的交叉感染”,處理了幾名護士就不了了之。但這份檔案的標注 “已歸檔銷毀”,卻讓他起了疑心 —— 正常的醫療事件記錄,怎麽會被標注銷毀?而且,處理結果隻涉及護士,卻對主刀醫生和器械采購環節隻字不提,這本身就不合邏輯。

他正想仔細檢視,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林醫生,別再翻了,陳書瑤已經把原始記錄藏起來了。”

林硯辰回頭,看到病曆科的老護士張嵐站在門口,神色複雜。張嵐在醫院工作了二十多年,為人正直,平時和林硯辰關係不錯,之前還悄悄提醒過他 “張秉坤在病曆上動手腳”。

“張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林硯辰連忙起身,關上辦公室的門 —— 他知道,張嵐此刻冒險前來,一定是有重要資訊要透露。

張嵐歎了口氣,走到辦公桌前,低聲說:“2016 年那起新生兒感染事件,根本不是交叉感染,是手術器械有問題,導致十幾個新生兒術後感染,其中三個沒搶救過來。”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我妹妹當年就是因為醫院裝置老化漏診去世,我進醫院就是想盯著這些歪門邪道,可沒想到…… 張秉坤讓陳書瑤篡改了所有病曆,把責任推給了護士操作不當,還把原始記錄藏在了病曆科的保密櫃裏,連存檔編號都改了。”

“保密櫃在哪裏?” 林硯辰追問 —— 這份原始記錄,很可能是串聯起多起醫療黑幕的關鍵。

“在病曆科最裏麵的儲物間,那裏是監控盲區。” 張嵐猶豫了一下,繼續說,“陳書瑤有個習慣,把保密櫃的密碼寫在辦公桌最下麵的抽屜內側,用膠帶貼著,你要是想查,得趁她不在的時候。” 她頓了頓,又叮囑道,“你千萬要小心,陳書瑤是張秉坤的親信,手段狠辣,之前有個護士想偷偷影印病曆,被她反咬一口,說‘泄露醫療隱私’,直接被開除了。”

林硯辰心中一暖,沒想到張嵐會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告訴他這些。“張姐,謝謝你,你不怕被發現嗎?”

“我在醫院幹了一輩子,看著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心裏難受。” 張嵐的聲音帶著無奈,“那些孩子太可憐了,不能就讓他們這麽白白死去。林醫生,你是個好醫生,一定要查出真相,但你記住,保護好自己,別讓張秉坤抓住把柄 —— 他現在連許沐安的互助小組都在盯著,你這邊稍有動靜,他就會動手。”

林硯辰點了點頭,鄭重地說:“我會小心的,張姐,謝謝你。”

張嵐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臨走時還特意看了一眼門外,確認沒人後才輕輕帶上了門。

林硯辰回到辦公桌前,看著那份標注 “已歸檔銷毀” 的檔案,心中的怒火越來越旺。十幾個新生兒,三條人命,就這麽被輕易掩蓋,張秉坤和陳書瑤的膽子太大了!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拿到原始記錄,揭開這起事件的真相,讓那些被掩蓋的罪惡暴露在陽光之下。

當天晚上,林硯辰剛回到家,就接到了張秉坤的電話。電話裏,張秉坤的聲音帶著**裸的威脅:“林硯辰,我警告你,別再查小洛雲案和那些陳年舊事,做好你自己的工作。你要是識相,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發生,甚至還能幫你晉升副主任醫師;你要是不識抬舉,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 你在兒科的核心患者資源,我隨時可以轉給其他醫生,讓你徹底邊緣化。”

林硯辰的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他知道,張秉坤說到做到,以他的勢力,想要打壓自己易如反掌。但一想到小洛雲冰冷的身體,想到那些被掩蓋的真相,想到張嵐冒險提供線索的信任,他就無法退縮。

“張副院長,你不用威脅我,我不會放棄的。” 林硯辰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掛掉電話後,林硯辰立刻給父母打了個電話,叮囑他們最近注意安全,盡量不要外出。父母察覺到他語氣不對,反複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林硯辰隻能謊稱工作上遇到了點麻煩,讓他們不用擔心 —— 他不想讓父母捲入這場危險的漩渦。

放下電話,林硯辰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滿是沉重。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更加艱難,但他沒有退路。他開啟電腦,將 2016 年新生兒感染事件的相關資訊整理歸檔,又加密備份了小洛雲案的現有證據,然後將行動硬碟藏在書房的書架暗格裏 —— 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以防張秉坤狗急跳牆。

與此同時,雲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辦公室裏,江景珩正盯著電腦螢幕上的資金流水記錄。螢幕上顯示,王德海的個人賬戶在最近半年內,有五筆來自陌生賬戶的轉賬,總額高達 20 萬元。而這五個陌生賬戶,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人 —— 仁心醫院的副院長張秉坤。

“江隊,這王德海和張秉坤的關係不一般啊。” 旁邊的警員看著螢幕,說道,“這幾筆轉賬的時間,都和小洛雲案、還有之前幾起醫療糾紛的時間點吻合,很可能是封口費或者好處費。”

江景珩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之前就覺得王德海對小洛雲案的處理太草率,現在看來,他很可能被張秉坤收買了。仁心醫院這幾年的醫療糾紛不少,但都不了了之,背後肯定有保護傘。” 他的目光落在林硯辰的名字上 —— 老陳已經把林硯辰的調查進展同步給了他,“這個林硯辰醫生,是個關鍵突破口,他在醫院內部,能拿到我們拿不到的核心證據。”

“那我們現在要不要對王德海采取行動?” 警員問道。

“暫時不用。” 江景珩搖了搖頭,“現在證據還不夠充分,貿然行動會打草驚蛇。繼續監控王德海的通話記錄和資金流水,同時調查張秉坤的社會關係,特別是和政府部門的關聯。另外,密切關注仁心醫院的動靜,保護好林硯辰的安全 —— 張秉坤已經開始打壓他了,接下來很可能會有更過激的行為。”

“明白!” 警員立刻領命而去。

江景珩看著電腦螢幕上張秉坤的名字,眼神變得銳利。他從事刑偵工作十幾年,最痛恨的就是這種利用職權草菅人命、官商勾結的黑惡勢力。他隱隱感覺到,仁心醫院的這起醫療事故,背後牽扯的利益鏈條遠比他想象的更複雜,但他沒有退縮 —— 越是複雜的案件,越能激發他的鬥誌。

第二天一早,林硯辰按時來到醫院。他剛走進科室,就感覺到氣氛不對,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還有人在背後竊竊私語 ——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張秉坤在散佈謠言,孤立他。

他沒有理會這些,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桌,準備繼續整理檔案。剛坐下,就看到張秉坤走進來,身後跟著幾個行政人員。

“林硯辰,這是對你的處理決定。” 張秉坤把一份檔案扔在他的辦公桌上,“經醫院研究決定,因你近期工作態度不端正,惡意散佈不實資訊,抹黑醫院形象,給予你記大過處分,即日起調離住院部,前往門診工作。希望你在門診好好反省,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

林硯辰拿起檔案,上麵的處理決定寫得冠冕堂皇,但字裏行間都透著打壓的意味。調離住院部,就意味著他再也無法接觸到核心病曆和手術,調查也就無從談起 —— 這正是張秉坤想要的結果。

“張副院長,你這是打擊報複!” 林硯辰抬起頭,直視張秉坤。

“打擊報複?” 張秉坤冷笑一聲,“這是醫院的正常人事調整,你要是不服,可以去衛健委投訴。但我提醒你,衛健委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 —— 你以為許沐安的投訴為什麽石沉大海?在雲州的醫療圈,我說了算。”

林硯辰看著張秉坤囂張的嘴臉,心中明白,再多的爭辯也無濟於事。他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我接受調動,但我不會放棄調查。”

“隨便你。” 張秉坤不屑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科室 —— 在他看來,被調去門診的林硯辰,就像斷了翅膀的鳥,翻不起什麽浪花。

同事們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林硯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前往門診。路過護士站時,他看到蘇清晚站在那裏,眼神複雜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 林硯辰知道,她心裏的恐懼還沒消散,想要讓她徹底站出來,還需要時間和更有力的保護。

走到門診大樓的門口,林硯辰看到老陳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一個信封。看到林硯辰,老陳連忙走過來,把信封遞給了他:“硯辰,這是我私人的一點心意,你拿著。門診的工作比較清閑,你可以利用業餘時間繼續調查,但一定要小心,張秉坤已經瘋了,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林硯辰開啟信封,裏麵是一遝現金,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電話號碼。“這是我的私人電話,有任何情況,隨時聯係我。另外,張嵐那邊會繼續幫你留意陳書瑤的動靜,一有訊息就會告訴你 —— 我們都在支援你。”

林硯辰看著老陳,心中滿是感動。在這個黑暗的漩渦裏,還有人願意站出來支援他,這讓他更加堅定了信念。“陳院長,謝謝你,錢我不能要,你的心意我領了。” 他把信封推了回去。

老陳歎了口氣,沒有強求,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自己。”

林硯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門診大樓。門診的辦公室很小,裝置也很簡陋,和住院部的核心科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坐在辦公桌前,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患者,心中暗暗發誓: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他都要揭開仁心醫院的黑幕,讓那些逝去的生命得到安息,讓那些作惡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開啟電腦,假裝開始熟悉門診的工作流程,實則在暗中搜尋 2016 年新生兒感染事件的相關線索。他知道,陳書瑤的保密櫃裏藏著真相,張嵐會幫他尋找機會。而蘇清晚掉落的那張病曆碎片,也成了他心中的一個謎 ——2015 年城東分院的那個男童,到底是怎麽死的?蘇清晚又為什麽會害怕?

與此同時,張秉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房門,立刻撥通了顧敬山的電話。“顧市長,林硯辰那邊已經處理好了,把他調到門診了,暫時不會再添麻煩。”

“做得好。” 電話裏傳來顧敬山冰冷的聲音,“但不能掉以輕心,林硯辰這個人很固執,一定要盯緊他,別讓他查出什麽不該查的。另外,2016 年那起新生兒感染事件的原始記錄,一定要藏好,絕對不能讓任何人找到 —— 那裏麵牽扯到器械商的回扣,一旦曝光,我們都得完蛋。”

“您放心,顧市長,記錄在陳書瑤那裏,藏得很安全,沒人能找到。” 張秉坤連忙保證。

“那就好。” 顧敬山的聲音頓了頓,“王崇山那邊也問過這件事了,他說不能再出任何紕漏,否則大家都得完蛋。你要是搞不定,我就換別人來做。”

“別啊,顧市長,我一定能搞定!” 張秉坤連忙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慌亂,“我已經讓人盯著林硯辰了,他翻不出什麽浪花來。”

掛掉電話,張秉坤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他知道,顧敬山和王崇山的勢力有多可怕,要是真的搞砸了,他的下場會很慘。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陳書瑤的電話:“書瑤,把 2016 年的原始記錄再換個地方藏,越隱蔽越好,另外,盯緊林硯辰和張嵐,有任何動靜,立刻向我匯報。”

電話那頭的陳書瑤連忙應下:“好的,張副院長,我馬上就去辦。”

張秉坤掛掉電話,坐在椅子上,眼神陰狠。他絕不會讓林硯辰破壞他的計劃,更不會讓那些塵封的真相曝光。為了自己的地位和利益,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而此刻的林硯辰,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張秉坤嚴密監視。他正盯著電腦螢幕,試圖從蛛絲馬跡中尋找線索。他不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向他逼近,而他即將揭開的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黑暗、更可怕。

門診的窗外,陽光正好,但林硯辰的心中,卻布滿了陰霾。他知道,這場追尋真相的道路,註定充滿荊棘和危險,但他別無選擇,隻能一往無前。因為他是一名醫生,醫者仁心,這顆心,不允許他對生命的逝去無動於衷,不允許他對黑暗的掩蓋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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