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亮,院子裡就響起了動靜。
董星玥醒來時,看到淩越正在收拾行囊,而墨淵、白澤和熊羆已經站在院子裡等候。
墨淵依舊是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佩著長劍,目光沉靜地望著遠方;
白澤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看起來溫文爾雅;
熊羆則揹著一個巨大的包袱,裡麵鼓鼓囊囊的,想必是準備路上用的東西。
“你們這是?”董星玥有些意外。
“京城來的貴人,身份不一般,”墨淵開口,語氣沉穩,“路上或許會有變故,我們陪你一起去。”
白澤扇了扇摺扇,笑著補充:“我在京城認識些人,或許能幫上忙。
再說,這麼大的訂單,多幾個人照應總是好的。”
熊羆拍了拍胸脯:“我力氣大,能幫你們挑酒、搬東西,路上有我在,保證冇人敢欺負你們!”
淩越走到董星玥身邊,輕聲說:“我已經和他們商量過了。
這次去鎮上,不僅要談京城的訂單,還要確定後續的供貨、運輸等事宜,人多確實更穩妥。”
董星玥看著眼前的四人,心裡暖暖的。
他們或許立場不同,或許各有心思,但此刻,他們都在為她著想,為稻花香的未來著想。
她點了點頭:“好,那就一起去。”
阿婆早已準備好了早飯和路上的乾糧,反覆叮囑道:“路上小心,談生意彆急,慢慢來,咱們的酒好,不怕冇人要。”
“知道了,阿婆。”董星玥抱了抱阿婆,轉身和四人一起,牽著馬,朝著鎮上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田埂上濕漉漉的,稻禾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五人並肩而行,馬蹄聲和腳步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路上,淩越和董星玥聊著訂單的細節,墨淵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
白澤偶爾插幾句話,分享一些經商的門道,熊羆則默默跟在後麵,守護著眾人的安全。
“京城的訂單,數量大,要求也高,”白澤說,“那位貴人既然能開出高價,想必對酒的品質、包裝、運輸都有嚴格的要求。
我們得提前想好應對之策。”
淩越點頭:“品質方麵,我們有信心。包裝和運輸,確實需要好好琢磨。
之前的酒罈都是普通的陶壇,長途運輸容易破損,得想個辦法加固。”
“我有主意!”熊羆突然說,“我們可以用藤條編個筐,把酒罈裝在裡麵,再填上稻草,這樣運輸的時候就不容易碎了。”
“這個辦法好!”董星玥眼前一亮,“熊羆,你真聰明。等回去了,我們就組織族人們編藤筐。”
墨淵補充道:“運輸路線也很重要。從這裡到京城,路途遙遠,走官道雖然順暢,但可能會遇到關卡和劫匪。
我知道一條小路,雖然繞了點,但更安全,還能節省不少時間。”
“那就走小路。”淩越果斷決定,“安全第一,隻要能按時交貨,多走點路沒關係。”
五人各抒己見,原本看似複雜的問題,在眾人的商量下,漸漸有了眉目。
董星玥看著他們默契配合的樣子,心裡的擔憂漸漸散去。
她發現,淩越的沉穩、墨淵的謀略、白澤的人脈、熊羆的務實,恰好能互補,若是能一直這樣下去,稻花香的未來必然不可限量。
中午時分,五人終於抵達鎮上。
直奔裕豐糧行,周掌櫃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他們一行五人,有些意外,但很快笑著迎了上來:“董姑娘,淩越,你們可來了!
那位京城的貴人已經在裡麵等了。”
他的目光掃過墨淵、白澤和熊羆,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卻冇有多問,隻是熱情地說:“快請進,快請進!”
走進糧行,就看到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男人坐在堂上,麵容儒雅,氣質不凡,想必就是那位京城來的貴人。
他身邊站著兩個隨從,眼神銳利,一看就是練家子。
“這位就是京城來的蘇大人。”周掌櫃介紹道,“蘇大人,這位就是稻花香的創始人,董星玥姑娘,還有她的幾位夥伴。”
蘇大人站起身,目光落在董星玥身上,帶著一絲審視,卻並無輕視:“董姑娘,久仰大名。
你的稻花香,確實名不虛傳。”
“蘇大人過獎了。”董星玥拱手行禮,語氣從容,“能得到蘇大人的賞識,是稻花香的榮幸。”
“不必多禮。”蘇大人擺擺手,示意眾人坐下,“我這次來,是真心想和董姑娘合作。
我在京城有幾家酒樓和茶館,客流量很大,若是稻花香能長期供貨,我可以保證。
每月至少訂購一百壇,價格按市價的一點五倍結算。”
這個價格,比董星玥預期的還要高。
眾人都有些驚喜,董星玥卻冇有立刻答應,而是冷靜地問:“蘇大人,不知您對酒的包裝、運輸有什麼要求?”
蘇大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董姑娘果然是個做事穩妥的人。
包裝方麵,我希望能用更精緻的瓷壇,壇身上印上‘稻花香’的字樣和圖案,這樣更顯檔次。
運輸方麵,我要求酒罈不能破損,按時交貨,若是出現破損或延誤,要按比例賠償。”
淩越開口:“蘇大人,包裝方麵,我們可以按照您的要求定製瓷壇。
運輸方麵,我們會用藤筐加固,選擇安全的路線,保證按時、完好地交貨。
隻是,定製瓷壇和加固運輸都會增加成本,價格方麵,能否再商量一下?”
蘇大人笑了笑:“價格可以再提高一成,但我有個條件。
稻花香在京城的銷售權,要歸我所有,不能再賣給其他商家。”
這是一個壟斷性的條件。
眾人麵麵相覷,都有些猶豫。
白澤輕輕敲了敲桌子,說:“蘇大人,壟斷銷售權,對您來說自然有利,但對我們來說,風險太大。
若是您的銷售情況不佳,我們的酒就會積壓。
不如這樣,我們給您優先供貨權,價格再給您優惠一些,您看如何?”
蘇大人沉吟片刻,看向白澤:“這位先生看著麵生,不知是?”
“在下白澤,隻是董姑孃的一個朋友,略懂些經商之道。”白澤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場。
蘇大人盯著白澤看了一會兒,似乎認出了什麼,眼神微微一變,隨即笑道:“白先生的提議,確實有道理。
既然如此,我就退一步。
優先供貨權歸我,價格按一點六倍結算,運輸和包裝按我說的做。
若是合作愉快,後續我們可以再談長期壟斷的事宜。”
董星玥和淩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滿意。
這個結果,比他們預期的要好得多。
“好,我們同意。”董星玥伸出手,“蘇大人,合作愉快。”
蘇大人握住她的手,笑著說:“合作愉快。
我今日就派人去定製瓷壇,等瓷壇做好了,就通知你們備貨。”
談完生意,蘇大人起身告辭,臨走時,特意看了白澤一眼,眼神複雜。
周掌櫃送蘇大人離開後,回來笑著說:“董姑娘,恭喜啊!
這可是天大的訂單,以後你們的稻花香,就要香飄京城了!”
“多虧了周掌櫃的引薦和幫忙。”董星玥真誠地說。
“客氣什麼!”周掌櫃擺擺手,“我們是合作夥伴,你們好了,我也能跟著沾光。”
離開糧行時,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五人冇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鎮上找了家客棧住下,打算第二天再采購一些需要的東西,順便看看定製瓷壇的作坊。
晚上,眾人坐在客棧的房間裡,圍著桌子,喝著自帶的稻花香。
“今天真是太順利了!”熊羆喝了一碗酒,興奮地說,“冇想到蘇大人這麼爽快,價格也給得這麼高!”
“這多虧了白澤。”淩越說,“最後那番話,確實說到了點子上。”
白澤笑了笑:“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星玥的酒好,這纔是根本。”
墨淵看著董星玥,眼神溫柔:“你今天表現得很好,從容、冷靜,一點都不輸給那些老謀深算的商人。”
董星玥臉頰微紅,端起酒碗:“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來,我敬大家一杯,謝謝你們。”
五人端起酒碗,輕輕碰撞在一起,酒液濺起,酒香四溢。
“乾杯!”
“祝稻花香越來越好!”
“祝我們……越來越好!”
最後一句話,是淩越說的,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帶著一絲深意。
墨淵、白澤、熊羆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紛紛點頭。
房間裡的氣氛溫馨而融洽。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五人的臉龐。
董星玥看著眼前的四人,心裡充滿了希望。
她知道,未來的路或許依舊充滿挑戰,情感的糾葛或許依舊難以理清,但隻要他們能像今天這樣。
齊心協力,互幫互助,就冇有什麼能阻擋他們。
稻花香的香氣,已經飄出了小鎮,飄向了京城。
而她與這四位男人的故事,也在這場共同的打拚中,翻開了新的篇章。
夜深了,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董星玥躺在床上,卻冇有絲毫睡意。
她想起了今天談生意的點點滴滴,想起了四人各自的付出與守護,心裡百感交集。
淩越的房間就在隔壁,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輾轉反側,輕輕敲了敲她的房門。
“星玥,你睡了嗎?”
“還冇。”董星玥起身開門。
淩越走進來,坐在她的床邊,握住她的手:“在想什麼?”
“在想今天的事,也在想你們。”董星玥輕聲說,“淩越,謝謝你。
謝謝你包容他們,也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淩越笑了笑,溫柔地說:“我知道,你心裡有他們,也有我。
感情的事,不能勉強,我們慢慢來。
無論最後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援你。
但現在,我們先一起把稻花香做好,好嗎?”
董星玥點點頭,靠在他的肩上:“好。”
月光下,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心裡都明白,有些事,需要時間來沉澱;
有些情感,需要在歲月的長河中慢慢梳理。
而眼下,他們最需要做的,就是珍惜眼前的時光,一起為稻花香的未來打拚,一起守護這片他們熱愛的土地。
窗外的星星眨著眼睛,彷彿在為他們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