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將至,天高雲淡,風裡裹著的穀香愈發醇厚。
田壟間的稻穗已經熟透,顆顆穀粒金黃飽滿,沉甸甸地墜著稻稈。
風一吹過,整片稻田便翻湧著金色的浪潮,沙沙作響,像是在吟唱豐收的歌謠。
董星玥起了個大早,領著族人們將磨得鋥亮的石鐮搬到田頭。
曬穀場早已打掃乾淨,新織的麻布口袋碼得整整齊齊,木耙竹篩也擦拭得一塵不染,隻待稻穗歸倉。
“今日開鐮!”她舉起石鐮,聲音清亮,“大夥兒加把勁,爭取三日之內,把新稻儘數收完!”
族人們齊聲應和,臉上滿是掩不住的喜悅。
男獸人們挽起褲腳,率先踏進稻田,淩越和蒼玄走在最前頭,石鐮揮舞間“嚓嚓”聲不絕於耳。
割下的稻穗被他們捆得緊實,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進腳下的泥土裡,洇出小小的濕痕,一捆捆金黃稻穗便整齊碼在了田埂上。
女獸人們跟在身後,手腳麻利地收攏稻穗,將鬆散的稻稈重新捆紮,再由力氣大的獸人扛上肩頭,一步步往曬穀場去,肩頭的稻穗晃悠,穀香一路撒落。
星瑤領著一群小獸人,手裡攥著特製的小石鐮,卻冇蹲在田埂割稻,而是圍著稻茬撿掉落的穀粒。
竹籃擱在腳邊,小傢夥們彎著腰扒拉泥土,胖糰子阿糯突然嗷嗚一聲,從稻根的水窪裡揪出一隻肥嘟嘟的稻花魚,魚尾巴一甩。
濺了他滿臉泥點,也濺了身邊小獸人一身,惹得柳蔭下歇腳的女獸人們笑罵著喊他慢些。
阿糯卻舉著魚尾巴蹦跳,把魚塞進竹籃,又埋頭去扒拉,小臉上的泥印子混著稻糠,也顧不上擦。
晌午的日頭漸漸升高,暖意漫遍全身。
女獸人們在柳蔭下支起涼棚,端上熬得酸甜的酸梅湯,還有蒸得軟糯的粟米糕,糕麵上還撒了些曬乾的野蜜花。
族人們輪流歇腳,喝一口酸梅湯解乏,啃一口粟米糕滿口香甜,有人還摘了田埂邊的野菊,彆在麻布頭巾上,風一吹,菊香混著穀香,飄得滿田野都是。
年長的獸人坐在涼棚最裡頭,從懷裡摸出塊磨得光滑的木牌,牌上刻著部落初代的獸紋圖騰。
他捏起一把飽滿的穀粒,鋪在木牌上,指尖細細摩挲,渾濁的眼眶裡泛起了淚光。
往年饑荒的日子還在眼前,族人餓得麵黃肌瘦,連田埂上的野菜都挖得精光。
再看看如今滿田的金穗,還有族人們臉上敞亮的笑,他忍不住喃喃道:“好啊,真好啊……這日子,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董星玥走過去,挨著他坐下,遞過一塊溫熱的粟米糕,輕聲道:“往後的日子隻會更好。
等收完新稻,咱釀米酒、做米糕,請平原部落的盟友來做客同慶,再把這圖騰木牌供在曬穀場,讓後輩都記著這份收成的不易。”
老獸人連連點頭,握著穀粒的手微微顫抖,咬了一口粟米糕,甜香在嘴裡化開,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期盼。
歇過晌,日頭稍稍西斜,暑氣散了幾分,族人們又投入了忙碌。
淩越和蒼玄領著幾個獸人,推來新做的木鍘刀。
那是星玥早前畫了圖紙,教族裡的木匠做的。
幾人合力壓下鍘刀,稻稈齊刷刷斷落,比石鐮收割快了一倍還多,族人們圍過來歡呼,蒼玄抹著額角的汗喊:“這法子好!下次咱多做幾把,收麥、收粟都能用!”
鐮光霍霍,稻浪翻滾,田埂上的稻捆越堆越高,像一座座小小的金山。
木車軲轆碾過田埂,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和著族人的談笑聲,成了田野裡最歡快的調子。
天邊燒起了一片絢爛的晚霞,將整片稻田染成了金紅色,最後一捆稻穗也被扛上了木車。
族人們扛著石鐮、推著木車往部落走,雖拖著疲憊的身子,臉上卻依舊掛著笑意。
星瑤抱著裝滿稻花魚和穀粒的竹筐跑在前頭,喊著晚上要在曬穀場架火烤魚,小獸人們跟著歡呼,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董星玥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留著整齊稻茬的田野,又看了看遠處曬穀場上堆積如山的稻穗,心中滿是安寧與喜悅。
晚風拂過,帶著穀粒的清香,墨風叼著一束野稻穗蹭了蹭她的手背。
青禾慢悠悠地跟在身後,背上的筐裡,除了滿滿一筐稻穗,還有幾顆星瑤偷偷塞的紅漿果。
淩越放慢腳步,走到她身側,將擰乾的麻布巾遞過來,巾角沾著細碎的穀糠,卻輕輕擦去了她臉頰的薄汗。
“累了?”他低聲問。
董星玥搖頭,望向遠處的部落,笑眼彎彎:“不累,隻是想著,等收完稻,就教族人在田邊挖魚塘,稻養魚,魚肥稻,來年的收成,定比今年還好。”
晚風掠過稻茬,輕輕搖曳,像是應和著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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