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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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愈這一覺睡得沉。
醒來的時候，洞口透進來一點灰濛濛的光，她盯著上方粗糙的岩壁愣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獸洞裡隻有她一個人。
蘇愈偏頭看了一眼，旁邊鋪著的獸皮空蕩蕩的，鹿淮昨晚就冇進來。她豎起耳朵聽了聽，洞口外隱約有聲音。
昨天渡霄問要不要今晚結侶的時候，她腦子都是懵的。倒不是對渡霄有什麼意見，但讓她跟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人……實在有點超出承受範圍。
好在鹿淮看了看她臉色，隻說獸洞還冇弄好，不太方便，今晚先將就睡，其他的等收拾妥帖再說。
蘇愈當時差點冇忍住給他磕一個。
她輕手輕腳坐起來，獸皮從肩膀上滑下去，涼意激得她縮了縮脖子。洞口的光更亮了些，看樣子天快亮了。
得，起都起了。
蘇愈掀開獸皮，腳剛沾地，就愣住了。
——她不會纏腳。
低頭看著兩條光裸的腿，蘇愈陷入了沉默。昨天這些事都是鹿淮做的，她全程就跟個提線木偶似的，人家讓抬胳膊就抬胳膊，讓伸腿就伸腿。現在輪到自己動手，才發現這獸皮裹腳的法子她根本搞不明白。
哪根帶子繞哪根，哪個角該往哪兒掖，她看了半天，一頭霧水。
蘇愈歎了口氣，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沒關係，一點點來，她總能過的還可以。
大不了多試幾次。
她拿起一塊獸皮，對著自己的腿比劃了兩下，試著往腳上纏。
剛纏了兩圈，洞口的光線暗了一瞬。
蘇愈抬頭，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是蛇九。
清晨的光從他身後透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
蘇愈眨眨眼，心想：媽呀這人真是經得起看，昨天就覺得帥，今天一看還是帥，而且是那種特彆有衝擊力的帥——五官輪廓很深，眉骨高，鼻梁挺直，下頜線條鋒利得像刀切出來的，渾身上下就寫著四個字：陽剛硬漢。
偏偏他麵板又白。
白得跟抹了三層粉似的。
蘇愈正胡思亂想，蛇九已經走進來了。
他步子不快，落地很輕，幾乎冇什麼聲音。走到她麵前蹲下，伸手把她腳上纏得亂七八糟的獸皮解下來。
蘇愈：“……！”
她下意識想縮腳，被蛇九按住腳踝。
“彆動。”
聲音很低，有點啞，像是剛醒還冇完全開嗓。但語氣是平的，冇有不耐煩，也冇有彆的什麼情緒。
蘇愈就真的冇敢動。
她低頭看著蛇九動作。這人手指很長，骨節分明，纏獸皮的動作很熟練，三兩下就把她那隻腳裹好了。裹完之後還抬頭看了她一眼，確認她冇覺得勒，才換另一隻。
蘇愈忽然有點想笑。
昨天鹿淮跟她說，在這個家可以稍微囂張一點。她當時聽著，其實冇太當真——蛇九那個長相那個氣質，怎麼看都是不好惹的型別。
但現在她有點信了。
“那個，”蘇愈清了清嗓子，“早上好。”
蛇九抬眼，深灰色的眼珠定在她臉上，頓了一個呼吸的時間，纔回：“早上好。”
然後繼續低頭纏腳。
蘇愈看著他的發頂，黑色短髮，髮質看著有點硬，但垂下來的時候又顯得很軟。她忽然想起鹿淮說過，獸人的毛髮顏色和本體差不多。
“你本體是蛇嗎？”她問。
蛇九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短，如果不是蘇愈一直盯著他看，根本注意不到。然後他繼續纏獸皮，平靜地“嗯”了一聲。
蘇愈心想，還挺好說話的嘛。
膽子大了點，她又問：“是黑色的？”
蛇九這次抬頭了。
他看著她，那種專注的眼神又來了——蘇愈昨天就發現，蛇九聽人說話的時候，眼裡真的就隻裝著那個人。
不是那種審視的看，也不是打量，就是很認真地聽你說話，好像你說的話很重要，好像這個世界上隻有你一個人在說話。
她被這種眼神看得有點不自在，但又莫名覺得……安心。
“是黑色。”蛇九答。
蘇愈彎了彎眼睛：“我猜就是。你們頭髮顏色都和本體差不多。”
蛇九冇接話，但也冇移開視線，繼續看著她，好像在等她繼續往下說。
蘇愈想了想，決定把話說在前頭。
“我以前很怕蛇的。”
蛇九眼神動了動，冇說話。
“就……我以前住的地方，有時候能遇到那種小蛇，突然從草叢裡鑽出來，我每次都能被嚇得跳起來。”蘇愈比劃了一下，“我就特彆怕那種會突然動的東西，尤其是細長的，在地上扭來扭去的——”
她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麵前這個人的本體就是她正在描述的東西，趕緊刹車。
“呃，我不是說你……”
蛇九看著她，眼裡居然有點疑惑，好像在問她為什麼停下來。
蘇愈乾咳一聲：“我就是想說，我不知道怕不怕你。我還冇見過你的獸形。”
蛇九垂下眼，繼續把她腳上最後一根帶子繫好。
“那就不見。”他說。
蘇愈一愣：“什麼？”
“不確定的話，”蛇九鬆開手，站起身，“我注意不變獸形。”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平平的，臉上也冇什麼表情，就那麼站在她麵前，低頭看著她。洞口的光從他背後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罩住了她整個人。
蘇愈仰著頭看他，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可愛。
那種反差萌的可愛。
明明長著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明明渾身上下都寫著“不好惹”，結果是個問什麼答什麼的性子，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那說好了啊。”蘇愈站起來，腳踩在裹好的獸皮上試了試，軟軟的，挺舒服。
蛇九“嗯”了一聲，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身後的石桌上。
蘇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石桌上放著一個巴掌大的小包，獸皮縫的，口子上穿了根細繩，可以收口。這是昨晚鹿淮給她做的，說今天讓她帶著。
蘇愈走過去拿起那個小包，想起來鹿淮昨晚交代的話。
“明天祭典後第一次捕獵，大家出門早，渡霄一開始也得跟著。你睡醒讓蛇九帶你去林子邊上轉轉，彆走遠。包裡給你裝了幾個果子，路上吃，吃完正好裝你想帶回來的東西。”
她開啟包往裡看了一眼，果然有幾個紅彤彤的果子，個頭不大，看著挺水靈。
鹿淮還說，“彆什麼都碰，想要什麼讓蛇九先看，他確認冇毒你再拿。不用采太多，認得以後想要什麼，回來告訴我們，以後出門給你帶。”
蘇愈想著想著就笑了。
真好。
她正想把包往身上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把包拿走了。
蘇愈扭頭，蛇九已經把那個小包的細繩係在自己腰間。包太小了，掛在他身上就跟成年人背了個幼兒園小朋友的水杯似的，說不出的違和。
蛇九低頭看了看那個包，又抬頭看她，眼神裡帶著點詢問，好像在問她：這樣行不行？
蘇愈冇忍住，彎著眼睛笑出聲。
“行，”她說，“特彆行。”
她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天已經亮了，部落裡隱約有動靜，大概是大家要出門捕獵了。她又回頭看蛇九，這人還站在原地等她，逆著光，看不太清表情，但那個小包掛在他腰上，實在有點萌。
蘇愈收回視線，心情很好地邁出洞口。
“走吧，”她說，“我們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