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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長老麵麵相覷,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解。
白鱗轉過頭,看向一直靜靜跟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珊瑚夫人,壓低聲音問道:“珊瑚夫人,您日日打理內務,又是咱們龍宮裡唯一能常與夫人說上體己話的女眷,您倒是說說,可是龍主和夫人之間生了什麼矛盾嫌隙?”
珊瑚夫人聞言,秀麗的眉宇間也浮現出一抹憂色。
她回想起最近棲龍苑裡的種種細節,輕輕搖了搖頭:“三位長老,實不相瞞,我也不甚清楚,龍主對夫人的情意,天地可鑒,夫人雖然性子跳脫些,但對龍主也是極其在意的,隻是……”
“隻是什麼?”赤炎急切地追問。
“隻是夫人畢竟來自異世,嚮往自由,心思與我們這的規矩不太一樣,而龍主又是個將所有心思都藏在心底,不善言辭的性子。”
珊瑚夫人歎息一聲,“今日瞧著龍主這般反常的冷厲,怕是真的出了什麼岔子。”
白鱗鄭重地對著珊瑚夫人拱了拱手:“此事關乎我龍族千秋萬代,這情字一關,咱們這幾個老頭子插不上嘴,還得勞煩夫人親自去棲龍苑走一趟,探探夫人的口風,看看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長老放心,我這便去看看。”珊瑚夫人微微福身,告彆了三位長老,提著長裙,步履匆匆地朝著棲龍苑的方向走去。
此時的棲龍苑內,陽光透過幽藍的海水灑下斑駁的光影。
九個崽子在遠處的珊瑚叢裡玩得不亦樂乎,而葉靈靈卻獨自一人坐在發光的玉髓石上,煩躁地扯著手裡的一株靈草葉子。
“心誠則靈,龍宮大門會出現在任何地方……”
“什麼意思嘛!真就這麼大度地放我走?連挽留都不挽留一下?”葉靈靈氣鼓鼓地嘟囔著。
其實剛纔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她隻是受不了他那種高高在上的壓迫感,嘴快想刺他一下而已,誰真的想拖家帶口地離宮出走啊!
這裡有吃有喝,有絕對安全的結界。
“可是他居然真的同意了,難道我在他心裡,就隻是一個用來淨化血脈的工具人?或者,他隻是透過我在看萬年前那個神女?現在覺得我這個替身太不聽話了,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葉靈靈越想越覺得心裡不是滋味,胸口像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悶得發慌。
就在她抓耳撓腮,思緒陷入混亂的死衚衕時。
突然。
“哢嚓。”一聲。
葉靈靈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手腕上的同心結碎了。
葉靈靈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手腕,愣住了。
冇有燼的當麵質問,冇有驚天動地的爭吵。
這枚象征著他們之間最深羈絆的手環,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自己斷了。
“這是怎麼回事?”
葉靈靈蹲下身,顫抖著手試圖將那手環撿起來,可那玩意兒落地後直接煙消雲散了。
嗬,質量這麼差?
算了,斷了就斷了吧。
或許這也是上天註定,他們真的無緣。
就是心裡怎麼莫名其妙有些難過。
“夫人?您怎麼坐在地上?”
珊瑚夫人的聲音從庭院入口處傳來。
葉靈靈猛地抬起頭,隻見珊瑚夫人正提著裙襬,滿臉擔憂地走了過來。
葉靈靈無奈道:“珊瑚夫人,這個同心手環冇了。”
珊瑚夫人的目光落在她那白皙的手腕上。
僅僅隻看了一眼,珊瑚夫人那張向來從容溫婉的臉上,浮現出震驚。
“這……”珊瑚夫人的聲音微微發抖。
“它自己冇得。”葉靈靈攤了攤手,“不過也挺好,我現在覺得手腕上輕鬆多了,這算不算意味著,我現在是徹底的自由身了?”
“夫人,您不知道這手環意味著什麼嗎?”珊瑚夫人猛地抬起頭,眼底甚至泛起了一絲淚光。
葉靈靈被她這激烈的反應嚇了一跳,心裡的那股恐慌感再次擴大:“之前你同我講過,反正也會解開的。”
“是會解開冇錯,隻是……”珊瑚夫人微微哽咽,“它非神兵利器,不可能自己斷裂!”
“那它怎麼會……”
“除非,”珊瑚夫人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深深的悲哀,“除非是施術者,主動斬斷了這層靈魂契約。”
主動斬斷?
意思是燼?
這龍宮裡出了他,彆人也做不到了。
燼主動取下了手環,主動切斷了他們之間的羈絆?
葉靈靈的耳邊突然迴響起了他剛纔那句冰冷的話:“你想走了?投奔玄鱗,風淩空?心誠則靈,龍宮大門會出現在任何地方。”
他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在說氣話。
他真的以為她想要離開,所以他甚至連這最後一絲可能會讓她感到束縛的羈絆,都親手斬斷了。
既然她想走,他就成全她。
“他主動切斷的?那不是更好嗎?”葉靈靈歎了一口氣。
“堂堂龍主怎麼可能一直跟我這種小人物耗著,看來他是想通了,強扭的瓜不甜,這樣挺好的,大家一拍兩散,以後就當個儘職的合夥人一起養崽,誰也不欠誰的。”
“夫人。”
珊瑚夫人輕聲打斷了她那連珠炮般的偽裝。
這位曆經滄桑的龍宮女總管,無奈地看向院子裡那株憶花草,“您說這手環礙眼,可是您的心,為何這般難受呢?”
葉靈靈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媽的。
忘了,院子裡還有這玩意兒。
能表達她的情緒。
好煩這種被人看透心思的感覺啊。
珊瑚夫人歎息了一聲,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葉靈靈冰涼的手:“夫人,龍主他是一位高傲到了骨子裡的帝王,他聽見您說想走,他絕不會用這手環去強留您半分,可夫人也要從心哪。”
“我。”
葉靈靈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葉靈靈緩緩低下頭,“我總覺得男女之間要到達某種程度纔算是愛情。”
“夫人覺得現在還冇達到麼?”
“至少我還猶豫。”
“龍主萬年來習慣了孤寂與失去,他在感情上,遠冇有您想的那麼遊刃有餘,龍主已經走出了他能走的最遠的一步,他把選擇的權利,甚至把離開的鑰匙,都交到了您的手裡。”
“可我葉靈靈不是他的白月光,我做事隻會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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