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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靈轉過身,往院內走去。
身後,院門輕輕地合上了。
燼站在院門外,把那道關上的門看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往深海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深邃的古老地,沉在水裡不知道多少萬年的藍,在這一刻,安靜得什麼聲音都冇有。
他把目光收回來,轉過身,往主殿的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沉了一點。
……
獸皇宮,思過殿
鳳瀟被推進那扇沉重的殿門時,踉蹌了一下。
身後,兩個九階的守衛像兩尊鐵塔,把他和綾隔開,“三皇子,陛下有令,大婚前三日,您與公主在此培養感情,請吧。”
鳳瀟站穩身體,回頭看了一眼綾。
綾被另一個守衛推進了另一側的廂房。
鳳瀟衝她扯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帶了點安撫的意味。
“培養感情啊,”
他轉過身,打量著這間光線昏暗,陳設簡單的房間,“父皇可真會選地方,這地方,除了感情,還能培養出點彆的什麼嗎?比如怨氣?”
守衛冇有迴應,殿門在身後轟地一聲合上了。
最後一道光線被隔絕。
房間裡,隻有高處那個小小的透氣孔,漏進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光。
鳳瀟站在原地,把這間約莫三十平米的房間掃了一圈。
一張床,一張桌,兩把椅子,一個衣櫃,冇了。
窗戶被封死,牆角有隱藏的監控陣法,地麵鋪著厚地毯,連走路的聲音都會被吸收得乾乾淨淨。
他表麵上看起來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甚至走到床邊坐下,還伸了個懶腰,但暗地裡,虛空之力已經像一張無形的網,悄無聲息地探了出去。
然後,他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地方的禁製,比他想象的還要強。
虛空之力被壓製得厲害,大概隻剩下三成不到。
看來他那個便宜父皇,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毫無預兆地在房間裡響了起來。
“朕的好皇兒,此處可還舒適?”
是獸人皇的聲音,通過傳音陣法傳來的。
鳳瀟的反應快得像是一種本能,他瞬間從床上彈起來,一臉的委屈衝著空氣喊:“父皇!父皇您在哪兒?兒臣做錯了什麼?不就是娶了個鮫人公主嘛!您至於把兒臣關在這種地方嗎?這跟坐牢有什麼區彆!”
他的演技爐火純青,那副紈絝皇子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任誰看了都得信上三分。
傳音陣法那頭,獸人皇冷笑了一聲,“朕記得你半年前差點死在床上,病得連路都走不了,如今王公公卻跟朕誇你,說你獨自一人,漂漂亮亮地完成了求取鮫人公主,帶回鮫人族聖寶這種大事,朕真的很疑惑啊……”
鳳瀟心裡咯噔一下。
老狐狸,果然開始懷疑了。
他正絞儘腦汁地想著怎麼把這話圓過去,隔壁西廂,突然傳來綾帶著哭腔的聲音。
“陛下可是後悔這門婚事了?若是如此,綾……無話可說。”
這一下,把獸人皇的注意力,成功地從鳳瀟身上,轉移到了這樁聯姻本身上。
獸人皇沉默了片刻。
鳳瀟能想象到那隻老狐狸此刻正在權衡利弊。
殺了三皇子,容易,但他還冇確認聖寶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到時再把他們解決了也可以。
過了好一會兒,獸人皇的聲音纔再次響起,語氣比剛纔緩和了一些,“三日後,便是你們的大婚之日。這三日,你們就在此好好培養培養感情吧。”
說完,那道聲音消失了。
房間裡,重新恢複了死寂。
鳳瀟臉上的委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走到牆角,背對著陣法可能存在的方向,手指輕輕地在牆壁上觸碰了一下,感受著那股細微的靈力波動。
“有監視?”綾低聲問。
鳳瀟冇有回頭,朝著窗戶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用口型,無聲地說了三個字:“不止一處。”
另一邊安靜了。
兩人隔著一扇窗戶,在各自的黑暗裡,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演戲。
必須演下去。
午飯,是由聾啞老仆送來的。
老仆推著一輛小餐車,先進了鳳瀟的房間,放下飯菜,然後又去了隔壁綾的房間。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動作機械麻木。
鳳瀟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眼神冇什麼變化,但心裡已經把那幾道菜的擺放位置,和碗底可能存在的密文,過了一遍。
他在接那個湯碗的時候,指尖看似無意地,在老仆粗糙的手背上,輕輕點了三下。
老仆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鳳瀟端起湯碗,還冇湊到嘴邊,隔壁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聲音,緊接著是綾帶著怒氣的聲音。
“這什麼味道!我不喝!拿走!”
鳳瀟立刻把手裡的湯碗往桌上一放,站起身,衝著門口的方向喊:“怎麼回事?公主怎麼了?”
外麵的守衛冇有迴應。
鳳瀟嘴裡唸叨著:“這叫什麼事啊,這叫培養感情嗎?這叫結仇還差不多……”
他一邊演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自己麵前那碗湯。
剛纔綾打翻湯的時候,他藉機用虛空之力極快地探查了一下。
湯裡,有東西。
這是在試探。
試探他這個死而複生的三皇子,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鳳瀟心裡冷笑一聲,麵上卻是一副焦急又無奈的樣子,衝著門口的方向喊:“算了算了,公主息怒,我讓他們給你重做一份!”
隔壁安靜了下來。
深夜,守衛換班。
那是一個極短暫的間隙,監控陣法會有一個十息左右的空窗期。
就在那十息開始的瞬間,鳳瀟指尖微動,一道極其微弱的虛空之力在他和隔壁的牆之間,佈下了一個隻能維持三息的靜音結界。
他立刻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對著綾說:“毒是王公公的人下的,想讓我們自然病逝。”
牆那邊,綾的聲音立刻傳來,同樣壓得極低:“你父皇知道嗎?”
“默許,他在試探我。”
“怎麼辦?”
“將計就計,從明天開始,我會讓你中毒,我裝著急,你配合演。”
第二天深夜,綾就毒發了。
她臉色蒼白,額頭上冒著細密的冷汗,蜷縮在床上,身體微微發抖。
鳳瀟算準了巡查守衛的腳步聲,在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猛地一拍門,怒吼道:“來人!傳禦醫!公主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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