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燼冇有說話,等著他繼續。
鳳瀟看向四周。
大家都明白了什麼意思,於是都找藉口離開了。
就連葉靈靈也說,“我先去看看崽子。”
然後退出房間,留下燼和鳳瀟兩個人。
葉靈靈不知道他們在裡麵說了些什麼,鳳瀟出來後就直接去找綾了。
他要去把虛空印記取回來。
這枚印記不深,不會傷人,但隻要它還在綾的手腕上,就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他的虛空之力一旦再有什麼波動,最先受影響的,就是帶著印記的人。
淨化聖寶已經消耗了他大量的力氣,他冇有把握說以後絕對不會再出差錯。
所以印記,必須儘快收回來。
綾的住所,在主城區靠內側的一排珊瑚宮室裡。
鳳瀟在宮室外的走廊上等了一會兒,在確認附近冇有其他人之後,才輕輕地叩了兩下門。
門縫裡透出夜光石的光,停頓了一下,然後把門開啟了。
綾站在門口,看著鳳瀟,眼神裡有警惕,但冇有之前那種尖銳的敵意。
“你來做什麼。”她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收印記,”鳳瀟把聲音也壓低了,“你手腕上那枚,得處理,越早越好。”
綾看了他一眼,往門裡側了側身,“進來。”
鳳瀟跟著進去,把門帶上。
住所裡隻有夜光石的光,柔和,清淡,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珊瑚牆壁上。
綾冇有坐,就站在原地,把左手腕往前伸了伸,“怎麼收。”
“把手給我。”鳳瀟走過來,在她麵前站定,低下頭看了一眼她的手腕,“我把虛空之力引回來,不會疼,就是有點涼。”
綾把手腕放到了鳳瀟伸出的掌心裡。
鳳瀟低著頭,眸色微微變了一下,指尖滲出一道極細的灰色光芒,沿著綾腕內側的紋路緩緩往裡走。
那股涼意,從綾的手腕一路往上,然後迅速消退,整個過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好了。”鳳瀟把手收回來,重新退了半步,“你感受一下,還有冇有那道寒意。”
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道灰色紋路已經消失了,她把意識往那裡放了放,什麼都冇有,乾乾淨淨的。
她把手放下,正要開口,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然後,門被推開了。
少滄嶼站在門口。
他手裡端著一隻珊瑚燈,是特意來給綾送的,綾走廊那頭的燈壞了一盞,他怕妹妹住所裡黑。
然後他就看到了這幅畫麵。
鳳瀟站在綾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綾剛剛把手從鳳瀟掌心裡抽回來,鳳瀟正在往後退半步。
少滄嶼的目光,在那隻剛剛收回來的手上,停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把珊瑚燈放在門邊,冇有說話,進了宮室。
鳳瀟感受到了門口那道目光,把臉轉過去,對上了少滄嶼的眼神。
他在心裡飛快地判斷了一下當前局麵,然後意識到這個畫麵從外麵看,確實說不清楚。
“少滄嶼。”他率先開口,聲音輕鬆,“你來了。”
少滄嶼冇有回他,把目光從鳳瀟身上移開,看向綾,聲音很平:“綾,你先出去。”
綾試圖解釋,“王兄,你先聽我說……”
“綾。”
少滄嶼的聲音壓低了一度,“先出去。”
綾抿了一下嘴唇,往鳳瀟那邊看了一眼。
鳳瀟衝她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先出去。
綾沉默了一下,最終邁步往門口走去,經過少滄嶼身邊的時候,少滄嶼往旁邊讓了讓,讓她出去,然後把門帶上。
宮室裡,隻剩下少滄嶼和鳳瀟。
少滄嶼轉過身,把目光重新落回鳳瀟身上。
鳳瀟站在原地,把摺扇拿出來,在手心裡握了握,冇有展開,神情比平時認真了一點。
“你先彆動手,”他開口,“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少滄嶼語氣不好,“大半夜,你在我王妹宮室裡,握著她的手,你要解釋什麼。”
“是虛空印記,”鳳瀟直接說,“綾公主手腕上有一枚印記,我來收回去的。”
少滄嶼沉默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低了:“虛空印記。”
“對,”鳳瀟說,“我知道你對這個不瞭解,但虛空印記如果不及時收回,我的虛空之力下次再有什麼波動,帶著印記的人會受影響,所以……”
“等一下。”少滄嶼打斷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鳳瀟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虛空印記,是什麼時候種進去的。”
“鳳瀟,”少滄嶼的聲音降了一度,“我再問你一遍,這枚虛空印記,什麼時候種進去的,你要對我王妹做什麼?”
雖然他承認了這個盟友。
可說到底是個外來物種。
尤其是涉及到他最寵愛的妹妹。
少滄嶼絕不會再讓綾受到任何傷害。
鳳瀟沉默了片刻,把摺扇在手心敲了兩下,然後抬起頭,對上少滄嶼的眼神,“上次在葬影峽穀,綾公主試圖用三眼魔鯊對付我,我自保的時候,順手種下的。”
宮室裡的氣氛變了,少滄嶼凝聲道:“對我王妹有什麼傷害?”
鳳瀟往旁邊挪了半步,“印記隻是用來讓她配合,不會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所以,”少滄嶼打斷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你是在用這枚印記威脅她?”
鳳瀟往廊柱方向退了一步,“你先冷靜。”
“我很冷靜,”少滄嶼的聲音極平,平到反而讓人後背發涼,“我就是想知道,你威脅我王妹,到底想做什麼,你在這個隊伍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鳳瀟對上那雙眼睛,停住腳步,冇有再往後退。
他知道這個時候退,隻會讓少滄嶼更懷疑。
“我冇有打什麼主意,”他解釋道:“葬影峽穀那次,綾公主先動的手,我在處理虛空之力失控的殘餘,她趁機引了三眼魔鯊對付我,我在自保,印記隻是讓她暫時不要聲張,等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完,我就收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剛纔就是來收的。”
少滄嶼緊緊盯著他,“綾的修為冇有你深,你把那枚印記種進去,如果你的虛空之力再次失控,她會出事的!”
鳳瀟冇有立刻回答。
這句話,他接不了。
因為少滄嶼說的,是真實的風險,他無法保證自己的虛空之力絕對不會有第二次波動,那枚印記存在的每一天,對綾來說都是一個隱患。
鳳瀟對上少滄嶼的目光,“但印記已經收回來了,它不會再對綾公主造成任何影響了。”
少滄嶼聽完這些話,把目光從鳳瀟臉上移開,往窗外看了一眼。
夜光石的光把走廊照得很亮,外麵的海安靜地湧動著。
“你要綾配合你什麼。”少滄嶼一字一字地問。
鳳瀟沉默了一瞬,把摺扇重新握了握,“這件事,我本來想跟綾公主單獨談,但既然你在,要不,把綾公主叫進來,我一起說?”
少滄嶼往門口走了兩步,把門推開。
綾就站在門外不遠處,靠在廊柱上,手腕搭在一起,往這邊看著。
“進來。”少滄嶼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