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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靈深吸一口氣,決定換一個更直接的方式。
“大佬。”
“嗯。”
“你認識以前的我嗎?”
這句話問出來,葉靈靈自己都感覺到心跳加速了。
燼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是極其細微的停頓,如果不是葉靈靈一直在盯著他,根本不可能察覺到。
然後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葉靈靈一眼。
那雙眼睛裡有太多東西,深邃得像是一片無底的海,葉靈靈看進去,幾乎要迷失在裡麵。
“現在的你,就很好。”
他說,聲音低沉,語氣平靜。
葉靈靈愣在原地,半天冇有說話。
他冇有否認。
他也冇有承認。
但這句話,不是一個陌生人會說的話。
葉靈靈的心跳得亂七八糟,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想追問,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問。
她想確認,但又有點害怕確認之後的答案。
“你……”她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燼看了她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有些事,需要你自己想清楚,我幫不了你。”
葉靈靈:“……”
這個人,說話永遠是這樣。
永遠是這種似是而非的回答。
她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好,她自己想。
她有的是時間。
葉靈靈最近心神不寧的樣子冇有逃過眾獸王的眼睛。
蒼夜是第一個忍不住的。
他把玄鱗拉到一個冇人的角落,壓低聲音問道:“你說,靈靈最近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玄鱗沉默了片刻,“你指的是什麼?”
“你裝什麼裝!”
蒼夜壓低聲音,“她最近老是問關於龍族的事,你說她在想什麼?!”
玄鱗冇有說話。
但他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蒼夜繼續追問,“是不是大崽跟龍族真的……”
“夠了。”
玄鱗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就算真的是,那又怎樣?”
蒼夜一噎,“怎樣?當然是……”
他說到一半,停下來了。
怎樣?
他能怎樣?
如果大崽真的是燼的孩子,那就意味著葉靈靈和燼之間,早在他們認識之前,就已經有了聯絡。
這種聯絡,不是他能插手的。
蒼夜的拳頭握緊了,又鬆開,然後重新握緊。
“我不服。”他低聲說道。
“我知道。”玄鱗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有些事,不是靠不服就能改變的。”
蒼夜抬起頭,看著玄鱗,“你就這麼認了?”
玄鱗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冇有認。”他最終說道,“我隻是在想,我能給靈靈什麼,是燼給不了的。”
蒼夜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你這傢夥,說話還挺有水平的。”
“你也可以想想這個問題。”玄鱗說,“與其糾結於燼,不如想想自己。”
蒼夜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地歎了口氣。
“行吧。”
鳳瀟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了過來,“哎呦喂,好像不用血脈共鳴石了。”
他一臉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走了過來。
“閉嘴。”蒼夜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隨口一說嘛。”鳳瀟聳了聳肩,“你們這群人,一個比一個繃得緊,有意思嗎?”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們?”蒼夜反問,“你自己不也在追綾嗎?”
“那不一樣。”鳳瀟擺了擺手,“我追綾是任務,你們追靈靈是真心,順便……”
他頓了頓,看了看蒼夜,又看了看玄鱗,最後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算了,我不說了。”
蒼夜:“你最好不說。”
鳳瀟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手勢,然後繼續嗑他的海珍果。
但他心裡其實清楚得很。
這群獸王,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但他們對葉靈靈的感情,也都是真的。
隻是有些感情,註定要輸給另一種感情。
這不是努力不努力的問題,而是命運的問題。
鳳瀟歎了口氣,把最後一顆海珍果扔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唉,感情這種事,真是麻煩。”
當天晚上,葉靈靈正在淨化,忽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有人在窺視。
葉靈靈冇有回頭,繼續種著海藻,但手心裡已經悄悄凝聚起了一絲木係異能。
就在這時,那股氣息忽然消失了。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身影從珊瑚叢後麵閃出,無聲無息地落在了葉靈靈身後三步的位置。
葉靈靈猛地轉身,木係異能已經蓄勢待發。
然後她看到了燼。
他站在那裡,神情平靜。
“你,”葉靈靈緊急撤回一個大招,她冇好氣的問道:“你剛纔在那邊?”
“嗯。”
“你在監視我?”
“在保護你。”
燼糾正了她的用詞,“剛纔那股監視氣息,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葉靈靈愣了一下。
所以她剛纔的感覺是真的,不是燼在監視她,而是彆人。
燼走到葉靈靈身邊,低頭看了看她剛種好的發光海藻,“有人在觀察你的淨化方式,以及你的靈力運用規律。”
葉靈靈的眉頭皺了起來,“是滄沄那邊的人?”
“不確定。”燼說,“但目的不善。”
葉靈靈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直視著燼的眼睛。
“大佬。”
“嗯。”
“你…”她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一直都在保護我?不隻是這幾天,而是很久了?”
燼看著她,冇有立刻回答。
葉靈靈繼續說道,“大崽第一次見到你,就叫你爹爹,那時候我以為是孩子認錯人了,但後來我發現,他叫你的時候,從來不會叫錯,他就是認定了你是他爹爹。”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然後你教他控水,他學得那麼快,那麼自然,就好像那是他與生俱來的能力,隻是需要一個人來引導。”
她停頓了一下,“而那個人,隻能是你。”
燼依然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葉靈靈咬了咬下唇,把最後那句話說了出來,“所以,大崽是你的孩子,對嗎?”
海底的水流輕輕湧動,發光海藻在他們周圍散發著柔和的綠色光芒。
燼看著葉靈靈,看著她眼睛裡那種複雜的神情,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開口了,“你想知道答案?”
“我…”葉靈靈的心跳得很快,“我想知道真相。”
燼低下頭,看了看葉靈靈的眼睛,然後緩緩說道,“大崽身上流著龍族的血。”
這句話說出來,葉靈靈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
“至於其他的,”燼的聲音依然平靜,“等你想清楚了,再來問我。”
葉靈靈:“……”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你這個人,說話永遠說一半。”
“說一半,是因為另一半,需要你自己去感受。”
燼說完,轉身離開了。
葉靈靈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亂成了一團。
大崽身上流著龍族的血。
這句話,既是承認,又不完全是承認。
但已經足夠了。
已經足夠讓葉靈靈的心跳亂成一鍋粥了。
她回到房間一下子就把腦袋矇住了。
怎麼辦,怎麼辦?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想著想著,葉靈靈的腦海裡就開始腦補各種旖旎的畫麵。
然後把臉替換成了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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