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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淵看著少滄嶼,目光複雜。
“殿下,老朽並非在背後議論,我們隻是在討論族中事務罷了,外族人插手族務,本就是應該謹慎的事情。”
“她冇有插手族務。”
少滄嶼一字一頓,“她隻是在種花種草,救治我們的孩子,如果這也算插手,那大長老的標準未免太高了。”
滄淵微微眯眼,“殿下年輕氣盛,老朽理解,但老朽也隻是為族中安危著想。”
“那就好。”
少滄嶼冷冷地說了一句,“希望大長老以後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跟父王或者我說,而不是在這種地方開小會。”
說完,他轉身離開。
滄沄看著少滄嶼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父親,殿下對那個人類女子的態度,似乎不太一般啊。”
滄淵沉默片刻,歎了口氣,“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少滄嶼的事,不用你操心。”
滄沄低下頭,“是,父親。”
與此同時,客居群東側的一片珊瑚叢中。
鳳瀟正在練劍。
隻是這劍法嘛,要多蹩腳有多蹩腳。
東一劍西一劍,毫無章法可言。
偶爾還會被自己的劍氣崩一下,痛得齜牙咧嘴。
燼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
“小姑孃家家的,心地善良,她一會看到我受傷肯定會過來的。”鳳瀟道。
“希望能如你所願。”燼淡淡道。
鳳瀟道:“肯定的啊,你看我這亂揮亂撞的,顯得多笨啊,一會兒我再裝得委屈一點,妥妥的。”
燼:“本身就笨。”
鳳瀟:“大哥,話不能這麼說,我的修為還是能跟玄鱗碰一碰的。”
話音落下,燼就注意到了即將到來的氣息,他一個閃身離開。
鳳瀟也趕緊繼續入戲。
“呃啊!!”
他揮著揮著,假裝手中的劍失控射出一道劍氣,反噬在自己的右臂上。
他控製得很精準。
劍氣隻劃破了皮肉,看起來血淋淋的,但實際上連骨頭都冇碰到。
然後,他就失力倒在了珊瑚叢旁,半閉著眼,裝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鮮血在海水中緩緩擴散,染紅了周圍的珊瑚。
鳳瀟心裡默默計算著時間。
綾每天這個時辰都會帶著崽子們從這條路經過。
三,二,一……
“啊!這裡有血!”
九崽的驚叫聲率先響起。
緊接著是綾的聲音:“那是,鳳瀟?”
鳳瀟在心裡默默比了個耶。
他微微睜開一隻眼睛,透過半合的眼簾,看到綾正猶豫地站在幾步之外,臉上滿是糾結。
一方麵,她討厭這個來聯姻的人族皇子。
另一方麵,她本性善良,看到一個人倒在血泊中,不可能無動於衷。
“彆理他,說不定是在裝的!”綾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
可是那血,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嚴重。
“鳳瀟?”綾小心翼翼地湊近了兩步,“你,你還活著嗎?”
鳳瀟發出一聲虛弱的呻吟,“還,還冇死,咳咳……”
他艱難地抬起頭,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綾公主?你怎麼在這兒,彆,彆看我這副狼狽樣,丟人……”
綾咬了咬下唇,最終還是蹲了下來。
“你怎麼傷的?”
“練劍,練砸了……”
鳳瀟苦笑著搖了搖頭,“王公公說我武功太差,配不上三皇子的身份,讓我每天練夠兩個時辰的劍,否則就向父皇彈劾我,我這水平,練兩個時辰,不把自己捅死就算好的了……”
“其實我知道,他也不是真的在乎我會不會劍法,他隻是想讓我時刻記住,我是獸皇城的皇子,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度假的。”
綾的表情微微一變。
她聽出了鳳瀟話裡的委屈和身不由己。
雖然她不想承認,但這一刻,她確實有那麼一瞬間覺得,這個紈絝皇子或許真的冇有那麼壞。
“你等著,我去找靈靈姐姐幫你治療。”
綾站起身,正要走,卻被鳳瀟叫住了。
“彆麻煩葉姑娘了。”
鳳瀟吃力地撐起身體,靠在珊瑚上,“她每天夠忙的了,我這點小傷,自己緩緩就好了。”
他望著遠處幽藍色的海水,“說起來,大海真的好美啊,我在陸地上長大,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景色。”
“有時候我就在想,如果我不是什麼三皇子,隻是一個普通人,那該多好,我可以去大海裡遊泳,不用管什麼聯姻,什麼任務……”
他低下頭,苦笑了一聲。
“可惜我不能。”
綾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她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沉默了片刻,她從自己的儲物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繃帶和一瓶鮫人族的療傷藥膏,扔到了鳳瀟麵前。
“自己包紮。”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鳳瀟看著地上的繃帶和藥膏,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有門。
他正準備美滋滋地給自己包紮,餘光忽然捕捉到了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他抬頭一看。
蒼夜抱著胳膊靠在不遠處的一塊礁石上,表情寫著我看你戲真多。
玄鱗站在蒼夜旁邊,麵無表情,但眼神分明在說我看穿了你。
風淩空更遠一些。
“你們幾個能不能不要偷看?”鳳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偷看?”
蒼夜嗤笑一聲,“我是來巡邏的,碰巧路過,誰知道就看到你在這演大戲。”
“戲真多。”蒼夜搖了搖頭,“被自己的劍氣所傷?你以為綾看不出來?”
鳳瀟理直氣壯地反駁:“她確實冇看出來。”
“她隻是善良,不是蠢。”
玄鱗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
“綾如果冇有看出來,隻是因為她太急著救你,來不及分析,但過後她一定會反應過來的。”
鳳瀟:“……”
這群獸王,一個比一個毒。
“不過,”
風淩空忽然插了一句,“作為一個臨時方案,這個辦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取,至少綾的態度從極度厭惡變成了有點同情,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真的?”鳳瀟眼睛一亮。
風淩空道:“當然,前提是你彆演過了,適可而止,見好就收,苦肉計用一次是驚喜,用兩次是套路,用三次就是蠢了。”
鳳瀟認真地點了點頭,“明白了,下次換個彆的招。”
蒼夜翻了個白眼。
這群人,怎麼一個比一個不正經?
夜深了。
少滄嶼獨自一人遊弋在鮫人族領地的邊緣地帶,進行例行的巡查。
自從回到族中之後,他每天都會抽出時間來檢視領地周圍的防禦狀況,以及那些人族修士的動向。
今天,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在大長老府邸附近的一條偏僻水道中,他看到了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少滄嶼屏住氣息,悄悄跟了上去。
那幾個身影在水道儘頭的一處隱蔽的珊瑚洞穴前停了下來。
洞穴裡已經有人在等著了。
少滄嶼憑藉鮫人族在水中超強的感知力,聽到了模糊的對話聲。
“東西帶來了嗎?”
這是滄沄的聲音。
“帶來了,三瓶淨化丹藥,都是上品。”
回答的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但從氣息判斷,應該是使者團中的一個人族修士。
少滄嶼的瞳孔猛地收縮。
滄沄?
大長老的兒子?
他在跟使者團的人私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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