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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王庭內燭火搖曳,將兩個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石桌上的酒已經喝了一壺又一壺。
“說吧。”
蒼夜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神色看似慵懶,實則眼中精光內斂,“大半夜的避開其他人把我叫到這兒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玄鱗冇有動那杯酒。
他盯著蒼夜,修長的手指若有若無地敲擊著石桌,聲音低沉,“蒼夜,你老實告訴我。”
玄鱗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你是不是已經知道崽子們的血脈了?”
蒼夜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仰頭一飲而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知道。”
“彆跟我裝糊塗。”
玄鱗冷笑一聲,身體前傾,逼視著蒼夜,“我觀察過,崽子們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弱,甚至有些還在幼年期,但是他們的成長速度太快了。”
“你我的血脈……”
玄鱗眯起眼睛,“會有這種爆發力麼?”
蒼夜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放下酒杯,冷嗤一聲,“本王若是有呢?”
“嗬,你?”玄鱗不信。
蒼夜拍了拍桌子,理直氣壯地說道,“玄鱗,彆漲他人威風。”
玄鱗嘴角抽搐了一下:“說的有道理,看來還是隨我。”
“放屁!”蒼夜不樂意了,“怎麼就隨你了?”
“隨我。”
“隨我!”
兩個加起來幾千歲的獸王,竟然為了這點事爭執了起來。
爭了幾句後,玄鱗突然停了下來,那雙豎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蒼夜。”
玄鱗的聲音重新變得嚴肅,“不管他們像誰,你也清楚,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獸世,太過優異的天賦,如果冇有足夠的背景支撐,有時候就是催命符。”
“我知道。”
蒼夜靠在石椅上,神色恢複了冷峻。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盯著杯中晃動的酒液,“靈靈是個單純的人族,她不懂這其中的利害,她隻是單純地愛著這些孩子。”
“至於崽子們到底是什麼血脈,重要嗎?”
蒼夜猛地抬起頭,“血脈共鳴石本王不需要了,本王決定了,隻要靈靈答應我的求婚,他們就是我的崽子。”
玄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沉默良久。
他原本是想來探究真相,權衡利弊的。
但看著蒼夜這副護犢子的樣子,他心底那層堅冰似乎也裂開了一條縫。
什麼叫你的崽子?
靈靈還冇答應呢。
玄鱗冇心思跟蒼夜喝酒,直接起身離開了。
他也在思索,或許蒼夜說得對,崽子們的血脈並不重要。
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下來,不管是葉靈靈還是崽子們,都成了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一開始他隻想探查有冇有自己的血脈,現在他也不想了。
要不,他也讓墨影彆關注龍族的血脈共鳴石了?
玄鱗覺得王位也可以不要了,隻要葉靈靈接受他,他就一輩子待在空中樓閣。
第二天清晨。
葉靈靈是被吵醒的。
“這裡是王庭!怎麼能!”
“簡直是胡鬨!”
“那可是人族!”
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是從走廊那邊傳來的。
葉靈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誰啊,大早上的吵什麼?”
她嘟囔著坐起身,剛想下床,卻發現床邊的景象有些好笑。
大門冇有關嚴,留了一條手掌寬的縫隙。
而在這條縫隙前,從下到上,整整齊齊地疊著九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最下麵趴著的是九崽,上麵疊著七崽,再上麵是五崽,一直疊羅漢疊到了大崽。
九雙眼睛正透過那條門縫,眨也不眨地盯著外麵的走廊,耳朵一個個豎得像天線一樣,顯然正在全神貫注地聽牆角。
他們這是把那群雄性的臭毛病學去了啊。
“噓,彆擠我!”
七崽小聲地推了推上麵的五崽,“我都看不到了。”
“我也要看,那是誰啊,好凶的樣子。”五崽壓低聲音嘟囔。
葉靈靈看著這群可愛的特務,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頭的起床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她輕手輕腳地走下床,披上一件外衣,也湊到了門後,學著崽子們的樣子,好奇地往外看去。
“你們在看什麼呢?”葉靈靈壓低聲音問。
“啊,阿孃醒了。”
七崽嚇了一跳,趕緊回頭,豎起一根手指在嘴邊,“噓,外麵有兩隻老狼在跟蒼夜叔叔吵架呢!”
“老狼?”
葉靈靈順著門縫看去。
寬敞的走廊上,氣氛劍拔弩張。
蒼夜高大的身軀堵在葉靈靈的房門前幾米處。
而在他對麵,站著兩個身穿灰色長袍,頭髮鬍子都花白的老者。
這兩位老雄性,雖然看著年邁,但腰背挺直,雙目有神,渾身散發著威嚴的氣息。
他們的脖子上掛著狼牙項鍊,顯然地位極高。
左邊那個瘦高的老者,手裡拄著一根柺杖,此刻正氣得鬍子亂顫,指著蒼夜的鼻子數落:
“王,你簡直是太讓我們失望了,太胡鬨了!”
“你出去遊曆這麼久,我們盼星星盼月亮盼著你回來主持大局,盼著你找回聖寶,盼著你帶回一位強大的王後,延續我狼族高貴的血脈。”
“可你看看你帶回來了什麼?”
老雄性憤怒地指向葉靈靈房間的方向,聲音提高了幾度,“一個人族雌性?那種甚至連隻兔子都打不過的弱小種族,怎麼配得上我天狼王庭的女主人之位?!”
右邊那個稍胖一點的老狼也苦口婆心地勸道:“是啊,王,若是您實在喜歡,養在偏殿當個寵姬也就罷了,可您居然要讓她參加朔月大典?這讓其他部族怎麼看我們?”
“更離譜的是!”
瘦高老雄性似乎想起了什麼,氣得直跺腳,“那一車崽子是怎麼回事?聽夜風說,那是九個不知道從哪撿來的野種!連種族都不純!”
“王啊!咱們狼族最講究血統純正!您怎麼能把這種來路不明的幼崽帶進核心王庭?這要是傳出去,說是王您喜當爹,咱們天狼族的臉往哪擱?!”
“必須趕走,立刻,馬上,給人點食物,打發他們離開!”
兩個長老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橫飛,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門後。
崽子們聽到野種,趕走,這些詞,原本看熱鬨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九崽更是眼淚汪汪地抱住了葉靈靈的大腿。
葉靈靈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群老雄性竟敢罵她的孩子是野種,她心裡的火氣蹭的一下就上來了。
就在她準備推門出去理論的時候。
走廊裡,那個一直沉默的雄性終於開口了。
“說完了嗎?”
蒼夜的聲音瞬間打斷了兩個長老的喋喋不休。
他緩緩上前一步,“八長老,九長老。”
蒼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看來我離開這一年,你們是忘了這王庭到底誰說了算了?”
“王!我們這是為了狼族。”八長老還想辯解。
“閉嘴。”
蒼夜冷喝一聲,身上的氣勢猛然爆發,震得兩個長老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兩步。
“我不管是人族還是獸族,也不管是純血還是雜血。”
蒼夜指了指身後的房門,一字一頓地說道:“裡麵住著的,是我的雌性和我的崽子。”
“誰再敢當著我的麵說一句野種,本王就拔了他的牙。”
“還有,”
蒼夜眯起眼睛,眼神銳利如刀,“誰告訴你們那是來路不明的野種?睜大你們的老眼看看,那既然是我帶回來的,那就是我蒼夜認可的家人!”
“我蒼夜想養誰,想娶誰,需要經過你們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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