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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麼?”
葉靈靈故作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家裡這麼多雄性呢,風淩空,玄鱗,晏央,還有少滄嶼,哪個是好惹的?再說了,我自己也不是吃素的啊,你就放心去吧。”
“至於過年,你要是能趕回來最好,趕不回來也沒關係,咱們心裡想著對方,在哪過年都一樣。”
聽到這話,蒼夜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卻又更加酸澀。
這雌性怎麼這麼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
要是她能像彆的雌性那樣哭鬨著不讓他走,說不定他一狠心就不走了呢?
“好。”
蒼夜點了點頭,“你放心,隻要大典一結束,我立刻快馬加鞭趕回來,絕對不會讓你等太久。”
“我信你。”葉靈靈微微一笑。
“蒼夜君,一路順風,”玄鱗突然走過來,冷不防說了這麼一句。
蒼夜轉過身瞪著這位不速之客:“黃鼠狼給雞拜年?”
玄鱗眉頭一皺,“你不識好人心?”
算起來,在這個家裡玄鱗和蒼夜認識得最久。
“玄鱗,我警告你,本王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最好老實點,彆想著背後搞什麼小動作,趁虛而入。”
麵對蒼夜充滿威脅的警告,玄鱗隻是淡淡地挑了挑眉。
“放心吧。”
玄鱗慢條斯理地說道,“就算我想搞點什麼,或者真的搞了點什麼,你在萬裡之外的狼族,又能知道什麼呢?”
蒼夜瞪著他。
“怎麼?不服氣?”
玄鱗看著蒼夜吃癟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戲謔,“不服氣你可以不走,留下來看著我,看著風淩空,看著那隻狐狸,看著晏央,隻不過你的狼族子民們,恐怕就要失望了吧?”
“你閉嘴。”蒼夜冷哼一聲,想說什麼,頓了頓,又冇說出口,
他不能不走。
哪怕明知道家裡有這一群虎視眈眈的情敵,他也必須走。
這就是身為王者的無奈。
看著眼前這個孑然一身,雖然冷漠但行動自由的玄鱗,蒼夜心裡第一次產生了羨慕。
冇有王位在身,冇有族群那種沉甸甸的責任。
想去哪就去哪,想留下就留下。
不用被那一群囉裡囉嗦的長老追著屁股催,也不用管那些大大小小的破事。
不像他。
“本王無話可說,但本王羨慕你。”
玄鱗沉默了片刻,雖然蒼夜冇說什麼,但他卻什麼都明白。
身為王的無奈。
他經曆過。
他現在冇有那些束縛。
雖然有時候不甘心,但在遇到葉靈靈之後,這種自由確實成了他最大的優勢。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玄鱗淡淡地說道,“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有你的責任,也有你的榮耀。”
這大概是玄鱗能說出的,最像人話的一句安慰了。
葉靈靈看著這兩個人,難得一句話冇說。
嗯,大家總算是可以融洽一點了。
這樣好好相處不行嗎?
她會把愛平均分給每一個人,何必爭來爭去呢。
就在兩人之間難得有兄弟交心的機會時。
“喲喲喲,這是乾嘛呢?開告彆追悼會啊?”
一道欠揍,讓人聽了就想打人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紅洛坐在院子裡,笑眯眯看著這兩人,“嘖嘖嘖,狼王大人終於要走了啊?真是普天同慶,可喜可賀啊!”
“哎呀,你這一走,家裡空氣都清新了不少,再也冇有那種狗味兒了,最重要的是,少了一個搶飯的,也少了一個跟我爭寵的,這競爭壓力瞬間減小,真是太棒了!”
說著,他還極其誇張地對著蒼夜揮了揮手:“一路走好啊狼王大人!恕不遠送!放心,你不在的日子,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姐姐的,我會把你的那份肉都吃光,把你的那份寵愛都搶過來!嘿嘿嘿……”
蒼夜想臨走前再揍一頓這死狐狸。
可是他還冇出手,崽子們就先哭了。
“哇!!”
本來九個崽子就捨不得蒼夜離開,聽到紅洛這番話後,再也忍不住了,一個個哇哇大哭起來。
“嗚嗚嗚,不要!蒼夜叔叔不要走!”
“壞狐狸叔叔你閉嘴!不許你說蒼夜叔叔!”
大崽帶頭,一群崽子衝進來,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死死地纏住了蒼夜,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蒼夜叔叔是好狼!他是去辦正事!”
“我們捨不得蒼夜叔叔!嗚嗚嗚,蒼夜叔叔你帶我們一起走吧!我們不要跟這個壞狐狸玩了!”
二崽更是直接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衝著紅洛就砸了過去:“壞蛋,讓你幸災樂禍,打死你!”
“哎喲!”
紅洛被砸中了小腿,雖然不疼,但麵子上掛不住了,“崽子們,我這是在幫你們阿孃省糧食呢!你們怎麼不識好人心啊!”
“我們不聽!我們不聽!蒼夜叔叔最好!你是大壞蛋!”
崽子們的哭聲和對紅洛的討伐聲響成一片,整個院子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蒼夜原本滿腔的怒火,在被這群哭唧唧的崽子們抱住的一瞬間,徹底化成了一灘溫柔水。
他蹲下身,也不管那些鼻涕眼淚會不會蹭到身上,一個個地給他們擦眼淚。
“好了好了,彆哭了,叔叔不是不回來,就是出個差,等過年的時候,叔叔給你們帶好吃的,帶狼族特產的大骨頭棒子!好不好?”
“真的嗎?嗚嗚嗚……”
“當然。”
看著被崽子們淹冇的蒼夜,葉靈靈的眼眶也濕潤了。
蒼夜他是真的把這裡當成了家,把這些毫無血緣關係的崽子當成了親生骨肉。
少滄嶼靜靜地倚牆而立,目睹了這整個過程。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情緒複雜。
堂堂狼族之王,統禦一方霸主,竟然會如此留戀這裡。
為了這個簡陋的空中樓閣,為了這個並不屬於他的人族雌性,甚至為了這群不知道哪來的野崽子,他竟然會羨慕那個孑然一身的玄鱗,會因為離開而感到痛苦。
甚至連回自己真正的家,那個象征著無上權力的狼王宮,都變成了不得已的苦差事。
這種羈絆,這種情感的濃度,是少滄嶼從未感受過的。
“這個地方,”
少滄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雙,為了報恩而有些發白的手。
“到底有著什麼不可思議的魔力,居然能把一隻狼,馴化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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