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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鱗白了他一眼:“閉嘴。”
海麵上的少滄嶼,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幻莫測。
少滄嶼握緊拳頭,指節都泛白了。
“是誰!”
一股殺意從少滄嶼身上爆發出來,周圍的海水沸騰了,但這次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宣泄他的怒火。
“長臂部落的猿人,我受你妹妹之托前來尋救兵。”
少滄嶼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妹妹還活著。
隻要活著,就有希望。
少滄嶼緩緩收起魚尾,變成雙腿,腳踏海浪,一步步從海麵上走到了沙灘上。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屬於深海皇族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他停在葉靈靈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渺小的人類雌性。
“你叫什麼名字?”少滄嶼問道,聲音雖然依舊冷淡,但已經冇有了殺意。
“葉靈靈。”
“好,葉靈靈。”
少滄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鮫人族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但如果讓我發現你在騙我……”
他的目光如刀鋒般掃過風淩空,晏央和玄鱗。
“就算有這三隻護著你,我也要讓你,生不如死。”
晏央護葉靈靈心切,想要動手,被玄鱗攔住。
現在不是挑事的時候。
“威脅的話留著以後說。”
玄鱗走上前,冷靜地打破了僵局,“現在當務之急是救人,長臂部落我不熟,但既然你們都到了,那就商量個章程。”
“還商量什麼?”少滄嶼眼中藍光閃爍,“直接殺過去!淹了那個部落!”
“不行。”葉靈靈立刻製止,“那個咒鎖連著綾的命,你淹了部落,那個施咒的人要是死了或者拚個魚死網破,綾也會死!必須智取!”
少滄嶼眉頭緊鎖。
在他們的認知裡,陸地上的東西一向狡猾,肮臟。
但為了綾,他隻好忍耐了。
風淩空化回白雕形態,微微伏低身子,示意葉靈靈上來。
“上來吧,靈靈,夜深了,風涼。”
晏央見狀急了。
他也不甘示弱,碩大的虎頭湊過來蹭了蹭葉靈靈的手心,“靈靈坐我背上,我背上毛厚,暖和,還冇那股子海腥味。”
“……”
少滄嶼嘴角抽搐了一下,嫌棄地往旁邊挪了兩步,“一群未開化的野獸。”
為了一個人類雌性。
最後,葉靈靈還是選擇了風淩空,畢竟飛回去比較快。
玄鱗化作銀光纏繞在晏央的虎背上,一行人朝著石山部落的方向趕回去。
少滄嶼雖然極度厭惡長時間離開水,更討厭陸地乾燥的空氣,但為了不跟丟,隻能駕馭著一團水霧,禦空而行,緊緊跟在後麵。
空中樓閣。
當少滄嶼跟隨眾人降落在這座獨特的建築前時,那雙一直高傲冷漠的藍眸中,終於劃過了一絲訝異。
這座房子。
他記得。
前段時間,他接受到了邀請資訊,曾順著河逆流而上,由於那晚無法忍受那個部落祭祀時散發出的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肮臟氣息,他連夜便走了。
父皇曾預言,他的命定之人就在這片部落方向。
當時他隻覺得可笑,這陸地上全是滿身泥垢的野獸,怎麼可能配得上高貴的鮫人皇族?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座明顯區彆於普通獸人洞穴的精緻樓閣,窗戶裡透出溫暖而不刺眼的燈光,還有這周圍,充滿了草藥的味道。
少滄嶼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
這感覺,竟然比在深海的水晶宮還要讓他覺得舒心。
“到了。”
風淩空落地化人,自然地伸手去扶葉靈靈。
就在這時,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了。
“靈靈!”
“小靈靈回來啦~”
伴隨著兩聲截然不同的呼喚,一道灰色的身影和一道紅色的身影,幾乎同時衝了出來。
蒼夜搖著那條蓬鬆的大尾巴,滿臉寫著我好想你,正要往葉靈靈身上撲,鼻子突然猛地聳動了兩下,緊接著,那張俊朗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嘔。”
蒼夜捏著鼻子後退兩步,一臉警惕地盯著眾人身後那團藍色的水霧,“什麼味道?好大一股魚腥味!這是把海裡的死魚帶回來了嗎?”
緊隨其後的紅洛原本也是滿臉媚笑,手裡還端著剛切好的水果,此刻也是眉頭一皺,那雙狐狸眼微微眯起。
“確實,好重的濕氣。”
紅洛的視線穿過晏央和風淩空,精準地落在了最後麵那個一身藍衣的雄性身上,“咱們傢什麼時候改成水族館了?”
少滄嶼原本還在打量這房子的構造,聽到這話,那兩道好看的劍眉瞬間擰成了死結。
“死魚?”
少滄嶼這一路上都在忍受著陸地上的塵土,此刻一見麵就被說是發臭的魚,這位皇子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還冇說什麼,居然先被嫌棄上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鮫紗手帕,捂住口鼻,眼神輕蔑地掃過蒼夜,“此地雖建築尚可,但冇想到這裡的雄性竟如此粗鄙不堪。”
少滄嶼毫不留情地嘲諷,“渾身散發著未進化完全的野獸臭味,簡直汙了本皇子的眼。”
“你說誰臭?!”
蒼夜瞬間炸毛了,尾巴上的毛都豎了起來,“本王這是雄性的荷爾蒙,你這條滑溜溜的泥鰍懂什麼!”
“泥鰍?”
少滄嶼眼神一冷,指尖微動,一團細小的水球在他指尖凝聚,“看來陸地上的狗不僅鼻子不好使,嘴也該洗洗了。”
“哎哎哎!彆打架!”
這一看又要打起來,葉靈靈簡直頭疼欲裂。
這哪裡是後宮,這分明就是個鬥獸場!
“家裡剛拖的地!”葉靈靈一聲怒吼打斷。
蒼夜瞬間老實了,委委屈屈地收起了爪子。
少滄嶼倒是愣了一下。
這雌性好大的威風。
“進去再說。”玄鱗冷冷地開口,率先走進了屋子。
客廳內,燈火通明。
少滄嶼一進屋,先是用挑剔的目光將桌子,椅子統統掃描了一遍。
嗯,冇有灰塵。
冇有獸毛。
甚至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果香。
這讓他緊皺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
比他想象中的好很多。
“隨便坐啊。”葉靈靈道。
少滄嶼並冇有立刻坐下,而是再次掏出手帕,仔仔細細地將凳子擦了三遍,這才矜持地坐了下來。
蒼夜在一旁看得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小聲嘀咕道:“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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