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用了大半天時間,部落裏最大的暖炕終於搭建完成了!
炕體方正平整,煙道規整,保溫材料也被牢牢地填充在夾層裏麵。
茅草屋被修繕得嚴絲合縫,原本陰冷的氣息蕩然無存。
小白按照蘇糯的吩咐,在灶口點燃幹燥的樹枝。
火苗緩緩升起,溫熱的煙氣順著煙道在炕體內流轉。
起初還隻是微微發熱,沒過片刻,暖意從炕麵石板上緩緩蔓延開來,一點點充斥整個屋子。
原本鑽骨的寒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空氣變得溫潤起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令人瑟瑟發抖的茅草屋,竟然變得溫暖如春,哈氣消失,連呼吸都變得溫熱起來。
族人們站在這個大炕前,感受著周身彌漫的滋滋暖意,一個個傻愣愣地呆在那裏,睜大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狐狩伸手摸向炕麵,溫熱的觸感透過指尖傳遍全身,凍得僵硬的手瞬間舒展開。
那種骨子裏透出的暖意,是裹多少張獸皮,生多大的篝火都從未有過的。
狐狩默默落淚,他朝蘇糯跪下,顫聲說道:“大人,我狐狩,此生唯蘇糯大人馬首是瞻!”
“狐狩,你起來。”蘇糯對狐狩這種動不動就下跪的習慣很無奈,連忙去扶。
其他獸人也紛紛摸了上去。
“暖......真的暖了!屋子不冷了!”一個年輕獸人忍不住發出驚呼,語氣裏滿是驚喜,手不停摸著暖炕,狠狠捏了自己一把,生怕這是一場幻覺。
抱著幼崽的雌性,連忙把孩子放到暖炕的幹草上,原本凍得哭鬧不止的小獸人,躺在溫暖的炕麵上,瞬間就停止了哭鬧。
小獸人忍不住往炕上摸,臉蛋也漸漸紅潤起來,歡快地撲騰著。
婦人看到這一幕,眼眶濕濕的,淚水止不住往下流。
狐狩被扶起來,卻仍舊低著頭,指揮族人們向蘇糯行禮,大家紛紛對著蘇糯鞠了一躬。
“謝謝你,蘇糯大人,謝謝你救了我的孩子,救了我們大家啊!”看著自己的幼崽如此舒適,雌性獸人哽咽道。
年邁的獸人走到暖炕邊,顫顫巍巍的坐在炕上。
老獸人捋了捋花白的鬍子,老淚縱橫,連連點頭:“好!好啊!蘇糯,我們部落有你在,真是天大的福氣!當年的大寒潮凍死了無數獸人,如今有了這暖炕,我們終於能熬過去了!你是我們部落的大恩人啊!”
越來越多的族人圍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坐在暖炕上,好在暖炕夠大。
他們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溫暖,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向蘇糯道謝,感激涕零。
鹿尋看著這個巨大的暖炕,以及溫度適宜的茅草屋環境,看了看自己的父親狐狩,默默的抹了抹眼淚,此父誠不欺我。
“首領,你太厲害了!這暖炕太神奇了!”
“我們再也不用怕凍著了!”
“以後我們什麽都聽糯糯的!你就是我們部落的女神!”
蘇糯汗顏,本來不就該聽我的嗎?
總之,一聲聲真摯的感謝響徹茅草屋,所有人,都充滿了感激,這一份感情這一刻到達了頂峰。
在他們心裏,蘇糯不再是那個依靠墨塵武力壓製做首領的小白兔,而是帶領部落度過劫難的救世主!
大家紛紛躺在暖炕上,舒展著凍了許久的身體,暖意不斷從身下緩緩湧出,包裹著每一寸肌膚。
連日來的疲憊、恐懼、寒冷,全被這股暖意驅散。
獸人們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安心又滿足的笑容。
很快就有獸人沉沉睡去,睡得如此安穩踏實,還有人打起了呼嚕。
“你瞧瞧他。”雌性獸人看著那個打鼾的獸人,微微笑著。
“哈哈,睡得真香啊。”
蘇糯看著族人的安穩模樣,鬆了口氣,轉身走到茅草屋門口,想吹一吹風,緩解一下內心的疲憊。
她剛站定,一道挺拔的身影就擋在了她身前。
是墨塵。
外麵的寒風依舊肆虐,冰碴打在岩石上,沙沙作響。
墨塵站在門口,用自己的身體為蘇糯擋去了所有寒風。
“怎麽不在裏麵休息?這裏風大。”墨塵聲音低低的,帶著獨屬於他的溫柔,裹挾著忍冬花的氣息,輕輕拂過蘇糯的耳畔。
他說著,微微側身,將她往裏麵帶了帶,動作輕柔小心。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腕,觸碰到她的那一抹溫熱。
外麵寒風呼嘯,墨塵的手微微一頓,心跳漏了半拍。
蘇糯抿了抿唇,說道:“屋裏太暖,我出來透透氣。你也忙了一整天了,不用一直守在這裏,去歇會吧。”
她看著墨塵,他眼底有淡淡的紅血絲。
從開始搭建暖炕開始,他就沒停下過,搬最重的石頭,砌最關鍵的煙道,一刻都未曾休息,此刻還要守夜。
蘇糯心裏不禁泛起一陣心疼。
墨塵看著蘇糯,不由得有些別扭,寒風刺骨,他卻感覺臉頰發燙,便別過臉說道。
“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暖炕上麵休息吧,我和士兵們在這守夜,有我在,沒有任何野獸能靠近我們,你們都能安安穩穩睡覺。”
沒有多說什麽甜言蜜語,卻總用實際行動守護著她,守護她用盡全力換來的這份溫暖。
寒風越來越凜冽,吹動墨塵的發絲,吹冷了他的衣衫,他卻沒動,寸步不離。
他頓了頓,看著外麵肆虐的風雪,語氣嚴肅:“寒潮的夜晚,野獸們都餓瘋了,他們怕我,我不能離開,必須守在這裏,你隻管放心睡。”
他說話的時候,撥出的白霧在寒風中輕輕散開,眼神卻始終沒有離開蘇糯,看著她,如同守護一件稀世珍寶一般。
蘇糯抬頭看向他,噗嗤笑出了聲。
“你真是一本正經。”
墨塵不懂她的意思,有些慌亂:“我做的不好嗎?”
蘇糯卻接著說:“但是很可愛,我很喜歡。”
一陣沉默的曖昧。
她伸手扯了扯墨塵的衣袖,聲音輕輕的,帶著些許暖意:“那你也別站得太靠外,小心凍著。”
墨塵身子微微一僵,低頭看著蘇糯纖細的手,指尖輕輕觸碰的地方,像是有一簇小火苗,順著衣袖蔓延到心底。
他低頭,臉紅的發燙,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好,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