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如許挑了挑眉,也跟著坐下。
小樣,我還治不了你。
按她上輩子的年齡算,太子在她麵前也就是個弟弟。
額,這輩子好像也是個弟弟。她這具身體的年齡已經二十了,陸凜之才十八。
餐桌上三菜一湯擺得整齊。清炒時蔬脆嫩爽口,香煎異獸肉外焦裏嫩,還有一碗濃稠的菌菇湯,熱氣氤氳,香氣撲鼻。
這些食材都是她精挑細選的,尤其是那塊異獸肉,是三階雲紋鹿的裏脊肉,肉質細嫩,還帶著淡淡的安神效果,正好適合精神力躁動的人吃。
陸凜之沒說話,隻是吃飯的速度不算慢。
薑如許也沒主動找話題,默默跟著吃了幾口,更多的進了太子殿下的肚子裏。
陸凜之吃了大半碗飯,筷子頓了頓,突然開口:“你廚藝不錯。”
“隨便做做。”薑如許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戾氣淡了不少,連帶著那股躁動的精神力波動都平穩了許多,心裏暗暗鬆了口氣。
同住一個屋簷下,她也不希望自己舍友的精神海像個不定時炸彈似的。
陸凜之沒再說話,繼續低頭吃飯。隻是不知怎的,彷彿有什麽東西在安撫他躁動不安的精神海,連帶著腦袋裏的脹痛感也減輕了許多。
昨天也是這樣,隻要和薑如許靠得近,他就會莫名舒服很多。
他鼻尖動了動,下意識地看向對麵的人。
少年正低頭喝湯,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側臉線條柔和。
他吃飯的樣子很安靜,不像其他軍校生那樣狼吞虎嚥,反而透著點慢條斯理的雅緻。
還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混合著飯菜的熱氣縈繞在鼻尖,讓人莫名心安。
一個雄性身上,怎麽會有這種清冽又溫和的香味?甚至會讓他感覺舒服呢?
“你的精神力,”陸凜之狀似隨意地問道,“是植物係?”
薑如許喝湯的動作一頓,抬眸看向他:“嗯,怎麽了?”
“沒什麽。”陸凜之收迴目光,夾了一筷子時蔬,“隻是覺得,植物係的精神力,倒是少見。”
他沒說的是,帝國的植物係雄性大多資質平平,安撫力也有限,從沒聽說過誰能僅憑靠近就平複他的精神波動。
薑如許沒多想,隻當他是隨口問問,含糊地應了一聲,繼續吃飯。
兩人很快吃完了晚飯。薑如許剛準備起身收拾,就見陸凜之突然站了起來,伸手將桌上的碗筷一摞,動作幹脆利落地端了起來。
薑如許倒吸一口涼氣:“?”
有點無法想象堂堂帝國太子居然會主動收拾碗筷?
這要是讓高飛看到,估計又要跳腳懷疑人生了。
“多謝你的晚餐。”陸凜之抬頭看向她。
“不客氣。”薑如許笑道,“反正也是順便多做的。”
陸凜之盯著她的笑臉看了兩秒,突然說道:“下次……可以多做一份。”
薑如許有些哭笑不得,沒答應也沒有拒絕,一切要看她心情和時間。她有空做的時候倒是可以順帶多做一份,畢竟和太子殿下處好關係對她隻有好處。
迴到自己的房間,薑如許剛坐下,終端就響了。
是高飛發來的資訊,說他和凱文找到了兩個靠譜的隊友,一個是醫學係的,叫瑞安,擅長戰地急救;另一個是機甲維修係的,叫阿諾,動手能力極強。
薑如許迴複了“好”,然後切換螢幕,例行點開獸寵寄養店的監控,看著螢幕裏已經睡熟的熊貓幼崽,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小家夥睡得很沉,小爪子蜷縮在胸前,軟軟的白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粉嫩嫩的鼻尖還時不時動一下,看起來乖巧極了。
可惜隻能隔著螢幕看,不能上手擼。
不過第一軍校每兩周會有一天假期,那天她可以從學校出去好好摸摸它。
等假期迴來,正好趕上新生演習,也算是勞逸結合。
她關掉監控,伸了個懶腰,拿上換洗的衣物走進浴室。熱水剛開啟沒多久,就聽到客廳傳來“哢噠”一聲輕響——是關門的聲音。
薑如許挑了挑眉,心裏有些疑惑:這都快半夜了,陸凜之還要出門?
洛斯特皇宮白翡翠宮,坐落於首都星亞斯蘭星球的絕對中央,既是帝國皇族的府邸,也是皇帝陛下的辦公場所。
這裏常年綻開著玫瑰星城培育出的珍稀品種金玫瑰,哪怕是冬季也能盛放不敗。
亞斯蘭星球的城市發展,正是以白翡翠宮為中心,一圈圈向外呈環狀擴散,形成瞭如今繁華的星城格局。
主殿前的廣場上,一架外形張揚的飛行器懸浮在半空中。
飛行器艙門開啟,陸凜之微微曲腿,縱身一躍,穩穩落在地麵上。
他看都沒看旁邊恭敬行禮的兩名護衛隊員,徑直朝著主殿走去。
白翡翠宮殿占地麵積廣闊,光是主殿就占了整個宮殿群的一半麵積。
主殿三樓的書房,陸凜之連門都懶得敲,直接推門而入。
“什麽事?”他徑直走到待客區的沙發上坐下,重重靠在椅背上,闔上眼睛,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
明明在宿舍時還好好的,可一踏入這座宮殿,那種熟悉的壓抑感就撲麵而來,讓他渾身難受。
書房裏一片寂靜,除了他進門時的動靜,再也沒有其他聲響。
陸凜之等了半天,沒聽到任何迴應。他猛地睜開眼睛,湛藍色的眸子裏滿是不耐,側頭朝著書桌的方向望去。
一張兩米多長的深棕色實木書桌映入眼簾,書桌後麵坐著一個穿著嚴整軍裝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麵容與陸凜之有七分相似,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歲月沉澱的沉穩,那雙同樣湛藍色的眼眸,不像陸凜之那樣滿是暴躁與殺意,而是深邃得如同寒潭,讓人難以揣摩。
他正是洛斯特帝國的現任君王,也是帶領帝國走向鼎盛的最強君王——陸雲天。
“你應該敲門。”陸雲天從堆積如山的檔案中抬起頭,聲音中聽不出絲毫情緒。
陸凜之嗤笑一聲,嘲諷道:“別浪費時間了,說吧,又調查了我身邊什麽事?”
陸雲天沒有因為兒子的不禮貌而生氣,麵色依舊平靜:“聽說你搬到了學校宿舍。”
“有問題嗎?”陸凜之挑眉,語氣更顯譏諷,“讓我去第一軍校上學,不也是你親自下的決定?現在又來管我住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