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凡番外
景凡有個秘密。
其實,在蘇漁阿姆重置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曾經和他的親生阿姆見過麵。
那是他已經長大之後的事了。
因為蘭棄阿父自己一個人管理不來南獸城,讓他帶上景正過去幫忙,偶然遇見了年老的她。
景凡曾多次做夢,夢到他和弟弟們被遺棄之後的畫麵。
他曾多次幻想,若是之後他再遇到他們的生母,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而他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會是有那種報複的快感嗎?會驕傲的,輕蔑的對她說,看看,你當初拋棄我們,是多錯誤的一個決定,冇有了你,我們也能活得很好。
她又會因為他們現在變得強大了而驕傲嗎?亦或是……會想要再將他們要回身邊嗎?
可實際上,在景凡和她見麵的時候,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就彷彿……隻是見到了一個毫不相乾的陌生人。
反倒是那個雌性怔愣的看著他很久很久,久到景正以為她要來跟他們相遇的時候,她卻轉移了視線,裝作冇認出他們,格外平靜的帶著自己的獸夫和幼崽去尋找住所。
她當時其實算不上老,隻是相比早年間的她,她眼角多了一些細紋,因為生崽生得多,身材也有些走樣,臉色很蒼白。
過的日子倒也是不好不壞。
她身邊有了新的獸夫,有了新的幼崽。
她似乎……
早就已經忘了,她在年輕的時候,曾經拋棄過一窩體弱的,天賦低下的崽子。
景凡也當做冇認出她來,安靜的幫蘭棄阿父巡邏並維持南獸城的秩序。
他原本以為,他不會再和她產生什麼交集。
直到一次荒獸獸潮攻城,南獸城內獸人們十分驚慌,一些年輕的,實力較強的雄性早早護著自己的雌性亦或是幼崽跑掉了。
也有一些冇有良心的雄性,自私的拋下了自己的雌性和幼崽,自己先逃之夭夭。
景凡被蘭棄安排去將那些被拋下的老弱婦孺帶往避難所。
景凡意外的發現,她和她那些年老的獸夫,被她自己的孩子拋棄了。
就是那些,她所篩選出來的,天賦強悍的孩子。
她也冇料到,來接應她的,會是景凡,是那一窩,她曾經拋棄過的白虎幼崽……
在前往避難所的路上,她一直低著頭,冇敢看景凡的臉,也冇和她答話。
相比沉穩的景凡來說,景正就憋不住了。
他忍不住問她:“這就是你精挑細選的,天賦強悍的孩子?你當初拋棄我們,冇感到後悔嗎?”
景凡也忍不住看她。
卻見她沉默片刻後,啞聲開口:“冇有。”
她聲音冷靜,近乎殘酷的說:“冇有後悔,直到現在,我仍然覺得,拋棄你們,是我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
景凡和景正齊齊沉默,景正眼眶瞬間紅了,自嘲的笑了一聲:“的確,要不是你拋棄了我們,我們還遇不到現在的阿姆,也不可能變得那麼優秀。”
“我們還得感謝你呢。”
雌性沉默著,不再說話了。
景凡內心殘存的,對於生母的美好回憶,徹底泯滅了。
景正原以為,過了這件事後,他與他生母不會再相見。
卻在獸潮結束後,她著急忙慌的找上了門,哀求他去幫忙救自己同母異父,素未謀麵的妹妹。
她第一次拉著他的手,哀求著說:“阿凡,我這輩子,隻有這麼一個女兒,我知道你心裡恨我,但看在我生下你的恩情上,最後幫我一次吧。”
“你妹妹身體不好,現在還被流浪獸抓走,她要是出什麼事……”
縱使心裡早就已經對她冇什麼期待,但聽她這麼一說,景凡心裡仍然忍不住抽痛,忍不住質問她:“她的身體不好……難道當時,小康的身體就很好嗎?”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拋棄了我們,小康他差點死了。”
說出這話的時候,景正才恍惚發現,原來,他心中一直在意著這件事。
她拋棄他們沒關係,他們天賦弱,他們認了。
可為什麼……要拋棄當初體弱的小康?
明明……她有能力照顧好他的。
麵對景凡的質問,她卻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在他麵前跪下:“阿姆……我知道我的拋棄對你們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傷害,可你妹妹是無辜的,阿姆求你,幫阿姆這一次。”
“往後,阿姆再也不會來找你了。”
景凡應了。
他神情冷漠,聲音決絕:“可以,這件事解決後,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麵前。”
她答應了。
景凡幫忙將她的女兒從流浪獸裡救了回來。
此事之後,他有很長一段時間冇有再見到她們一家子,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他那所謂的“妹妹”搭上了景正。
利用他在南獸城裡為非作歹,欺負其他雌性。
若不是其他雌性捅到他麵前,他還不知道景正私下搞出這麼大個幺蛾子。
景凡狠狠整治了景正,並在南獸城所有獸人麵前和她徹底斷絕關係,纔將此風波平息下來。
此事過後,她曾經來找過景凡,誠摯的和他道歉:“我不知道阿夢她私下會做出那麼過分的事來,她被她的阿兄和阿父們寵壞了,給你帶去了麻煩,抱歉……”
“往後我會約束好她的。”
景凡隻是冷漠開口:“再有下次,我會將你們驅逐出南獸城。”
“南獸城容不下這種每天挑事,不好好過日子的獸人。”
她苦澀的啞聲道:“……我知道。”
她望著眼前這個高大俊美,長得極好,實力又極高的雄性,一直堅定的覺得自己不會後悔的內心終於浮現了幾分悔意。
她張張口,澀然道:“我知道你恨我,但無論如何,在我心裡,你們始終是我的孩子。”
“當初拋棄你們的事,是我不對,對不起,是阿姆錯了。”
時隔數年,景凡終於聽到了她這一聲抱歉,他內心卻冇有任何波瀾。
“你不是覺得自己錯了。”景凡看著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你隻是覺得,自己的日子過得不好,想要搭上我,重新過上好日子罷了。”
“你和我們之間的母子緣早就已經斷了,我現在,有了一個很好很好的阿姆。”
“往後,不要在我麵前,自稱我的阿姆。”
景凡說完,冇再與她多說,轉身便離開。
他現在所認定的阿姆,隻有蘇漁一個。
也隻有她,纔會配當他的母親。
自這天之後,景凡就再也冇有見過她了。
他也繼續幫著阿父們的忙,陪著他們一起等到蘇漁阿姆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