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的東西並不難找,所以兩個年輕的戰士很快就將需要的材料找來了。
材料備齊後,雷恩親自動手,按照林溪說的辦法,用石斧和石刀加工木材。好在雷恩力氣大,做這些事情並不是太困難。
選用硬木做鑽杆和底板,鑽杆一端削尖,另一端磨圓,然後在底板上刻出凹槽和缺口。繩子用的是鞣製過的鹿筋,比一開始林溪想著的樹藤要柔韌得多。
林溪指導雷恩將繩子在鑽杆上繞了兩圈,然後綁在一條彎曲的硬木弓臂兩端。
如此,弓鑽便算是製作完成。
而後將乾燥的苔蘚揉成極其蓬鬆的一團,然後又刮下大量樹皮內層的薄絨,混合在一起,放在底板缺口下方。
瞧見營地旁邊有類似蒲公英種子的冠毛,林溪又讓阿土去弄了過來摻入其中。
引火物多一點,成功的幾率也高一點。
一切準備就緒。
雷恩單膝跪在底板前,將鑽杆尖端對準凹槽,用一塊帶凹坑的石頭壓住鑽杆頂端,雙手握住弓臂。
拉動後,弓弦帶動鑽杆開始旋轉。
起初有些生澀,但很快,隨著雷恩穩定而有力地來回拉動弓臂,鑽杆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
“嗤嗤……”
鑽杆與底板凹槽劇烈摩擦,細微的木屑從接觸點被磨出,順著缺口落下,掉進下方蓬鬆的引火物中。
空氣裡開始彌漫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瞧見這一幕,雷恩金色的豎瞳裡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卻並未停下。手臂肌肉繃緊,維持著拉動弓弦的動作,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個旋轉的接觸點上。
林溪在一旁看著,心也提了起來。她知道原理,但是卻不能保證一定能夠成功。
若是不行的話,那個生火的任務,自己就隻有那打火機賭一把了。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一縷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青煙,從堆積的木屑和引火物中嫋嫋升起。
“煙!有煙了!”眼尖的阿土壓著嗓子尖叫,眼裡都是興奮。
雷恩精神一振,拉動的頻率更快,力量更穩。
煙越來越明顯,由青轉灰。
“噗”的一聲輕響,一點暗紅色的火星,猛地從堆積物中迸現。
“火!”
一直留意這邊的人群爆發出驚呼。
火星迅速蔓延,點燃了乾燥的苔蘚和樹皮絨。橘紅色的火苗,如同破土而出的幼芽,顫巍巍卻頑強地竄了起來!
雷恩立刻停止拉動,小心地用兩根細樹枝夾起那團燃燒的引火物,輕輕放入早已準備好的鋪著細乾柴的小石灶中。
他俯下身,極其輕柔地吹氣。
呼——呼——
火苗得到氧氣,歡快地跳躍著,蔓延到細柴上,發出劈啪的悅耳聲響。
橘紅色的光芒照亮了雷恩專注的臉龐,也照亮了周圍每一張寫滿震驚、狂喜和敬畏的獸人臉孔。
這麼快就將火升起來,還是第一次!
而且還是一次就成功!
從開始到燃起,用時不到一分鐘。而且火勢穩定,遠比他們之前費力搓半天才勉強點燃,動不動就熄滅的火種要強得多。
雷恩直起身,看著石灶中穩定燃燒的火焰,胸膛劇烈起伏,不知是累的,還是激動的。
雷恩轉過頭,金色的豎瞳在火光映照下,彷彿有岩漿在其中流動。他看向林溪,嘴唇動了動,一時竟說不出話。
而周圍的獸人看到升起的火焰已經沸騰了。
“獸神在上!我看到了什麼?!”
“這麼快!這麼容易!”
“是雷恩做的?不,是那個叫林溪的智者教的!”
“弓?弓還能夠用來生火!太聰明瞭!”
岩山擠到最前麵,看著那簇火焰,激動得臉膛發紅,“有了這個,夜晚再也不怕寒冷和野獸了,狩獵隊可以在野外過夜了,烤肉也不用擔心烤不熟了!”
幾個雌性獸人看著火焰,眼中閃爍著喜悅的淚光。對於需要照顧幼崽,體質相對較弱的她們來說,穩定易得的火源意味著溫暖、安全和更好的食物。
石眼祭司緩緩走了過來,他仔細看了看還在燃燒的弓鑽裝置,又看了看被雷恩恭敬地放在一邊的寫著文字的樹皮。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那目光深邃如古井,彷彿要穿透她的靈魂。
良久,老人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眾人的喧嘩:
“古老的傳說中,獸神將第一簇火賜予了最智慧的猿族薩滿,照亮了矇昧的黑暗。今天……”他頓了頓,蒼老的手指指向林溪,“我們見證了另一簇智慧之火的點燃。這不是獸神直接賜予的火焰,這是……用智慧之手,從木頭中請出來的火焰。”
他環視眾人,語氣帶著一種莊嚴的宣告:“她,林溪,帶來了不同的智慧。這智慧或許不屬於獸神古老的賜福體係,但它真實、有效,能讓我們活得更好。狼牙部落,應當接納這智慧,如同接納森林的饋贈。”
這番話,徹底為林溪正名。她不再是來曆不明的迷失者或可疑者,而是被祭司親口承認的智慧帶來者。
“林溪!”
“智者林溪!”
獸人們開始歡呼她的名字,聲音裡充滿了真誠的感激和接納。
雷恩走到林溪麵前。
他沒有歡呼,隻是深深地看著她。然後,做出了一個讓林溪措手不及的動作。他單膝跪地,執起她的一隻手,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在她的手背上。
這是一個古老而莊重的禮節,通常隻用於對部落有大恩的救命恩人,或者……宣誓效忠的物件。
雷恩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透過兩人相觸的麵板傳來震動:
“林溪,智慧的引導者。我,雷恩·銀痕,以銀狼血脈與狩獵之魂起誓:我的爪牙,將永遠守護你的智慧之光。我的生命,將與你探尋的道路同行。此誓,日月共鑒。”
營地的歡呼聲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呼聲,帶著對二人的祝福和認可。
在獸人傳統中,強大的戰士自願追隨並保護智者,是榮耀,也是部落強大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