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向自己的帳篷,“我去拿草藥熬,但……”他的草藥起效慢,對這種急症,能不能熬過去要看獸人體質和運氣,更何況青葉還懷著幼崽。
剩下的話,石眼沒有說出來,但是大家都知道。在以前,也出現過很多這樣的情況,沒多久人就死了。
岩山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緊緊抓著青葉的手,不停呼喚她的名字。
營地裡的氣氛一下凝重起來,眾人看向溪水的目光,頓時多了恐懼。看向林溪的目光,則變得複雜無比。
那樣的目光,林溪都在懷疑他們是不是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才會讓青葉變成這個樣子。
自己沒有貿貿然拿出打火機,果然是對的。
林溪深吸一口氣,推開雷恩攙扶的手,拖著自己的包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被位置的青葉旁邊。
“讓我看看。”
見她過來,雖然不懂林溪話裡的意思,但圍著青葉的獸人們還是自動讓開一條路。
看著走過來的林溪,岩山猛地抬頭,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著她:“你……你能救她?”
林溪點點頭,在青葉身邊蹲下,先仔細觀察了一下青葉的症狀,而後示意岩山將青葉扶到乾燥避風處。
然後,她一邊開啟急救包一邊讓雷恩去用過濾器接來一碗清水。
雷恩點了點頭,很快便將重新接了清水的木碗遞給林溪。
借著袖子的遮擋將瓶口服補液鹽倒進去後,林溪對岩山連比帶劃道:“扶她起來坐著。”
一旁的雷恩突然充當起了林溪的臨時翻譯,“岩石,讓青葉坐起來。”
岩山聞言下意識的看向了一旁站著的石眼,見石眼點頭後,這才連忙照做,小心地將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青葉扶起坐下。
林溪對雷恩露出感激的一笑,而後將碗湊到青葉嘴邊,慢慢的給她餵了進去。
青葉無意識地吞嚥著,微鹹微甜的液體滑入喉嚨。
喂完後,林溪伸出手試探了一下青葉額頭的溫度,有些發燙,現在還需要將她的體溫給降下來才行。
一直站在一旁的雷恩看到林溪的動作,開口道:“還需要做什麼,和我說,我幫你。”
本打算自己動手的林溪聽到雷恩這話,垂眸看了看自己左腿上還綁著的石頭,不由地扯了扯嘴角。
剛剛隻顧著檢視病人情況,都忽略了自己居然是負重前行。
熊轉頭看向雷恩,林溪指了指地上的一小塊兔皮,又指了指小溪的方向。
“用這個沾水嗎?”
見林溪點頭,雷恩便拿起了兔皮走到了小溪邊,而後將沾了水的兔皮遞給了林溪。
林溪將兔皮的水稍稍擰乾後,用泛著涼意的兔皮擦拭青葉的額頭和脖頸,同時密切關注著青葉的反應。
這些獸人的體內應該沒有抗體,自己這補液鹽應該能夠達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雙月完全沉下,真正的天光大亮。
青葉的呼吸逐漸平穩,臉上也恢複了血色。她疲憊的睜開眼,看了看守在一旁的岩山,又看了看林溪,聲音微弱,“謝……謝謝。”
雖然她剛剛很難受,但是也很清楚是因為林溪她才能這麼快得到緩解。
岩山這個高大的狼族戰士,眼圈一下子紅了,他轉向林溪,突然單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口。這是獸人戰士表示最高感激和敬意的禮節。
“智者林溪,岩山和青葉,欠你一條命。以後,你的敵人,就是我的獵物!”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獸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溪身上。那目光裡,最初的懷疑和警惕,已被震驚、敬畏和一絲隱隱的依賴取代。
能淨化水源。
能救治急症。
而且,林溪似乎真的預見到了臟水致病。
能夠做到這樣事情的,隻有傳說中的智者!
石眼祭司走了過來,他將自己剛剛熬煮的那罐苦澀藥湯放在一邊,深深地看著林溪,然後,做了一個讓所有獸人都吃驚的動作。
他微微躬身,右手撫胸。
“遠方的智者,狼牙部落,感謝你展現的智慧與仁慈。獸神指引你來到這裡,或許並非偶然。”
聽著石眼的話,林溪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就一陣眩暈襲來。
她本來就有傷在身,剛才精神高度集中,此刻鬆懈下來,頓時感到體力不支,身體晃了晃。
雷恩立刻上前,穩穩扶住她,“林溪,你需要休息。”
“雷恩,帶我們的智者去休息。”
石眼這話一出,雷恩便知道林溪是獲得了石眼的認可了。這樣的話,他出去狩獵也能夠安心將林溪留在部落了。
雷恩點了點頭,將林溪抱回原來休息的地方,讓她靠著樹樁坐下,又給她蓋好獸皮。
阿土端著一碗剛過濾好的,清澈的水跑過來,眼巴巴地遞給她:“林溪姐姐,喝水!”
緩過神的林溪伸手接過,喝了一口。
清涼甘冽的水滋潤了她乾渴的喉嚨和緊繃的神經,果然還是乾淨的水喝著舒服。
看著一旁眼睛亮晶晶盯著自己的阿土,林溪沒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阿土毛茸茸的熊耳朵。
幼崽舒服地眯起眼,蹭了蹭她的手心。
這手感,比自己想的還要好。
見阿土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碗上,林溪笑了笑,將剩下一半的水碗遞給了阿土。
“林溪姐姐,給我的嗎?”
林溪笑著點了點頭,阿土便高興的將碗拿過去一口喝完。而後又重新學著之前雷恩的做法,重新開始過濾水。
經過青葉的事情,現在營地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他們看林溪的眼神,帶著好奇、尊敬,甚至一點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林溪坐在一旁休息的時候,還有一個臉上有疤的戰士甚至主動將一塊烤得相對好一些的肉遞過來給她。
而岩山和青葉兩個人,則是專程過來好好的感謝了一番林溪,說若是有需要的時候隨時可以找他們。
眾人散去後,雷恩蹲在林溪旁邊,金色的豎瞳裡光芒閃動,像兩顆落入深潭的星星。
他看了她很久,才低聲問:“林溪,你……究竟是誰?來自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