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雲羿便抱著裝了水的陶罐走了過來,一臉期待的看著林溪,“林溪,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對上雲羿那期待的目光,林溪都感覺自己若是不讓他做點什麼,好像都有點對不起他。
想了想,林溪開口道,“那你把那陶罐放下,幫我把這花抱著。”
“好。”
雲羿剛應聲,林溪就將懷裡的花塞到了他的懷中。
空出了雙手,林溪又往加了水的陶罐裡放了一點鹽後,這才從雲羿懷裡將那花給放進陶罐裡插好。
全程目睹了林溪的動作,雲羿目光在鹽罐裡看了,又看向抱著插滿了花的陶罐準備離開的林溪,到底還是沒有忍住開了口。
“林溪,你剛剛往水裡加的是什麼?”
“鹽啊。”
聽到這話,雲羿這才終於得知了之前紅尾加到食物裡那白色的粉末到底是什麼。
那是鹽!
那居然是鹽?!
是在遠離海岸和鹽湖的內陸,對於任何部落都極其珍貴,需要長途跋涉或用珍貴獵物交換的鹽!
而且這個小小的狼牙部落,不僅有鹽,還是像雪一樣白不會發苦的鹽!
這些,都與他認知中那些在森林邊緣掙紮求存,居無定所,為了一口食物就可能彼此廝殺的小型狼族部落截然不同。
在這裡,一切都是井然有序,食物儲備豐富,技術先進,甚至帶著某種他無法完全理解的超越生存層麵的規劃感。
雲羿很清楚,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他新交的朋友,林溪。
這個沒有獸形,看起來力量弱小,卻是這個部落一切新奇與繁榮的源頭的朋友。
林溪的智慧,如同無聲的泉眼,滋潤著這個原本應該貧瘠弱小的狼族部落,讓它煥發出驚人的生機。
雲羿的目光太過灼熱,林溪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那簡單的一句話對雲羿的衝擊力有多大。
鹽這個東西對於她來說真不是什麼難事,尤其是她還發現了鹽礦,所以狼牙部落就更加不缺鹽吃。
也正是因為如此,為了能夠讓這些花活得更久一點,她才會往裡麵加鹽。
她習慣了這件事,卻忘記了自己的這個行為在這些獸人眼中是多麼的驚世駭俗。
看著雲羿震驚的模樣,林溪也沒有過多的解釋,直接抱著花離開。以她目前對雲羿的瞭解,她不作解釋,雲羿也不會追問。
雲羿也的確沒有追問,隻是目光直勾勾的看著林溪的背影。
能夠將金貴的鹽用來養花,隻能說明一點,那就是這個部落完全不缺鹽吃。
關於林溪的來曆,雲羿並不清楚,他也試圖從狼牙部落的族人口中得知一二,可是卻一無所獲。
因為一旦他開口打聽林溪的事情,上一秒還對他笑臉相迎的人要不就是不理會他,要不就是一臉戒備的看著他。
以至於關於林溪的事情,他基本都是從林溪本人口中聽到的。或許,自己在這裡待的時間久一點,心中的那些疑惑都能夠得到解答。
感覺到自己的傷好的差不多後,一個晴朗無風的早晨,雲羿主動找到了林溪和雷恩。
“我的傷,基本好了。”雲羿的聲音恢複了清越,湛藍色的眼眸裡帶著感激,“這一個多月,多謝你們的救治和收留。按照天空之民的規矩,恩情必償。”
雲羿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溪的身上,“林溪,這些日子我待在部落裡,能夠看出來你們在建設,在規劃。所以我想,對周圍環境的瞭解,對你們來說應該很重要。
雖然我現在還不能長途飛行,但我可以飛到高處,幫你們看清附近幾十裡的地形。哪裡有水,哪裡有獸群,哪裡有異常,都可以標記出來。”
林溪看得出雲羿是真的想要幫忙,可是目光還是下意識的落在了他身後的翅膀上,“這會加重你翅膀的負擔嗎?”
雲羿活動了一下右翼,自信而坦然:“短時間滑翔和觀察,沒問題。”
“那就麻煩你了。”林溪點了點頭,“這對我們確實很有幫助。”也是在這一刻,林溪才反應過來之前係統評估救治雲羿利大於弊的原因,原來是因為這個。
一旁的雷恩咳嗽一聲,將二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這邊後,這才開口道:“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不適,就回來。”
雲羿對上雷恩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放心,我有分寸。”
林溪對於整個狼牙部落極其重要,這一段時間雲羿也是領會到了。所以那一日林溪出現在他那個棚屋的時候,雷恩才會對他那樣的戒備。
換做是他,若是他的部落裡有林溪這樣的一個人,他怕是會比雷恩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段時間的相處,兩個人之間也成為了朋友。隻是在一起麵對林溪時,總有一些微妙,但兩個雄性都默契地選擇了對這件事避而不談。
第二天清晨,雲羿在眾多好奇,驚訝的目光中展開潔白的雙翼,衝天而起,化為藍天中的一點白痕。
林溪仰頭望著,直到雲羿融入藍天,成為視野中一個難以捕捉到的微小存在。
有翅膀,能飛,要是自己也有翅膀就好了。
“放心,他會沒事的。”
一旁突然響起雷恩的聲音,林溪這才收回目光看向雷恩,“雷恩,你體會過飛翔的感覺嗎?”
本以為林溪是擔心雲羿,現在聽到林溪這話,雷恩下意識大的鬆了一口氣。他搖了搖頭,這才開口道:“狼族沒有翅膀,不能飛。”
“或許有一天,即使沒有翅膀,也能在天空翱翔呢。”
瞧見林溪朝著試驗田的方向走了過去,雷恩連忙追上林溪的步伐,開口道:“或許,真的能夠有那麼一天呢。”
林溪轉頭看向笑得一臉憨厚的雷恩,臉上的笑意放大,“對呀,或許真有那麼一天呢。”
一個多小時後,天際線上那個白點再次出現。並以一種優雅而迅疾的姿態俯衝而下,精準的落到了部落中央的廣場上。
雙翼收攏是帶起的風,捲起了地麵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