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為他感覺到,狼牙部落這艘在風雨中飄搖太久的小船,終於有了一雙堅定而智慧的手,在為他掌舵,指引方向。
那雙手,屬於林溪。
夜色漸深,雙月當空。
新建的房屋骨架在地上投下交叉的陰影,像是一個等待被填滿的承諾。
而明天,當太陽再次升起時,承諾將繼續被一捧捧泥土、一根根枝條,逐漸兌現。
第二天,部落裡的人再次分工,雷恩帶著一部分人繼續挖新的地基,而林溪則是和剩下的人示範著木骨編織的做法。
想要儘快將所有人居住的房子建起來,流水線工作是效率最高的。
狼牙部落的人雖然不清楚為何林溪這樣安排,但是對於林溪的安排他們現在是絕對的服從,所以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當中。
在昨天挖好的地基旁,林溪指導著幾個狩獵隊的獸人將柔韌的白蠟樹枝條在立柱和橫梁之間橫向,縱向交錯編織,間隙大約一拳寬。
這件事需要耐心和技巧,起初進展緩慢,不斷有紙條折斷或者綁不牢。但是獸人們的學習能力和動手能力很強,很快就掌握了竅門,速度也越來越快。
一天的時間下來,第一個房子的四麵牆壁和屋頂的木骨已經初具雛形。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倒扣在地上的長方形籠子。
而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雷恩帶著人打地基的速度也快了許多,到了傍晚的時候已經弄出了兩個新的地基,也架好了房梁,就等著明天繼續新增木骨。
傍晚,疲憊但興奮的眾人圍坐在篝火旁,一邊狼吞虎嚥的吃著食物一邊討論著白天的進展。
“沒想到,樹枝還能這樣用!”
“編起來比想象中難,但編好了真結實!”
“明天該糊泥了吧?我都等不及想看看泥巴糊上去的樣子了!”
雷恩坐在林溪旁邊,默默喝著湯。他看著那座在暮色中顯出黑色輪廓的木骨架,笑著對林溪說道:“它看起來……很有力量。像個趴著的巨獸,守護著裡麵的人。”
林溪看著他的側臉,火光跳躍中,雷恩堅毅的線條顯得格外清晰。
“這才剛剛開始,雷恩。真正的考驗在糊泥和烘乾。我們需要大量的粘土,需要把握好泥土的乾濕程度,需要控製烘烤的火候……每一步都不能錯。”
“我知道。”雷恩轉頭看她,金色眼眸映著火光,“但跟著你做,我覺得……沒有什麼是做不到的。”
他的信任如此直白而沉重。
林溪和雷恩對視了一眼,而後長舒了一口氣,抬頭看向夜空中的雙月,“希望如此。”
一大早,林溪再次安排了部落裡所有人今天的任務。
雷恩繼續帶著強壯的獸人挖剩下的幾個地基,巴拉帶著幾個年輕的獸人編織新挖出來的地基的木骨頭。
而糊牆這件事,則是交給了紅尾幾人和一些上了年紀的獸人還有部落裡的幾個小孩子。
這兩天,老獸人們一直都想要為建立新家貢獻一份力量。如今終於輪到了他們,乾起事來也格外的賣力。
大家將提前準備好的粘稠的泥巴,奮力摔打在木骨架上,然後用手掌、用平滑的石頭,一點點抹平、壓實。
從牆角開始,一層層向上糊。
泥巴糊上骨架的瞬間,原本顯得疏朗的木籠子,立刻變得厚重實在起來。泥土特有的氣息彌漫開來。
“哈哈!看我糊的這塊,多平!”
“小心點,彆掉進去!”
“阿土!不許用泥巴扔人!”
歡笑聲、叫嚷聲、泥巴摔打的啪啪聲,充滿了整個部落。
石眼原本在一旁看著,後來都忍不住走過來,用手摸了摸剛糊上去的還濕漉漉的泥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
林溪果然是說到做到,隻是短短的幾天時間,一切就已經呈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果然獸神眷顧他們的狼牙部落,狼牙部落一定會用最真摯的心對待林溪,對待他們狼牙部落未來的希望。
到了下午的時候,剩下的幾個地基也已經挖好了。
雷恩便帶著幾個人過來幫忙,一起站在用木頭搭起的簡易架子上,將混合了更多乾草的厚泥漿糊上去,塑造成一個中間略高,向兩側傾斜的緩坡,以利排水。
當夕陽西下時,一座泥黃色的敦實厚重的方形土包,靜靜地矗立在岩壁下。
它還沒有門,窗戶也隻是預留的洞口,表麵粗糙不平,布滿手印和工具的刮痕,濕漉漉地反著光,但已經初具房子的形態。
獸人們圍著這座奇異的建築,滿身泥點,臉上卻都帶著自豪和難以置信的笑容。他們親手,用泥土和木頭,創造出了一個從未有過的東西。
“它……真的能住人嗎?”一個年老的獸人忍不住問。
“等它乾了,烤硬了,你就知道了。”岩山摟著青葉,信心滿滿。
“也對,這是智者帶來的神跡,一定可以!”
接下來的幾天,需要耗費力氣的工作基本已經完成,所以雷恩再次帶著狩獵隊外出狩獵。
而林溪,則是帶著留守部落的獸人們,對已經完成了糊牆工作的屋子製作了簡陋的木板門和可以開合的草蓆窗戶。
在屋子內部,按照林溪的設計,用石頭和泥土砌了一個帶有煙道的簡易火塘,並在火塘旁邊砌了一個高出地麵半米的寬大土台。
五天的時間過去,最開始完工的屋子泥牆表麵終於乾透發白,但是內部還含有水分。
林溪在屋內的火塘裡,點燃了一小堆精心準備的硬木炭。而後留下通風的縫隙,讓微小的熱量在密閉的室內慢慢地烘烤著四周的泥壁。
烘烤持續了整整兩天兩夜,期間一直小心地新增炭火,保持溫度。不至於讓泥壁開裂,又能夠有效地驅除潮氣。
兩天後,林溪開啟了房門。
一股乾燥的,帶著泥土和煙火氣息的熱浪湧出。
林溪走進屋內,牆壁摸上去,堅硬,溫暖。
敲擊的時候,會發出沉悶的聲響。
原本濕漉漉的泥黃色變成了更淺的灰白色,表麵依舊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