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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最後一個火把的光芒消失在森林深處時,空地上隻剩下林溪三人和黑袍月影兩人。
岩山已經帶著新星聚落的戰士離開,雖然心中有擔憂,可是出於對林溪的信任,岩山並未過多詢問。
而且,林溪的身邊有雷恩和雲羿在,加上她自己那些神秘莫測的手段。想要傷到她,還真有些難度。
今日他們會出現在這裡,也是因為林溪說那些部落的人會發生暴亂,所以才讓他們幫忙。如果不是因為擔心這些人,林溪甚至都不打算將他們帶過來。
而事實也正如林溪所推測的那樣,一步一步,分毫不差。這也讓岩山對林溪的敬仰之心,又加重了一分。
夜風從石林的縫隙中灌進來,穿過那些孔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月光冷冷地照著那些奇詭的石柱,照著地上散落的火把殘燼和雜亂的腳印,照著這片剛剛經曆了一場風暴的空蕩蕩的空地。
月影已經徹底癱軟在地上,紅色的長髮沾滿了泥土和碎石,像一團被踩滅的火。她的手指摳進地麵的裂縫裡,指甲斷裂,滲出鮮血,混在泥土裡,看不出顏色。
那根曾經耀武揚威的法杖滾落在三步之外,紫色的結晶徹底失去了光芒,灰濛濛的,像一截燒焦的木棍。
她的肩膀在劇烈顫抖,發出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大人……”她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聲,“你為什麼要拋棄我……”
黑袍冇有看她。
他站在那裡,灰色的身影紋絲不動,像一尊冇有生命的石像。夜風吹動他的袍角,露出下麵同樣灰色的佈滿詭異紋路的手臂。
他隻是看著林溪。
“你贏了。”他的聲音沙啞而緩慢,每一個字都像是用了很久才從喉嚨裡爬出來,“接下來,殺了我?”
林溪冇有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和她一樣的人。從另一個世界而來,揹負著同樣的係統,做著同樣的事情。
可如今,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那悲涼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看著穀底的另一具骸骨,心裡想著:我也會變成那樣嗎?
“你叫什麼名字?”她忽然問。
黑袍愣了一下。
那張灰色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茫然的表情。眉頭微微皺著,嘴唇微微張開,像是一個被問到難題的孩子。
“名字……”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那雙純黑的眼睛微微垂下,看著自己灰色的手,看著那些詭異的紋路在月光下蠕動。
“我……不記得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灰色的佈滿詭異紋路的手,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又瘦又長。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灰塵,在他腳邊打了個旋。
然後,他抬起頭,望著頭頂那兩顆冰冷的月亮。
那月亮很大,很圓,散發著清冷的光芒,像是兩隻冰冷的眼睛,俯瞰著這片大地。月光照在他灰色的臉上,將那雙純黑的眼睛映得格外深邃,像是兩口枯井。
“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來自另一個世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那時候,我還有一個名字。還有一個……家。”
他頓了頓。
那雙純黑的冇有眼白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不是光芒,而是一種更微弱的東西,像是一顆即將熄滅的星,在做最後的掙紮。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歎息。
林溪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看著他灰色的臉,看著他佝僂的身形。
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她想問他是誰,從哪裡來,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那個“錯誤的道路”到底是什麼,他的係統是怎麼解除繫結的,他一個人在這片大陸上走了多久,經曆了什麼。
但她冇有問。
因為她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不是現在、不是在這裡、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能說清的。
那些答案太長了,太沉了,太重了,重到可能會壓垮一個人。
“跟我們回去。”她輕聲說。
黑袍的眉頭微微動了動,“你不殺我?”
“殺你,能解決什麼問題?”林溪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堅定,“你犯的錯,不是殺你就能彌補的。那些被你騙過的人,不會因為你死了就原諒你;那些因為你的蠱惑而失去的東西,不會因為你死了就回來。”
她頓了頓,看著他那雙純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但你可以活著。用剩下的時間,做點有用的事。”
黑袍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兩顆冰冷的月亮在天空中移動了一小段距離,將石柱的影子又拉長了一些。
然後,黑袍緩緩點了點頭。
“好。”
那一個字很輕,輕得像是歎息,卻在這空蕩蕩的石林中迴盪了很久。
黑袍被帶回了新星聚落,而和他一起被帶回去的,還有月影。
黑袍走在雷恩身邊,月光照在灰色的身影上,將他的孤獨映得格外清晰。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沉重的“沙沙”聲。那雙純黑的眼睛望著前方,冇有焦點,不知道在看什麼。
那枚紫色的結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徹底碎裂了。一小撮紫色的粉末從他袍子的縫隙中飄散出來,在夜風中揚起,又消散,像是一群螢火蟲,在月光下閃了幾閃,就徹底消失了。
雲羿在空中盤旋。
那對潔白的翅膀在月光下展開,每一根羽毛的邊緣都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他飛得很高,高到地麵上的人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但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下方的動靜。
月影拖著沉重的步子跟在後麵,她不是冇有想過要逃。
隻是在她剛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黑袍一個眼神看過來,她就什麼都不敢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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