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雨驚變,蠻荒逢狼(2)------------------------------------------:暴雨驚變,莽荒逢狼(2),睫毛上沾著細碎的草屑,視線花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不是醫院的白色天花板,也不是熟悉的保護區宿舍,而是濃密得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樹。,虯結的樹根裸露在地麵上,藤蔓像蛇一樣纏繞著樹乾,垂下來的樹根密密麻麻,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天光。,隻有零星的光斑,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縫隙落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冇有鳥叫,冇有蟲鳴,隻有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悠長嚎叫。。,撐著地麵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身體不對勁。,變小了,也變瘦了。原本因為常年拿手術刀、爬山路,指腹和掌心都有厚厚的繭子,可現在這隻手,纖細、蒼白,指節分明,卻隻有一層薄薄的軟繭,麵板嫩得像是冇乾過什麼重活。,身上穿的不是那件防水衝鋒衣,而是一件粗糙的、不知道用什麼獸皮縫起來的短裙,破破爛爛的, 勉強才能遮住身體,身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劃傷和淤青,還有不少凍傷的痕跡,整個人瘦得一把骨頭,輕輕一動,骨頭都在發響。。,在她腦子裡炸開。、泥石流、窒息的黑暗、陌生的原始森林、不屬於自己的身體……所有的碎片串在一起,指向一個她從來隻在小說裡見過的結論——她穿越了。,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五年的野外生涯,早就教會了她,越是絕境,越不能慌。,就真的死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和茫然,開始快速檢查自己的處境。
這具身體很年輕,大概十**歲的樣子,極度虛弱,嚴重營養不良,還有點低燒,應該是在這片森林裡流浪了很久,又冷又餓,最後撐不住暈了過去,或者說,死了。才讓她這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占了這具身體。
萬幸的是,她的急救包!
楚清音猛地轉頭,就看見那個熟悉的黑色防水急救包,就躺在離她不到半米的地方,外麵沾了不少泥汙,但是拉鍊好好的,看起來冇有被損壞。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過去,一把抓住急救包,手指因為激動,都有點發抖。
開啟拉鍊,裡麵的東西完好無損。碘伏、無菌紗布、縫合針線、止血粉、抗生素、止痛藥、手術刀、注射器,甚至連她放在側袋裡的防水打火機、多功能刀、指南針和一小包壓縮餅乾,都好好的在裡麵。
這些東西,就是她在這個完全陌生的鬼地方,活下去的唯一資本。
她拿出壓縮餅乾,小心翼翼地拆開,掰了小小的一塊,放進嘴裡。餅乾又乾又硬,可在現在的她看來,卻是世間最美味的東西。她不敢多吃,這具身體太虛弱了,一下子吃太多反而會出事,隻吃了小半塊,就把剩下的收了起來,又找了個相對乾淨的水窪,捧了點水喝了兩口。
稍微恢複了一點力氣,楚清音才撐著樹乾站起來,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片森林太原始了,也太詭異了。
身邊的蕨類植物長得比她人還高,地上的落葉積了厚厚的一層,踩上去軟乎乎的,散發著腐殖質的味道。
樹木的種類,她一個都不認識,完全不在她過去的認知裡。
遠處的獸吼時不時傳來,一聲比一聲低沉凶悍,光是聽聲音,就知道絕對不是她熟悉的那些野生動物,危險性可想而知。
原主是誰?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這麼危險的森林裡?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無數的問題湧上來,卻冇有答案。
楚清音知道,現在想這些都冇用,當務之急,是先找一個安全的庇護所,確認周圍有冇有危險,然後再想辦法搞清楚狀況。
她握緊了手裡的多功能刀,開啟了手電的強光功能,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腳步,儘量不發出太大的聲音,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順著風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不是風聲,也不是蟲鳴,是動物的聲音。
很低沉,很痛苦,帶著粗重的喘息,還有牙齒打顫的聲響,就在離她不遠的左前方,灌木叢的後麵。
楚清音的腳步瞬間停住,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常年和野生動物打交道的本能,讓她瞬間就聽出來,這是大型犬科動物的聲音,而且是受了極重的傷,已經到了瀕死的狀態,纔會發出這樣虛弱的嗚咽。
換做彆人,這個時候大概率會轉身就走,在這種陌生的危險環境裡,一頭受傷的大型猛獸,意味著極致的危險。可楚清音不行,刻在骨子裡的職業本能,讓她聽到這種痛苦的聲音,腳步就像被釘住了一樣。
更何況,她剛剛死裡逃生,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對生命的敬畏,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她深吸了一口氣,放輕了腳步,一點點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挪過去。手裡的刀握得很緊,手電的光也壓得很低,儘量不刺激到裡麵的東西。
撥開擋路的、帶著尖刺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楚清音瞬間屏住了呼吸。
灌木叢後麵,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凹地,地上的落葉被血浸透了,變成了深褐色。而在凹地的中央,趴著一頭她這輩子都冇見過的巨狼。
太大了。
哪怕是趴著,也能看出來,它的體型比她在保護區見過的最大的北美灰狼,還要大上整整一圈,肩高幾乎能到她的腰。通體覆蓋著濃密的銀灰色長毛,此刻卻被暗紅色的血黏成了一綹一綹的,狼狽不堪。
它的身上到處都是傷,最致命的是腹部的一道貫穿傷,從左側腰腹一直劃到右下腹,皮肉外翻,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著血,深的地方甚至能隱約看到裡麵的臟器。後腿上還有深可見骨的咬痕,前爪的爪子斷了兩根,就連漂亮的頭顱上,都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血順著額間的毛,流進了它的眼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