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朵花在瞬間枯萎。
她的生命在流逝。
但她沒有鬆手。
洛九夭用盡最後的力氣,將箭羽搭上弓弦。
她的雙臂在劇烈顫抖,每一條肌肉纖維都在發出瀕臨斷裂的哀鳴,但她還是將那支箭拉開了——
弓弦張開的瞬間,虛空中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蛟龍的怒吼、空間之力的轟鳴、她自己的心跳——全部消失了。
天地間隻剩下一個聲音。
弓弦震顫的嗡鳴。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殺意,古老而神聖,彷彿是整個宇宙在扣動扳機。
箭羽之上,三係異能被弓身煉化成了一種洛九夭從未見過的力量——金色的、流淌的、如同熔岩般熾烈的神力。
那不是她自己的力量,而是神明遺留的意誌通過她的身體作為媒介,降格於世間的投影。
箭簇對準了蛟龍的眉心。
那裏,是它的識海核心,也是五星空間係本源獸晶的所在。
蛟龍瘋狂了。
它不顧一切地引爆了自己大半的空間本源,在麵前製造了一道又一道空間屏障——扭曲場、摺疊層、絕對防禦圈,它將自己畢生所學的一切防禦手段全部祭出。
數十層空間屏障在蛟龍麵前層層疊疊,每一層都足以抵禦一座城市的轟炸。
但在神明箭羽麵前,它們像是紙糊的。
洛九夭鬆開了弓弦。
那一瞬間,她聽到了自己的骨骼在斷裂。
弓身回彈的力量反噬到她的身上,雙臂的骨骼同時粉碎性骨折,整個人被震得從龍頭上飛起。
但她的目光死死追隨著那支離弦的箭——
瑩白的箭羽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
沒有聲音,沒有衝擊波,沒有任何花哨的特效。
隻有一條筆直的、貫穿虛空的金色軌跡。
第一層空間屏障——破碎。
第二層——破碎。
第三層、第四層、第五層——
箭羽穿過了所有空間屏障,像是燒紅的鐵針刺穿一層又一層的薄紙。沒有一絲減速,沒有一絲偏移。
蛟龍的豎瞳中,金色的光芒越來越大。
它發出了此生最後一聲龍吟。
那聲龍吟裡有不甘,有憤怒,有恐懼,但最後——在箭羽沒入眉心的那個瞬間——所有的情緒都凝固了,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平靜。
金色的光從蛟龍的七竅中溢位,它的身軀開始從內部崩解。
鱗甲一片片剝落,在虛空中化作銀色的塵埃。那龐大的、綿延數百丈的身軀,像是被風吹散的沙雕,從頭部開始,一寸一寸地化為虛無。
五星空間係凶獸,隕落。
一顆拳頭大小的銀白色獸晶懸浮在蛟龍消散的位置,散發著柔和的空間波動——那是它畢生修為凝聚的本源結晶,洛九夭需要用命來換的東西。
她想伸手去拿,但她的雙臂已經廢了。
她想動用空間係異能去取,但她的三係異能已經被神弓榨得一滴不剩。
她甚至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洛九夭漂浮在虛空中,渾身浴血,七竅流血,雙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黑髮枯槁如草,麵板蒼白如死人。
她的意識在飛速流逝,視野邊緣開始發黑。
但她笑了。
那顆銀白色的結晶在虛空中緩緩飄向她,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那是她僅存的一絲精神係異能,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但足以完成最後這件事。
結晶落在她的胸口,被她殘破的衣襟兜住。
冰冷的觸感透過麵板傳來,裏麵蘊含的空間之力像是冬日裏的一杯溫水,緩緩滲入她枯竭的身體。
不會死了。
至少,暫時不會。
洛九夭閉上了眼睛,身體在虛空中自由漂浮。
周圍是蛟龍消散後留下的銀色星塵,像是無數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溫柔地包裹著她殘破的身軀。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蛟龍麵前時的恐懼。
想起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每一次瀕死逃脫後,在黑暗中咬著牙包紮傷口,一邊疼得發抖一邊復盤戰鬥細節。
想起那支神明的箭羽——她一直捨不得用,因為她知道,用了之後,不管結果如何,自己都離死不遠了。
但她也知道,如果不用,她永遠都隻是那個“四星暗係精神係空間係,勉強算個人才”的洛九夭。
永遠都突破不了那道坎。
永遠都隻能仰望那些站在五星、神明高度的存在。
而現在——
她做到了。
“第十一次……”
洛九夭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
意識沉入黑暗。
在她昏迷不醒的虛空中,那顆銀白色的空間獸晶靜靜地躺在她的胸口,散發著微弱的、卻持續不斷的光芒,像是一盞為她守夜的燈。
遠處,時空隧道殘留的銀色絲線終於徹底消散。
這場持續了十一次的戰鬥,終於結束了。
在洛九夭的體內,三係異能在神弓的壓榨下被逼到極限後,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重新湧動——暗係、精神係、空間係異能正以不同方式將力量輸送到洛九夭的四肢。
那是突破的徵兆。
這時,時空隧道再次開啟,而蛟龍隕滅的地方傳來一聲聲咆哮,一股黑色的氣流沖向倒在地上的洛九夭,但是剛落到她身前的1厘米處,就硬生生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一般動彈不得。
再次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而從時空隧道中走出一隻雪白的麋鹿。
獸神淡淡的看了一眼那個咆哮聲傳來的方向,鹿角輕輕一抬,那黑色的氣流就像玻璃一樣破碎開來。
獸神就這樣走到洛九夭身邊,洛九夭飄了起來,靜靜的躺在他的背上。
隨後遠處再次傳來一聲憤怒的咆哮聲,獸神淡淡的瞄了一眼,頭也不回的踏入時空隧道之中。
等時空隧道另一邊的空間之門開啟,洛九夭再度飄了起來,自己從那一端出口飄了出去,躺在床上。
而她身上的傷,大部分已經被獸神醫治好。
獸神站在時空隧道中,確認洛九夭已經安然無恙回到那地方,朝著遠方的虛無點點頭,時空隧道再次關上。
這一切進行的悄無聲息,連遠處還在放哨的小八都不知道。
直到他搖頭晃腦習慣性的往回看時,才發現了倒在床上的洛九夭。
“啊啊啊啊啊!”
小八內心發出尖銳的爆鳴,他趕緊衝過去檢視了一下洛九夭的傷勢,發現沒什麼大礙後才鬆一口氣。
而且他發現一個很奇怪的事:洛九夭的胸前有一個正在發光的拳頭大小的白色獸晶,無疑是空間係五星獸晶。
但為什麼洛九夭明明沒有醒,但是卻在吸收這一顆獸晶?
小八雖然好奇,但是想想在穿越者身上出現稀奇古怪事情也算常見,而且見這個是獸晶正在被洛九夭吸收,而且還在癒合她身上的傷口,也不是什麼壞事,就繼續望風去了。
等第二天早上洛九夭悠悠轉醒的時候,就感到自己渾身充滿了不一樣的力量。
整個世界在自己的眼中截然不同,一花一草,一樹一木都是由一個個摺疊的空間組合而成,而自己就好像可以隨意通過摺疊空間來改變它們的形狀。
小八發現洛九夭醒後,立即封鎖了她的所有異能,剛才那奇妙的一幕也瞬間消失,變成了正常一樣的世界。
洛九夭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衝著小八豎了一個大拇指,誇他反應機靈。
溫承這個時候已經在門口等著洛九夭,大聲喊讓她出來吃飯。
這時,湖邊站著5個人,他們都已經確認這個腳印就是洛九夭踩出來的,那麼她的位置就不會離這塊湖太遠。
又因為溫承是鬼族,鳳淩知道鬼族是居住在哪的,於是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到了地下。
而今天整個鬼族宮殿裏麵忙忙碌碌,大部分裝飾都是用紅色的獸皮完成的,還有一些用著一紋二紋的低階紅色獸晶裝飾,看著好不喜慶。
洛九夭的房間裏麵桌子,凳子,床上都鋪著紅色的獸皮,溫承卻是哼著小曲,拿著兩個紅色的獸晶鑿成的杯子,來到她的房間。
洛九夭直接無視,任由溫承在那兒說著未來的宏圖大夢,溫承見洛九夭不理他,反而有些惱怒了。
他走到洛九夭身後,雙手放在她的雙肩上,突然間一使勁。
洛九夭吃痛地驚呼一聲,就聽到溫承在她身後低沉的聲音。
“沒事,再過2日之後你就是我的了。”
隨後溫承鬆開雙手,重重地砸門而去。
洛九夭扭扭自己的雙肩,真的很痛。
今晚,必須去把那隻暗係異獸收服。
又到了晚上,四周靜寂無聲,洛九夭再次踏上了時空隧道,又回到了之前跟蛟龍應戰的地方。
而這一次有一個黑色的影子已經在等她。
那股暗係能量的波動,濃鬱得幾乎要將周圍的星光都吞噬殆盡。
五星暗係異獸,影淵兔。
別被名字裏的“兔”字騙了。那隻生物的身軀足有三丈高,通體覆蓋著黑得發亮的長毛,每一根毛髮都在不斷吸收著周圍的光線和能量。它的眼睛是兩團深紫色的暗焰,沒有瞳孔,隻是兩團幽幽燃燒的火。它的耳朵長而尖銳,豎立在頭頂,每一隻都有半丈長,耳廓內側是詭異的暗紅色,像是浸過血的絲絨。
最可怕的是它的影子。
影淵兔的暗係異能已經強大到可以將自己的影子實體化——那影子不是平麵的,而是立體的、有質量的、會自主攻擊的暗影分身。而且不是一隻,是最多七隻。
七隻與本體實力相當、且幾乎不可能被徹底消滅的暗影分身。
再加上本體。
等於同時麵對八隻五星暗係異獸。
而這一塊地方已經被這隻兔子的領域覆蓋,那隻通體漆黑的巨獸蹲坐在死星正中央,三丈高的身軀如同用暗影鑄就的雕塑,一動不動。
但當洛九夭的空間跳躍在百裡之外落地的瞬間,它那雙深紫色的暗焰眼睛猛然睜開——不是從睡眠中醒來,而是從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冥想狀態中驟然啟用。
那兩團暗焰沒有初醒時的迷茫,沒有聚焦的過程。
它們精準地、毫不猶豫地,直接鎖定了洛九夭的方位。
那雙眼睛裏沒有睡意,隻有一種冷冽的、近乎嘲諷的清醒——像是在說:我知道你會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洛九夭的心沉了一下。
她的計劃——那個建立在影淵兔發現前提下的、精密到秒的刺殺方案——在第一秒就宣告作廢。
但她沒有退。
不是因為她不想退,而是因為退不了。
在她落地的那一瞬間,她腳下的虛空已經開始變軟——暗係能量像是融化的瀝青,無聲無息地漫上她的腳踝,試圖將她“粘”在原地。這不是影淵兔的主動攻擊,僅僅是五星暗係異獸存在的本身對周圍環境的改造。
永夜荒域是它的主場。
在這裏,每一寸虛空都是它身體的一部分。
洛九夭深吸一口氣,暗紫色的瞳仁中倒映著遠處那隻黑色巨獸的輪廓。
她沒有驚慌,甚至沒有太多失望——因為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真正的戰鬥從來不會按照劇本進行。
她隻是沒想到,這個“意料之外”來得這麼快。
“人類。”
影淵兔的聲音不是從嘴裏發出的。
暗係能量的波動在虛空中震蕩,將它的意誌直接投射到洛九夭的意識中。
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迴響,帶著一種古老的、居高臨下的漠然。
“你身上有蛟龍的氣息。”
洛九夭微微一怔。
“你殺了它。”影淵兔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那條老蛇雖然廢物,但也不是你能碰的,昨天你能走純屬僥倖,但你今天居然還回來,那你就得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
它歪了歪頭,那雙暗焰眼睛微微眯起——那個動作帶著某種危險的、審視的意味,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在打量一隻闖入圍欄的獵物。
“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它頓了頓。
“我在等你。”
洛九夭的瞳孔微縮。
她的指尖無聲地動了一下,空間之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顆肉眼不可見的銀白色微粒——那是她準備的應急方案,隨時可以發動第一次空間跳躍。
但影淵兔沒有動。
它隻是蹲在那裏,暗焰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她,像是在給她足夠的時間來理解自己處境的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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