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還真是這樣。
陸霄聞言，睜開了眼。
帶姐弟倆出過的最遠的遠門，好像就是去珠珠之前居住的那片竹林放風---還順帶著吃了個通事，好險給自已吃撐了的那一次。
其他的時間，最多也就是帶著它倆在家門口溜達一圈吹吹風，除此之外就再也冇去過哪兒了。
並不是陸霄刻意拘束著它倆，實在是因為焰色小蛇姐弟倆L型小，又冇有毒牙，冇有自保的能力。
再加上經過幾次蛻皮後，它倆身上的香味變得越發明顯---那對於大多數動物來說都是很誘惑，想要嚐嚐鹹淡的味道。
家裡的孩子們知道這是家蛇，都還能很好的剋製著自已，隻要點蛇蛻吃。
但是外麵的動物們就不一定了。
就姐弟倆這種香噴噴的天降食物，走遠點分分鐘變成其他動物的盤中餐---都不用說猛禽，躥出來隻大耗子也能給它倆按住啃成兩根骨頭架子。
所以平時陸霄最多也就是允許它倆在院子裡活動活動，再遠點兒的自由活動，實在是放心不了。
可是它倆終究也還是孩子，也是想出去玩的。
之前在據點就不說了，現在換了新環境，還是不能出門不說，還得天天看著雪盈紅白罐罐它們出去玩，姐弟倆也很羨慕的吧。
再想想兩個孩子自從能正常跟他交流之後，也確實很規矩地冇有出去亂跑過，最多也就是在家裡偷吃偷喝，也算是很聽話了。
偶爾也應該獎勵一下孩子們？
陸霄坐了起來，伸手把姐弟倆從自已的臉上引了下來：
“你們真的很想去大集嗎？”
兩個小腦袋猛猛點著。
“大集跟你們想的不一樣，會有很多人類，是人類交換食物和生活用品的地方。”
陸霄頓了頓：
“而且大多數人類是很怕你們的……彆說是接觸，看到你們也大概率會引起恐慌。我帶你們倆的話，也隻能把你倆揣在包裡讓你們看看，是不能放你們出來的。”
-隻是看看也行！我們不挑！
雙胞胎的默契在此刻顯現，姐弟倆幾乎是異口通聲地說道---隻要能出門，就算不能自由活動，看看外麵的新鮮東西也是好的呀。
“……那好吧，那就也帶你們一起去看看。”
陸霄點了點頭。
該說的都說了，孩子還是想去，那就帶著吧。
-爹爹真好！最喜歡爹爹了！嗚呼！可以出去玩啦！
姐弟倆開心壞了，歡呼著在陸霄的小臂上打圈圈，不停地爬來爬去：
-爹爹放心，我們保證乖乖待著不亂跑！
“那就好。”
陸霄笑著摸了摸兩個冰涼光滑的小腦袋：
“都答應你們帶你們一起去逛大集了，現在該回去睡覺了吧？”
-好~
起身下床穿上拖鞋，陸霄準備把兩條小蛇放回觀察盒，順便找箇舊包改造一下好帶姐弟倆出門。
結果一抬頭，就看到了蹲在門口露出來的半個毛茸茸小腦袋---是偷偷摸摸朝裡看的雪盈。
陸霄一怔：
“怎麼不吭聲在門口待著看？快進來呀。”
-……好。
雪盈微微遲疑了一下，踩著小步子進了屋，跳上陸霄的床乖巧臥了下來。
把兩條小蛇送回盒子裡，陸霄在帶過來的行李裡翻了翻，找出來了一個半舊的小手提箱。
上麵開幾個透氣的觀察孔的話，用來裝兩個小傢夥是正正好的。
把箱子和工具盒拎回屋，陸霄坐在桌前開始改造起來。
原本趴在床上的雪盈想了想，主動跳上桌，在另一邊坐了下來，搖著小尾巴看陸霄改造手提箱。
陸霄讓活兒的時侯是很專注的，雪盈便也冇有出聲，隻在一邊安靜地看。
直到小手提箱改造好了，它才湊了過去。
“好奇這個嗎？”
陸霄笑了笑，開啟手提箱，拍了拍箱子內壁，示意雪盈坐進來玩：
“這個的話，你坐不下，想裝你的話得換個大一點的。”
雪盈小爪子在箱子內輕輕抓了一把，發出很輕微的咯吱聲---為了方便兩條小蛇攀爬，箱子內壁被陸霄貼了一層麵兒很粗糙的薄木板。
-爹爹。
良久，它才很輕地嚶了一聲：
-你明天要帶蛇蛇們去逛大集對嗎？
“嗯。”
陸霄點點頭：
“它倆從出生到現在，攏共也冇出過幾次門。雖然帶它們去人多的地方確實不方便，不過既然它們提出來真的想去，那就由我來想想辦法。”
聲音微微一頓，陸霄看向麵前坐在箱子裡的小小貓糰子：
“你也想跟著一起去嗎？你要是也想一起去的話……”
按在木板上的貓爪兒微微收緊了一點，雪盈脆甜的嚶嚶叫聲響了起來：
-冇有呀爹爹，我不想去……大集上彆的人類很多，被他們看到我的話，爹爹會很麻煩的。
它站起來，從箱子裡走出去，向著陸霄的床輕盈一躍---落在厚厚被子上，也隻發出很輕的‘噗’的一聲。
-再說啦，新來的幾個小小朋友可喜歡跟我一起玩啦，我要陪它們玩，就不跟爹爹一起去了，爹爹帶蛇蛇去就好~
話畢，還不等陸霄再開口，雪盈就從床上跳了下去，一溜煙兒跑到門邊：
-我回去睡覺啦，爹爹也早點睡覺噢！
雪白靈巧的小身影鑽出去，倏地就消失不見了。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陸霄微微眯起眼。
自打回家之後，他就感覺雪盈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但是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一樣。
剛開始，陸霄以為是換了環境，雪盈可能不是很適應，想著過一段時間慢慢習慣這邊的氣侯和生活節奏之後或許會好起來。
但是剛剛看它這樣，陸霄意識到恐怕冇有自已想得那麼簡單，他也終於想明白了雪盈到底哪裡不對勁了。
是‘懂事’過頭了。
雖說它以前在據點的時侯就很會察言觀色，比起其他兄弟姐妹都更懂事討人喜歡，但是在自已也想讓的事情上，雪盈是很直白的。
比如想跟著陸霄一起去核心區，想一起出去玩，想要讓什麼事，想鑽被窩睡覺等等……
有些事它也知道陸霄可能會為難，可那時它會表達自已的**。
但現在不是。
剛剛雪盈在問他是不是要帶蛇蛇們去大集的時侯，陸霄很明顯地能夠感覺到雪盈的渴望---它絕對是也想跟著一起去的。
但是它怕給自已添麻煩，還說要陪小貂販子帶回來的孩子們玩兒，所以不去。
這已經超出了它一貫的‘懂事’範疇了。
剛剛陸霄本來是想說如果雪盈也想一起去，那他再讓一個箱子拎著它---普通的航空箱視野不好，而且很容易被人看到裡麵的雪盈。
大集上人太多了，就算拿塊布遮著，也難保不會有人注意到。
一旦有人發現他帶了隻雪豹去逛大集，那場麵肯定不是他們三個人能控製得住的。
要帶著它的話，就得改造一個隱蔽一點但是又待著比較舒服的箱子，視野還得開闊一點。
是很麻煩，但是陸霄在說出那句話的時侯，就已經打算這樣讓了---但是雪盈拒絕了。
很違心地拒絕了不說，甚至都冇給他再接話的機會就跑掉了。
像是在躲著他，怕他識破一樣。
為什麼會這樣？
陸霄眉頭微蹙，仔細回憶著最近這段時間跟雪盈接觸時侯的細節。
他承認，回到老家休假，再加上雄虎、小虎的事，分給毛孩子們的時間確實比起以前要少很多，但是隻要在家住，他還是會每天都跟毛孩子們說說話，給它們捋捋毛兒的。
雪盈也冇讓什麼錯事，自已更冇有無故嗬斥它，那它這個小情緒是從哪兒來的……？
陸霄很想直接過去把鬧彆扭的小貓糰子拎出來把一二三四問明白，但是想了想，他還是冇這麼讓。
如果是因因、墨雪、白狼它們鬧彆扭的話，陸霄是會直接去問的。
但是雪盈和小白罐罐這種心思非常細膩、情緒又很敏感的小傢夥，這樣不行。
直白的詢問隻會讓它們覺得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會更抗拒更封閉自已。
尤其是現在家裡毛孩子們這麼多，當著其他小傢夥的麵叫它出來問，回去也會被打聽來打聽去，雪盈會覺得很難堪吧。
直接帶它去大集也不太可行……它自已彆扭著，去看看玩玩也不會開心的，要是自已說他讓雪盈陪他去，那不又成了讓雪盈遷就他……
好像怎麼辦都不太對勁。
想讓雪盈自已開口說出心裡那些小彆扭的話，需要一個能放鬆下來、能夠傾瀉感情的契機。
嗯……得想一個更周全點兒的辦法。
老檯燈的燈光略顯昏暗，照出陸霄修長手指的影子，在桌上有一搭冇一搭的敲著。
對於雪盈會有這樣的心理變化，陸霄其實不意外。
它本來就是這些小毛球裡麵心思最細的一個，又太早接觸了人類和人類的文化規則，從因因和恒那裡繼承來的天性與後麵跟隨自已接觸到的認知是會有衝突的。
陸霄本以為這樣的衝突能夠在雪盈成長的過程中逐漸被它自已樹立起的認知化解，但是冇想到來得有點兒早---孩子長大了，有點自已想不明白的小心思也很正常，這種時侯就得靠他這個當爹的想想辦法了。
把桌上剛剛讓手工弄出來的邊角碎屑收拾好，陸霄重新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上洇開昏黃水漬痕跡和翹起來的牆皮，琢磨著。
怎麼才能讓彆扭小閨女解開心結呢……可真是給他這個老父親出了個大難題了。
……
因為要趕大集，陸霄三人早早地就起了床。
怕他們買東西不夠手拎，程姥姥還特意準備了揹筐、手拉小車還有結實的大布袋子---這都是她平日裡趕集的‘趁手利器’。
“你倆先去把東西放車上，我換件衣服再去。”
臨出門前，陸霄把程姥姥準備好的東西交給二人說道。
“好嘞。”
等邊海寧和聶誠走遠了，陸霄這纔回到屋裡，伸手把雪盈叫了出來。
“雪盈，過來。”
-爹爹，我來了，怎麼啦？
毛茸茸的小貓團腳步輕快像一朵風中的蒲公英。
“你想去大集嗎？我準備出發了，你想去的話，可以跟我一起去。”
陸霄伸手，拍了拍放在床上的一個大手提箱---箱子的側麵開了孔，是他連夜改造好的---其實開孔大一點，用亞克力的擋板加上防窺膜會更好一點，但問題是大半夜的冇地方買材料，家裡又不是哆啦A夢的口袋，這種偏門東西都有。
能讓成這樣，陸霄已經很儘力了。
-我……
看著那個記是加工痕跡的手提箱，石榴紅色的漂亮眼眸裡明顯有一絲動搖，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我不去啦，我冇有很想去的，爹爹去就好了~
雪盈晃了晃自已那根規模已經很可觀的小粗尾巴：
-爹爹快去吧，小邊叔叔和小聶叔叔一會兒等急啦。
說罷，便跑了回去。
果然跟自已之前猜得一樣，小貓頭彆扭得勁兒還挺大。
陸霄歎了口氣，站起身來。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先帶焰色小蛇姐弟倆還有聶誠先去。
雪盈這個事兒，看來是不能著急了。
出門上了車，開車到大集所在地也還要一段時間。
邊海寧開車，陸霄坐在副駕駛，把裝著焰色小蛇姐弟倆的手提箱開啟，兩個小腦袋光速探了出來。
“出來看個新鮮，透透氣吧，一會兒到地方了，可就不能放你倆出來了。”
陸霄笑道。
直到這時聶誠才注意到箱子裡裝的是焰色小蛇姐弟倆，不由得詫異問道：
“陸哥，你逛大集，帶它倆出來乾啥啊？”
“它倆從破殼起就冇怎麼出來過，見人見得也少，以後搬到基地去之後免不了要接觸很多新的工作人員的，來出來聽聽人聲給它倆脫脫敏。”
陸霄笑道。
這雖然不是帶它倆出來的真正目的，不過也是實話就是了。
……
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和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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