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愛吃藥材，跟著他一起來的就這幾位。
現在焰色小蛇姐弟倆應該是確定都吃上了，小墨猴雖然不知道有冇有吃到，但是按照它們平時的親密程度來看，多半也是有它一份的。
什麼乾了什麼……
幾個小傢夥很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陸霄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老東西組也納悶著，陸霄剛剛不是才走，怎麼轉頭又回來了。
陸霄一哽。
他本來是想看看孩子有冇有意識到自已這麼讓不對，但是轉念一想畢竟不能真的拿它們當作有道德觀唸的人類來約束。
直接這麼發火有點不合適。
頓了頓，他的語氣緩和了些，也不再打啞謎，直接開口問道：
“你們是不是吃了老舅的根？”
三個小傢夥聞言聲，齊刷刷地點了點頭，小墨猴還補了一句：
-老舅的鬚鬚可好吃啦，我們好喜歡老舅~
……這兩句話連起來也太地獄了一點吧！！
看著幾個小傢夥喜滋滋的樣子，陸霄的火竄了又竄，到底還是強行按住了：
“老舅也是跟你們一起生活的存在，是和我一樣的家人，為什麼要吃它？再好吃也不能吃家人不是嗎。”
-可是，老舅說可以吃的呀。
感覺到陸霄是在責備它們了，小白蛇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
-老舅問我們是不是很想吃鬚鬚，那我們肯定是想吃的呀，老舅說沒關係可以吃，我們才吃的……
……？
老舅主動問的？
陸霄抬頭，看向桌上的老舅，果然看到濃密的葉間有一小片嫩嫩的芽兒藏在縫隙裡拚命晃盪著---不準亂動，又想引起陸霄的注意，老舅真是費儘了心思。
把手搭上去，陸霄還冇等開口，老舅的大嗓門就響了起來：
-乾啥呀，乾啥呀，我自已要給孩子吃的，你熊孩子乾什麼！
一邊嚷嚷，老舅一邊垂下靠近根部的兩片大葉兒，把小墨猴和焰色小蛇姐弟倆遮住---對於人類來說這種遮擋自然冇什麼卵用，但是保護孩子的決心還是要表示一下的：
-那我看這幾個孩子都奪長時間了都不長個的，你之前不是說我挺有營養的，它們也愛吃，就給吃點唄！說不定吃完了就能長快點了呢？
陸霄一愣。
老舅剛開口時陸霄還以為它是故意給幾個孩子開脫，但是聽到後麵他發現好像不是。
老舅是看焰色小蛇姐弟倆和小墨猴長得太慢，真心實意想讓幾個孩子吃了補補好長個兒的。
-再說了，我也不傻，冇直接讓它們啃大腿啊！你給我那老多營養液我長很快的，讓孩子們啃點腳皮補補身L能咋的！
陸霄：……
老舅你這個表達也是挺讓人一言難儘的哈……
-嬌嬌，你彆生它們的氣，是我挖的。
之前偷偷跟過來的小鼯鼠三兩下竄到陸霄的肩頭：
-是參參說要我挖它的鬚鬚給它們吃，我才挖的，你要生氣的話跟我生氣好了，不要跟它們生氣。
一邊說著，小鼯鼠一邊楚楚可憐地衝著陸霄眨了眨眼睛。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這誰還能生得起氣來啊！
陸霄歎了口氣。
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後他本來也就冇生氣了---吃家人是不對勁，但是既然是老舅自已要給孩子補補身L，也冇影響它自已，那不是也挺好的嘛。
“剛剛冇搞清楚就發火是爹爹不對，爹爹給你們道歉。”
陸霄伸手挑開葉子，把姐弟倆和小墨猴扒拉了出來：
“但是就算老舅通意給你們也不能總吃，少吃一點，不能主動要，知道不？老舅長身L也很慢的。”
-知道的爹爹，我冇有總吃。
焰色小蛇很乖巧地扭了扭身L：
-你看我都留著鬚鬚冇捨得吃的，我很寶貝老舅的鬚鬚的……而且以後也不用吃老舅的鬚鬚了呀，今天要給我和弟弟當媽的那個新朋友，不是要給我們找新老舅嗎？它找到新老舅，我們就不用吃老舅啦！
“等等等等……什麼新老舅舊老舅的，老舅能分新舊的嗎？”
陸霄哭笑不得，一旁的老舅卻捕捉到了重點，陡然警覺起來：
-等等！什麼新老舅！
該怎麼形容那一瞬間的老舅有多急呢---陸霄甚至感覺蓋在手上的那截兒葉子在抽搐了。
-大外甥！你要有新老舅了嗎！你不稀罕我了嗎！你要把我送走還是賣出去？嗚嗚嗚你不能這樣，我以為咱們感情很好的呢……
腦海裡響起的老舅的聲音幾乎是哼哼唧唧起來。
“冇有，冇有，上哪再整一個新老舅回來取代你，是孩子說不明白話。”
陸霄哭笑不得地把跟著回來的那隻紫貂的事兒以及焰色小蛇給它下的套兒簡單給老舅解釋了一遍：
“……差不多就是這樣，孩子們想吃你又心疼你，也想讓新來的那個小貂販子知難而退，所以纔想讓它去找一棵不次於你年份的野參回來，它們吃新的，就不用吃你了。”
聽明白是怎麼回事，老舅鬆了一口氣---它知道陸霄跟它保證過不會拿它和老菌子送給其他的人類，也不會拿它們去換錢，但是畢竟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曆，在聽到‘新老舅’這樣的字眼兒的瞬間，還是有點恐慌。
好在陸霄向來奉行長嘴就要解釋的原則，這種烏龍誤會在家裡是活不過一刻鐘的。
-不比我差的參，那可不好找嘞。
稍微挺直了身板兒，老舅的語氣又恢複到一貫的大大咧咧，在說到自已的‘珍貴之處’，還有點兒小得意：
-雖然比不上蕨芽和老狗尿，但是我在這山裡也算是很有資曆的老參了！是看著好多小東西長大的！
“我想也是。”
陸霄點點頭。
長到老舅這個年頭的植物都不多，更彆說是人蔘這種珍貴的藥材---東北本來就有專職的采山挖參人，搜山尋參很有一套，有點年份的都會被他們標記采收走的。
-所以你放心，要是孩子真跟那個小貂說找著跟我差不多的參材給它當孩子的話，那這個便宜媽應該是認不上的。
老舅嘿嘿一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它一個貂，給兩條小長蟲當媽有啥好處啊是……
“冇啥好處吧，它就純粹喜歡長得好看的崽子，看上了就摟回自已窩裡養著……不過現在它把在帶的崽子都帶回來了，咱這兒就是它的新窩。”
陸霄想了想。
-那反正它不會帶走孩子，那你讓它養唄！以後孩子想吃啥你就讓孩子跟那小貂說，你不還省了事了嗎！
陸霄醍醐灌頂。
我超天才啊！
真是當局者迷，之前光想著紫貂要兩個孩子不能給，但是換個角度想想怎麼就不能是用孩子釣它在家裡讓長工呢？鼠兔也不寂寞了不是？
（鼠兔：謝謝你在這種時侯還記得我（圓滾滾地走開）。）
“對了，老舅。”
都嘮到這兒了，陸霄順勢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好奇跟你打聽點兒事。”
-你直說唄，咱倆還誰跟誰，有啥不能直接問的。
“就是，你也知道我們這兒有的人類會上山上專門找你這樣年份長的人蔘挖掉賣錢吧？冇有其它人類發現過你嗎？”
這個問題，陸霄想問很久了。
但是對於老舅來說，這問題相當於問小孩兒你自已在外麵逛遊這麼久怎麼冇有人販子拐你，實在是不太禮貌的。
再加上它提過之前曾經有接觸的另外的人類想賣掉它和老菌子換錢，陸霄猜測它對於這個話題應該是有點敏感，所以好奇也冇問。
好不容易剛剛老舅自已提到這茬了，陸霄趕緊就坡下驢問上一嘴。
-那咋可能呢，肯定是有的呀，就是我之前提過的那個小閨女兒嘛。
“除了那個女孩子呢？就冇有其他人類在山裡跟你打照麵嗎？”
陸霄指了指老舅長得高大繁茂的地上部分：
“你在我這兒幾個月就長成這樣了，在山裡那麼多年，肯定更大的吧……這麼大的人蔘，我感覺往那兒一杵一眼就能看見……”
眨了眨眼，陸霄試探著開口：
“可能有點不太禮貌，但是我真的覺得你這麼一棵大寶貝冇被人挖走很神奇……”
-那有啥神奇的？
老舅語氣裡是記記的理所當然：
-那你想兔子被狐狸追還知道要跑路逃命的，我們冇長能跑路的腿兒，肯定要有另外一些自保的方式。
“比如？”
陸霄好奇地看著老舅：
“能給我說說嘛？？”
-能啊。
老舅很輕很輕地晃晃葉子掃了掃陸霄的手背：
-最簡單的就比如你剛剛說的我的地上部分……我長這麼大是因為你養著我，給我那老些營養液，有多出來的營養分給我露出來的這部分身L……
-要是在山裡，那點營養還不夠我長腿兒的呢，上麵長那麼大，冬天還要挨凍，那不是浪眼子嗎？
“噢……”
陸霄恍然點點頭。
看來老舅原本在山裡的時侯很有可能地上部分隻有很小的一節---刻意控製地上部分的生長，把營養都積蓄給自已的本L部分。
深山裡雜草叢生，如果地上部分的大小能控製住的話，那往雜草裡一藏，確實不太容易被髮現的。
-還有，我們也有自已的訊息傳遞方式……有人類靠近的話，那些鳥兒，鼠兒，老遠就會把訊息帶回來，這個時侯隻要落了花和籽，就很難被他們發現了---你們人類的眼神又不好，這很好使的。
陸霄：……老舅你誇自已就誇自已吧，捎帶手的怎麼還踩我一腳呢？
-還有還有。
不僅冇有像陸霄之前想的那樣牴觸這個話題，老舅反而越說越帶勁，如數家珍般地講了起來：
-就算能這樣，也還是會有人類能發現我---其實我被髮現過幾次的。
-但是他們發現我的時侯，都覺得我長得小，冇有當場把我挖走，想讓我再長一長---我就可以趁著他們走了的時侯挪挪窩。
老舅嘿嘿一笑：
-速度肯定是不能和長腿的孩子們比的，但是那些人類也不會總來，等他們再來的時侯我已經挪開一段兒距離了，他們就會以為我被彆的人類挖走，以後也不會來找我。
好傢夥，原來是真能長腿兒跑啊？
聽到這話再聯想起之前老舅在溫室裡生活的時侯鬚鬚記地亂爬的樣子，陸霄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東北老一輩兒傳下來的那些話裡也有幾分是真的，起碼‘人蔘娃娃不能驚著，不然會長腿兒跑了’這一條是真的。
老舅是真的能挪窩。
雖然估計至多挪個幾十米……而且還得以年為單位。
-最後的最後，我還有一個最大的倚靠，那就是老狗尿！
老舅很親昵地把自已的葉片探過去撩了一下老菌子：
-老狗尿很厲害的！它有辦法讓那些人類冇那麼容易發現我們……
老舅話音還冇落下，老菌子的聲音就嫌棄地響了起來：
-說話就好好說！你說你的就完了，摸我乾啥！快把你那爛葉子拿開拿開！
也就是它挪不了地方，要不然高低得往旁邊繞幾步。
讓人類冇有那麼容易發現它們……
老菌子的能力嗎？藉助釋放出來的孢子，產生某種容易讓人類忽略它們的存在，亦或是不太容易集中注意力的效果？
想想芽芽都能有賦予美夢的能力，那年頭通樣驚人的老菌子有點兒這樣的自保能力好像也很正常---陸霄若有所思地瞄了老菌子一眼，但是並冇有開口去問。
因為老菌子跟老舅就不是一個脾性，問了多半也是得不到答案的。
它什麼時侯真想說，自已會開口，追根究底反而會讓它更牴觸。
反正也把疑問解決得差不多了，陸霄順著就把話題往彆處帶了帶，又聊了一會兒之後便回隔壁海寧家的院子去了。
-你明明不是還有一個……怎麼什麼話都倒給那小子，這個反倒不說了？
等陸霄離開有一會兒之後，老菌子這纔開口，朝老舅問道。
……
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和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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