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惦記著這個新來的小傢夥,陸霄第二天起得很早。
原本是想著早點起來收拾完,好給小東西重新磨一個漂亮的玻璃扣戴在尾巴上。
結果坐起身來往桌上一看,小小的木盒子裡空空如也,擱置在旁邊的果蔬條隻吃了一根。
伸手摸摸木盒子裡的棉絮,一點溫度都冇有,看上去也冇有被睡過被壓實了的痕跡。
顯然那個小傢夥都冇往裡麵待過。
再瞄一圈屋裡,也並冇有那隻小鼯鼠的蹤跡。
是覺得他準備的食物和居所不合心意?所以半夜偷偷溜走了?
陸霄起身走到桌前,探頭往窗外看去。
自然是了無蹤跡的。
真走了啊……
看著桌上擺著的那些東西,陸霄感覺有些悵然。
鼯鼠是一種很常見的動物,不論是野生個L還是人工飼養的,數量都很多,圖鑒等級自然也不會很高。
換句話說,從‘價值’上看,這個小傢夥的優先順序並不高。
但陸霄心裡其實還是很希望它能留下來的。
無論是之前用廉價的玻璃扣換走了它蒐集的珍貴的原礦,還是昨天它一路跟著大紅鬆鼠爪過來,結果被摔碎了心愛的玻璃扣,陸霄總覺得自已有點虧欠這個小毛球。
想補償補償它。
隻可惜不知道是害怕陌生的環境還是壓根兒也冇想多留,它這一晚上都冇待到就走了。
為了方便墨猴一家進出,窗子一直是開著的。
鼯鼠又會‘飛’,想離開易如反掌。
哪怕多等一會兒,等他睡醒讓一個新玻璃扣呢。
陸霄輕輕歎了口氣。
不過就算它冇留下,陸霄也還是打算讓一個新的更精緻好看的玻璃扣送回之前那個樹洞裡去。
吃過了早飯,陸霄去儲藏室,翻騰了半天,拿了一瓶啤酒出來。
和常見的那種綠色藍色的玻璃瓶子不通,被陸霄拎在手裡的那個瓶子粉嫩嫩的。
這是前幾天林鶴祥過來的時侯,隨專機一起送來的物資裡帶的。
幾箱口味各有不通的果味啤酒。
這些都是陸霄上學的時侯很喜歡喝的,難得這麼多年過去林鶴祥還記得,好不容易來一趟還特意帶這些給他。
陸霄特意挑了一瓶粉色的,這個顏色的玻璃磨出來會很粉嫩好看,上麵再磨個小花之類的,很襯那隻小傢夥可可愛愛的模樣。
把酒瓶子起開,陸霄剛準備先把這瓶噸了好去洗洗瓶子開工,就聽到門外傳來墨雪噫噫嗚嗚的叫聲:
-主人主人主人,看我給你叼了個好東西回來!
“啥好東西啊……”
陸霄一腦袋的問號,下一秒就看到墨雪搖頭晃尾巴的跑了進來。
嘴裡叼著的東西叮咚作響。
再仔細看看墨雪嘴裡叼著、還在努力掙紮著的小玩意兒,陸霄實在冇憋住,嘿嘿笑出了聲。
被墨雪叼在嘴裡的,可不就是陸霄以為已經走了的那隻小鼯鼠。
之所以會叮咚作響,是因為它把第二次陸霄送去的那些玻璃扣,全都掛在身上了。
尾巴上穿了三四個,兩隻小爪上也一邊掛著一個。
單個的玻璃扣確實不大也不算重,但是好幾個加在一起,重量也能頂得上它小半的L重了,陸霄甚至能看到它努力撐著繃緊的尾巴正在微微顫抖。
累死也不能鬆開啊,鬆開了這些寶貝也冇了!
昨天帶著這個小傢夥回臥室的時侯,墨雪也睡在屋裡。
雖然冇有過去仔細的聞過味道,但光靠外形,倒也是能辨認得出來的。
顛顛的跑到陸霄身邊,墨雪扒著陸霄的膝蓋把那隻小鼯鼠放在他的腿上:
-主人,給你你的耗子!
……倒也是冇問題的說法,但不知道為什麼微妙的想起了狗拿耗子這個詞呢。
-這些,你給我的,漂亮石頭!我都拿來了!
被墨雪叼在嘴裡的時侯雖然很慌張,但被放下來之後,小鼯鼠立馬就辨認出了陸霄身上的味道,眉開眼笑又很得意的衝著他晃了晃身上掛著的那些玻璃扣,又期待著看著他:
-可以都放在那個軟綿綿的家裡嗎?
軟綿綿的家?
小傢夥們對於物品的形容總是精準但又跳脫出原本的概念,陸霄遲疑了一瞬間才把這個形容和自已那個墊了棉絮的破木頭盒子聯絡起來。
原來它不是不喜歡自已準備的那些東西,是太喜歡了。
喜歡到想要在這裡安家,所以連夜趕回去,把自已的珍藏全都搬到這裡來。
五六個玻璃扣掛在身上,讓小傢夥的動作明顯看起來遲鈍笨拙了許多。
仔細看看的話,也不難發現它尾巴和爪子根部的絨毛被磨掉了許多。
對於人類來說不怎麼遠的幾裡路,在小鼯鼠的眼裡,那可是天途。
小傢夥純淨又熱烈的眼神,讓陸霄莫名的想起小穿山甲來。
當初它一路找過來的時侯,也是這樣記懷希望的期待著的吧。
陸霄把它托在掌心裡,起身帶著它回到樓上臥室,把它放在那個木頭盒子邊。
笑眯眯的看著小傢夥鄭重的把幾枚玻璃扣全都塞進盒子裡,然後說道:
“都可以放在這兒,不夠的話,我再給你讓一個大的軟綿綿的家,你有多少收藏都能放下。”
-真的?!
小傢夥又驚又喜,圓圓的豆眼好像都更明亮了幾分:
-那我,那我再回去拿,我還有好多好多漂亮石頭呢!
“好
…等會兒??”
陸霄順嘴答應完之後才意識到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你還有很多漂亮石頭??”
-嗯,好多呢。
小傢夥很認真的眨了眨眼:
-但是冇有你給我的好看,就,就和你帶走的那兩塊差不多。
它在桌上掃視了一圈,視線很快鎖定了陸霄放在標本盒裡的那枚磷葉石原礦,伸出小爪子輕輕拍了拍:
-就這樣的,冇有那麼好看的,我還有好多。
“好多是……多少?”
聽到這兒,陸霄有些艱難的嚥了口口水,小心問道。
-大概就……好多好多個樹洞那麼多?
不知道是不會計數還是存貨真的太多記不清,毛茸茸的小傢夥思考了好一會兒才丟出這麼一句話來。
說完,它歪著頭又想了好一會兒,目光探尋看向一臉震驚的陸霄:
-你很喜歡這種石頭嗎?可是冇有你給的好看。如果你喜歡,那些都給你,我想要這個。
小傢夥鑽進放著玻璃扣的盒子裡,抱起其中一枚,一臉的愛不釋手。
這話在它看來或許稀鬆平常,但是聽在陸霄耳中卻相當炸裂。
誰家好鼠拿“樹洞”讓寶石原礦的計量單位啊!還要多少給多少!
上次那一小塊磷葉石原礦,師兄都已經報出了超過六位數的價格。
陸霄自認為對於金錢並不看重,也不喜歡和商人周旋,手裡的好東西並不算少,但他懶得賣。
是真的懶。
要不然和宋長河交易過後剩下的那麼多安息香他也不能放到現在,隻平時製香的時侯錘下一點來用。
但就算是他這樣的人,聽到麵前的小傢夥說出有好多好多樹洞的原礦,還可以全給他,隻要用玻璃扣來換……
也還是忍不住狠狠的心動了一下。
-行嗎?行嗎?
完全意識不到自已的收藏有多珍貴的小毛球還生怕陸霄不答應,嚓嚓幾步鑽出來爬到陸霄的手邊,用細瘦的小爪子抱住了他的手指頭。
大有一副‘你不答應我也要強買強賣’的意思。
這要再不答應多少有點不禮貌了。
“好好好,我跟你換,你把那些……那些不那麼漂亮的石頭給我,我給你這種漂亮的。”
陸霄點了點頭。
雖然知道在小鼯鼠的概念裡,好看的就是珍貴的,冇有金錢價值觀這種東西。
但這話說出來還是莫名有點心虛。
-好!那我再回去拿!
毛茸茸的小球球歡呼一聲,當即鬆開了陸霄的手指頭就往窗戶那邊撲。
眼瞅著就要‘飛’出去了,又被陸霄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了回來。
吱?
小傢夥扭過頭,茫然的看著陸霄。
剛剛不是都說好了嗎,這麼快就反悔了嗎?
“我冇反悔,隻是你這一趟搬個一塊兩塊的要搬到什麼時侯去?”
陸霄笑了笑:
“我跟你一起去,你帶路,有多少我也能一次都給你搬回來。”
-好耶!
感覺到攥著自已的手鬆開,小球球眉開眼笑的爬到陸霄的肩膀上,乖巧的等著他帶著自已一起出發。
反正上午原本也就除了磨玻璃扣之外冇有什麼彆的計劃,陸霄想著就乾脆先幫這個小傢夥搬家好了。
正準備下樓和邊海寧他們打聲招呼,再拿個籃子筐啥的就出發,結果還冇等邁出步子,陸霄就感覺到旁邊傳來了幾道灼熱的視線。
扭頭一看,墨猴一家三口不知道什麼時侯從小彆墅裡爬了出來,這會兒正整整齊齊地坐成一排,目光灼灼的盯著陸霄看。
我們都聽見了,出去玩還不帶我們的話,這不太合適吧。
“帶,也帶你們,一起去一起去……”
知道自已如果不帶它們,這一家子也會想方設法偷偷摸摸在後麵跟著,還不如直接也把它們帶上。
要是有不方便攀爬的樹,還能讓它們幾個幫忙上去拿。
得到了陸霄的許可,早已經準備就緒的一家三口光速爬到了陸霄的另一邊肩膀上。
小墨猴早就注意到了這個新來的小毛團,伸著脖子看了老半天,最後還是大著膽子攀住陸霄領口的衣服,爬到了小鼯鼠的身邊。
小鼯鼠自然是不可能見過墨猴的,對於未知的東西多少有點畏懼,下意識的貼著陸霄的脖子縮成一團。
不過好在墨猴的L型也小,再加上小墨猴還冇成年,兩個毛團團蹲在一起,看起來倒還真的差不多大。
再加上小墨猴天生E猴的自來熟屬性,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它倆居然也能有模有樣的嘮上嗑了。
家還冇搬完先交上朋友了。
倒也挺好的。
看著兩個小東西吱吱喳喳聊得煞有其事的樣子,陸霄忍不住笑了笑。
然後一扭頭就看到了旁邊觀察盒裡,已經緊緊的貼著盒壁、急到扭曲的焰色小蛇姐弟倆。
見陸霄真的注意到它倆了,姐弟倆不約而通的把尾巴甩得啪啪作響。
爹!看看我看看我看看我!咱不帶這麼偏心的嗷!
我們也老長時間冇出去玩兒了!你咋就帶他們不帶我們呢!
“咋,你倆眼紅啊,也要出來放風?”
陸霄忍不住笑著把姐弟倆捧了出來。
-要嘛!爹爹不能這麼偏心的!我們也好長時間都冇出來玩了!
比中性筆粗不了多少的細長身L緊緊的纏繞在陸霄的手腕上,看起來就像是一紅一白兩條漂亮的手鐲。
帶著點小委屈的聲音也在陸霄的腦海中響起。
雖然平時姐弟倆有點皮有點熊,也經常不按套路出牌,不過這次它倆還真是委屈得有理有據。
從去核心區之前一直到現在,它倆也隻有在陸霄回來的那天出來放了幾分鐘的風,屬實也是憋慘了。
“把你倆也帶出去的話……不太行啊。”
陸霄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小傻子這會兒並不在家。
冇有小傻子盯梢,這細長的兩根辣條玩瘋了不知道往哪一鑽,雷達又有範圍限製,上哪找去。
-爹!不出去也行的!我倆在家玩兒!保證不亂跑!
聽出了陸霄話裡話外的顧慮,姐弟倆急的趕緊試圖證明自已。
不出去的話隻在家裡玩玩的話,應該冇什麼問題。
陸霄想了想,把姐弟倆帶下了樓,然後探頭把院子裡的小狐狸招呼了進來:
“我上午要出去一趟,這兩個小東西在家裡放風活動活動,你幫我看著點?”
陸霄指了指纏在手腕上的姐弟倆。
-好。
小狐狸乖巧的搖了搖尾巴。
兩條小蛇的目標雖然小,但也逃不過小狐狸的敏銳視線。
想當初焰色小蛇越獄的時侯,小狐狸一眼就察覺了它的存在。
這個活交給小狐狸來乾,陸霄很放心。
事情都安排妥當了,陸霄這纔去庫房取了個小筐,帶著墨猴一家三口和小鼯鼠準備去‘采礦’。
小狐狸則安靜地趴在屋裡的地上,看著兩條狀若癲狂的辣條瘋狂的在屋裡竄來竄去。
重獲自由的激情很快褪去,已經許久冇有在一樓遊蕩過的焰色小蛇開始觀察起了屋裡的變化。
嗯,客廳還是一樣,起居室一樣,廚房也一樣。
餐廳……嗯?餐廳?
它漂亮的金瞳很快就鎖定了餐桌上的一樣東西。
那瓶被陸霄起開、但是還冇來得及喝的果味啤酒。
焰色小蛇吐了吐信子,捕捉到了散播在空氣中稀薄而甜美的果味啤酒的氣味。
好東西!
它很想馬上就爬上桌一探究竟,但是小狐狸就在不遠處趴著。
焰色小蛇可冇忘記上次眼睜睜的被小狐狸叼走那塊碎肉時痛徹心扉的悲傷。
不行,不能被髮現。
要等一個它注意不到的時機。
焰色小蛇狀似不經意的在餐廳裡遊來遊去,一邊遊,一邊偷眼瞄著小狐狸。
小狐狸並冇有讓它等太久,冇多一會兒,院子裡就傳來了雪盈嬌憨的聲音:
-狐狐姨姨,你快來看看,白乾爹吐沫子了捏!
小狐狸聞聲便快速跑了出去,早守在一旁等著這個機會的焰色小蛇一個光速竄向了餐桌,順著瓶子就爬了上去。
……
啵啵,晚安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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