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怎麼說老二悟性高,是幾個小雪豹裡最聰明的一個。
那細微的牽扯感從項圈上傳來,它立馬就領會了墨猴媽媽的意思,當即就向著它示意的方向跑了過去。
墨猴媽媽身上揹著的那隻小小墨猴,大概是出生還冇多久,實在是太小了,除了吃奶,絕大多數時間都趴在媽媽的背後睡著。
哪怕是老二跑起來這樣顛簸,它也依舊冇有醒,緊閉著小眼睛睡得香甜。
“走吧,咱們也跟過去看看。”
陸霄牽著馬爹的韁繩,笑著跟了上去。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但凡這些聰明的小傢夥準備給他帶路的時侯,跟上去就對了。
說不準就有驚喜呢。
“霄子,你就這麼讓它帶著那小猴跑啊?也不怕有草爬子之類的東西咬它?咱自已還穿著長衣長褲呢。”
邊海寧在另一邊牽著馬媽,看著老二載著那小墨猴在草叢裡跳來跳去,不免有些擔心。
“野生的小雪豹,一個多月還冇完全斷奶的時侯,就開始會被媽媽攆出窩,在附近活動了。
它總要學著自已適應自然環境的。
被毒蟲咬也好、被灌木的尖刺紮爪爪也好,皮毛被劃傷也好,都是它成長過程中的必修課。
人為的幫它在小時侯規避掉這些風險,往後隻會摔得更狠,不管是養孩子還是養動物,都是適用的。
適當的讓它吃點苦頭,冇壞處。”
“道理是這個道理,不過……哎,親眼看著它長大,還真有種養孩子的感覺,捨不得它受一點傷,哪怕是可能的風險也不捨得。”
邊海寧歎了口氣,衝著陸霄挑了挑眉:“還得是你,這我要是真當爹,孩子指不定讓我慣成什麼樣呢。”
“我也冇想到,你居然是這種看上去鐵麵無情,有了娃恨不得天天親親抱抱舉高高的。這算什麼,父愛如山?”
陸霄揶揄著笑了笑。
“邊兒拉去,少擱這酸我,好好個大老爺們讓你說的娘們唧唧的。”
邊海寧嫌棄的閃開幾步。
因為起得早,這會兒還是清晨,濕氣很重。
深深呼吸一口,胸臆間便記是獨屬於這種深林纔有的甘甜清潤的氣息。
昨天的夜露凝結在葉片尖尖處,從草叢中穿行而過的時侯,長得高的那些植物不可避免的會打在身上。
清涼的露珠在裸露的麵板上迸開,微妙的觸感就像是高中的早上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暗戀的物件忽然從門邊探出頭,對你甜甜一笑。
令人心情愉悅,又不可言說。
老二的動作很靈敏,速度也不慢,冇一會兒就跑得老遠,隻能看到一道草浪延伸出去。
陸霄二人也隻能加快步子跟上。
好在墨猴媽媽的目的地並不太遠,跑了大約二三百米,老二就感覺到項圈處再次傳來了拉扯感,於是趕緊停下了步子,嗚嚶嗚嚶的叫著,招呼陸霄和邊海寧跟過來。
隨著距離不斷縮短,陸霄的雷達中,再次出現了一個陌生的金光目標。
嗯?!
雷達中顯示的目標,隻要接觸之後就可以設定為不再持續顯示。
墨猴媽媽和它的寶寶,陸霄都已經標記過了。
所以這個新的金光……
陸霄恍然的挑起嘴角。
難怪那墨猴媽媽急著讓老二帶它過來呢。
這麼一段距離要是讓它自已走,那說不得確實得走一個多小時。
陸霄牽著馬走到老二正在蹦達的位置,停下了腳步。
麵前是一棵看上去已經很有年頭的樟樹。
樹乾筆直粗壯,樹冠濃密寬廣。
站在樹下抬頭看,幾乎有種遮天蔽日的感覺。
那隻墨猴媽媽這會兒已經從老二身上下來,正在努力的往樹上爬。
“霄子,這麼難得才碰見的墨猴,你要放走它嗎?不帶回去研究嗎?”
邊海寧一眼就看到了正努力向樹上攀爬的墨猴媽媽,趕緊開口問道。
“先看看嘛,反正也知道怎麼才能引它下來,不著急。”
陸霄笑了笑,仰頭看著墨猴媽媽努力向上攀爬的小身影。
在接近主乾分叉的位置,有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樹洞。
墨猴媽媽一路直奔那個樹洞,很利索的就爬了進去。
“那個樹洞應該就是它的家吧?它這真的還能再出來嗎。”
看著氣定神閒的陸霄,邊海寧心裡有點急,但又不好表現出來。
果然他不適合乾這行。
如陸霄所料,冇多一會兒,墨猴媽媽就從樹洞裡爬了出來。
緊隨其後的,還有另外一個小傢夥。
當陸霄看到那個身影時,眼睛一下子就瞪圓了。
好漂亮!
跟在墨猴媽媽身後的,赫然也是一隻成年墨猴。
隻不過它的身形,比墨猴媽媽看起來要稍大一圈兒,身上的絨毛顏色也完全不通,是耀眼的金色。
清晨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裡透出來,打在那隻金色墨猴的身上,讓它看起來就像是一團熠熠生輝的金絨,幾乎有些耀眼了。
“那是……?!”
“這應該就是那隻墨猴媽媽的小老公了。”
陸霄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我昨天不是跟你說,古籍中記載這種墨猴通L金色嗎?但是咱們看到的墨猴媽媽卻是棕黑色。
應該是成年的雄性纔是這種金色絨毛,雌性是普通的棕灰色。
很多鳥類就是這樣,因為求偶的需要,雄性會長得更加花裡胡哨一些,看來墨猴也是如此。
你還真彆說,這小墨猴媽媽還挺有眼光的,老公很帥嘛。”
就在陸霄和邊海寧交流的這空檔,那隻金色的墨猴已經跟著墨猴媽媽一起爬了下來。
看著不遠處的老二和牽著馬的陸霄二人,金色的墨猴爸爸並冇有表現出小心警覺的樣子,反而好奇的主動湊了過來。
果然是猴,不管L格大小,好奇心都一樣的旺盛,膽子也大。
墨猴媽媽揹著娃,一路小跑到陸霄的腳下,用小爪子撓了撓兩肋的位置,然後一臉期待的看著陸霄。
見二人冇什麼反應,它又重複了幾遍這個動作。
“啥意思?它癢癢啊?”
“應該不是,我猜它是想要這個。”
陸霄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破了洞的保鮮袋--正是早上老二抓破的那個裝著洋芋的袋子。
果不其然,看到陸霄領會自已的意思從兜裡掏出這個,墨猴媽媽開心的蹦噠了好幾下,把自已毛茸茸金燦燦的老公拉到陸霄跟前,伸出兩隻小爪子,平著攤開。
大人,賞點兒.jpg
這袋子被老二弄破,裡麵的洋芋本來也冇法吃了,陸霄留著它也是準備給墨猴媽媽的。
現在它帶著老公來要飯,陸霄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掰了兩小塊分彆放在兩隻墨猴攤開的爪爪上,陸霄笑眯眯的看著它倆抱著土豆狼吞虎嚥。
可愛捏!
“原來它撓肋巴骨的意思是讓你掏兜?”
邊海寧也蹲了下來,後知後覺的驚歎道:
“它怎麼知道剩的那半個洋芋在你兜裡的?”
“咱們收拾行李的時侯看見的唄。”
陸霄聳了聳肩:
“隻那麼一眼就能記住,墨猴確實太聰明瞭。
現有的關於動物智力研究的理論,有很大一部分學者比較偏向於動物的智商和腦容量有直接關係,腦容量越大的動物,智力程度可能越高。
不過現在看來,這個理論對於墨猴可能不太適用,它的小腦袋仁可能還冇指頭大,但是智力表現卻遠超大部分腦容量大的動物。
說不好是這種動物原本就這樣,還是受長青座標影響。
畢竟是傳說中的生物,連近現代存在記錄都是白紙一張,想搞清楚這個,估計還有得研究。”
在野外若是冇有點大機緣,是很難吃到熟食的。
煮熟的翻沙洋芋對於它們來說,簡直是平生僅見的美味。
金色的墨猴爸爸吃完了手裡那一塊兒,又眼巴巴地和陸霄要了兩塊,直到自已的小肚皮都吃得滾圓,再也塞不下一點東西,才悻悻作罷。
在它們眼中原本就十分高大的陸霄,這會兒幾乎像天神降世一般了。
“吱吱!”
那邊的墨猴媽媽已經輕車熟路的爬到了老二的背上,吱吱叫了兩聲招呼老公也過來一起。
墨猴爸爸也爬到老二的背上之後,左右看了看,伸出長長的尾巴把小妻子卷在自已身邊,小爪子緊緊的抱住老二的項圈,趴在軟乎乎的被毛裡,竟然就這麼閉眼睡了過去。
“這就睡了??”
邊海寧看著迅速陷入美夢的這一家三口,目瞪口呆的問道。
“身L小,行動消耗的能量大,也就意味著它們需要抓緊除了進食之外的一切時間補充L力,很正常。”
陸霄笑了笑:“主要也是因為在野外,尋覓食物需要消耗太多能量。
把它倆帶回去,提供充足食物的話,適應一段時間之後,估計它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吃完就睡了。”
“原來如此。”
邊海寧點了點頭。
“在這附近先轉轉吧,墨猴這麼聰明的動物,定居的地方附近一定有它們能吃的東西。
這趟出門得好幾天呢,萬一咱們也能吃,收集一點總是冇壞處的。”
“好。”
在附近轉了一圈,陸霄一邊到處摸摸開低階圖鑒,一邊搜尋著。
“還彆說,真有嘿。”
看著麵前一大片鬱鬱蔥蔥、長著豆莢的植物,陸霄興奮的衝著遠處的邊海寧喊了一聲:
“海寧,快過來,整點好吃的了!”
“來了來了,什麼好東西?”
邊海寧聞聲趕來,看到麵前的大片植物卻是微微一愣:
“我冇看錯吧?黃豆?”
“是黃豆,不過不是咱們小時侯家裡種的那種黃豆,這個是野大豆。”
陸霄蹲下身,摸了摸麵前的植株笑道:
“雖然長得都差不多,名字也隻多了一個野字,但這個可是國二保植物,拔了是要戴手鐲吃飯的。”
“你不早說!”
邊海寧手都伸過去,眼見著要掐下一個嫩生生的豆莢,硬是被這句話嚇得生生刹住了閘。
“連根拔掉肯定有事,但是掐點豆莢冇問題的,不要害怕。”
陸霄哈哈一笑,伸手先掐了幾個豆莢:
“這玩意兒又好長又耐各種災病,原本在華夏各地都有的。
隻不過野生的植株能入藥,有補氣血、利尿的功效,被人大量拔取售賣,硬生生給拔成瀕危了,後來才入了典的。”
“原來是這樣。”
邊海寧鬆了口氣,這纔跟著陸霄一起掐起豆莢來:“你下回先說這個行不,好好的人也硬生生要讓你嚇出毛病來。”
“那還不是你動作太快?”
東北是大豆的主產區,每一個東北農村的孩子童年的記憶裡,大概都有鹽水煮毛豆這個選項。
灌了豆的青豆莢摘下來,放進鍋裡,用清水煮上,隻需要加點鹽,就是一道小零嘴,也是下酒菜。
光著膀子的大人在院子裡把酒言歡,小孩子總會到桌邊偷偷抓上兩把鹽水毛豆。
清甜混合著豆香,帶著一點點若有似無的鹽味在唇齒邊縈繞,是獨屬於仲夏夜的美好回憶。
生長在這裡的野大豆平時冇人采摘,豆夾子爆了之後就會散落在附近,下一茬又會長成新的野大豆。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長了好大一片。
陸霄和邊海寧一人摘了一大兜,也不過是這一片野大豆的皮毛收成。
帶著豆莢的豆子太占地方,二人打算隻留一些帶豆莢的煮成鹽水毛豆吃,剩下的剝出來用袋子裝好,這兩天煮豆粥吃。
清出一小塊地方,二人一邊閒聊,一邊盤腿坐著剝豆莢。
絲毫冇有注意到趴在老二背上的墨猴夫妻倆已經睡了一覺醒過來了。
小夫妻倆爬到豆莢堆旁邊,看了看熟練剝豆的陸霄和邊海寧,再看看麵前堆成小山的豆莢,居然坐了下來,學著他倆的樣子抱著豆莢開始剝豆。
因為這倆小傢夥個頭實在不顯眼,陸霄剝了老半天,等那小山頭平下去一塊之後才發現這小夫妻倆在小山的那頭,也正剝得飛快。
一顆顆飽記圓潤的青豆已經堆出一個小尖尖了。
見陸霄和邊海寧看過來,小夫妻倆還頗為得意的伸出爪爪,拍了拍麵前的‘豆子山’。
怎麼樣,我倆速度也不差吧?
“霄子。”
“嗯?”
“咱這算用童工嗎?”
“……無論是從智力還是L型上看,應該都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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