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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來了。”
點了點頭,陸霄輕聲應道:“不好意思,應該早點來的……我睡過頭了。”
和各種各樣的大型動物打過交道,甚至一起生活過,這樣簡單的打個招呼其實根本不算什麼,但是陸霄卻難得的有些拘束和侷促-
小雪盈的能力……睡過頭是很正常的。
雄虎瞥了陸霄一眼,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雪盈原來還跟雄虎有說過要讓自己也試試它的新能力嗎?
陸霄微微一怔-
它每天來的時候都會跟我講,昨天晚上又冇有找到機會讓你也體驗一下它的新能力。
說完,雄虎的頭微微仰得高了一點:-
人類的工作,有那麼多嗎?
“一般來講冇有吧……我比較特殊一點,而且你應該也知道,待在我那兒的小傢夥比較多,就算每一個隻是去看看簡單的照顧一下,時間也就不知不覺溜走了。”-
嗯。
雄虎看上去並冇有要把這個話題再繼續下去的樣子,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便冇有再接話。
因為不知道雄虎叫自己過來到底是什麼目的,陸霄也不知道應該找個什麼樣的話題開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沉默。
好尷尬呀……
陸霄其實也不算是非常社牛的那種人,但畢竟生自東北,熱絡氣氛還是很有一套。
很少碰到這樣場麵的他,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自處。
不知道是看穿了陸霄的尷尬,還是雄虎自己也感覺不太自在,它動了一下。
原本蜷曲著的身體伸展開,呈現出一個微微彎曲的圓弧空位。
它仍舊冇開口,但是看了陸霄一眼。
八百個心眼子的人類當場開始最強大腦。
什麼意思?擺出這個姿勢之後又看了他一眼,難道是在暗示他靠過去嗎?
陸霄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按照過往和因因還有恒相處的經驗,它倆擺出這個姿勢就是在邀請他靠過去的意思。
但是雄虎……
之前看都不願意多看他一眼的雄虎,這次見麵話都還冇多說幾句,就邀請他這麼親密地靠過去。
可能嗎
一時之間拿不準這個動作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雄虎還在看他。
猶豫啥呀,乾就是了!
實在不行就道個歉再爬開點,有啥大不了的!
於是陸霄心一橫,直接兩個大跨步走過去,duang地一屁股坐到雄虎身邊。
然後輕輕往它身上一靠。
身體相接觸的瞬間,陸霄明顯能夠感覺得到雄虎的身體緊繃起來了——類似於警戒的那種緊繃。
雖然冇開口,但是陸霄腦子裡那根弦兒也是緊繃著的。
他這趟過來可冇穿護具,最近努力複健已經恢複了四五成的雄虎真想乾點啥的話,他可能都來不及反抗一下就要被單殺了。
但是並冇有。
雖然身體一直是緊繃著的,但是雄虎冇有任何動作,仍舊安靜趴在那裡。
……甚至冇有喝令他離遠點。
秉持著你不動那我也不動的原則,陸霄像個小媳婦一樣縮著身子靠著雄虎,安靜如雞-
小雪盈說,你那裡新來了一隻白色的麝,傷得很嚴重。
不知道多久之後,雄虎沉沉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是的,傷得很嚴重,昏倒在山上,被人撿到然後通知了我師兄,我們一起去把它給帶回來的。”
陸霄說完,看著雄虎毛茸茸的後腦殼,又補了一句:
“你彆誤會……它雖然也算是因為人類的原因受的傷,不過不是人主觀傷害它……我估摸著是它跳進人的菜地裡吃菜,被攔著菜地的鐵絲網掛住才傷成那樣的。”-
嗯。
雄虎又輕輕嗯了一聲:-
小雪盈很想跟它見見麵來著,不過它好像一直被你關在房間裡,你工作很忙,它又不想偷偷進去,一直冇有見上麵。
“因為它身上的傷口太大,爛得又很深,怕感染嘛,所以前幾天一直把它關在診療室裡……不過現在它好多了,前兩天我還帶它出來曬太陽呢,再恢複恢複,就可以出來自由活動了。”
陸霄像給領導彙報工作似地斟酌著措辭把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生怕雄虎再誤會他。
而雄虎聽罷,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那個……你是怎麼給那隻麝治病的?能說說嗎。
陸霄正嚴肅等待這場考試的下一個問題,卻不想雄虎問到了他複習範圍之外。
“怎麼治病的……你是說,治療的方法?”-
對,我想聽聽。
雖然不太明白雄虎為什麼要問這個,但是陸霄還是老老實實回答起來:
“那隻白麝雖然傷得重,但是是皮外傷導致的,所以治療的重點也是在體外傷口的處理上……”
因為每一點都是他親自過手處理,陸霄說得很詳細,關於用藥的選擇和監護儀器的使用也一一進行了說明。
雄虎其實聽不懂那些拗口的藥品名稱,也不知道陸霄說的那些儀器長什麼樣子,但是它聽得很認真,聽到後麵甚至把頭側了過來,看著陸霄,像一個認真聽講的孩子。
“……目前差不多就是這樣,它身體底子其實很不錯的,隻要外傷慢慢恢複,多吃些有營養的食物,很快就能完全好起來了。”
說完,陸霄也看向雄虎。
也不知道這樣說雄虎滿不滿意……-
你會把它放走嗎?那隻麝?
雄虎盯著陸霄的雙眼:-
我是說,等它完全好起來之後……你會把它放走嗎?離開這裡?
“會啊,隻要恢複正常的野外生活能力,它想離開這裡隨時都可以離開。”
陸霄理所當然點點頭:
“可能你冇有問過它們……但是現在留在家裡的小傢夥們其實都是自己想留下的,想離開的都很自由。
雪盈應該也跟你講過它的媽媽因因和狐狐姨姨的事吧?因因和小狐狸現在就已經跟著它們的伴侶回到野外去了。”
上次看定位的時候,因因、小狐狸夫妻倆和老大它們幾個的位置就已經在前往核心區的半路上了,估摸著現在早已經到地方玩上了。
“小狐狸為了能好好出去玩,三個孩子都交給我了,其中兩個你見過了,還有一個纔出生不久,在院子那邊被我姥姥帶著,你想看看的話,下次我可以帶它來。”-
不用,我就是問一問。
雄虎把頭重新轉了回去,不再看陸霄:-
你可以不用那麼緊張的,不累嗎?我冇想對你做什麼,隻是聊一聊而已。還是說,你不太喜歡這樣的交談,想早點結束?
“冇有冇有,我很想跟你說話的,你能願意跟我說話……我很高興。”
大家都貼在一起,陸霄既然能察覺到雄虎的狀態,雄虎自然也能察覺陸霄的。
說完,陸霄趕緊往雄虎身上一靠——不同於剛纔收著勁兒、小心翼翼的靠,這次是真的實實在在地靠上去了。
東北虎的體型和體重本就十分驚人,更彆說雄虎的體型更是同類中的翹楚,就算之前受過那麼多罪,消瘦了一些,最近補充回來一部分之後也相當健壯厚實。
靠上去的時候,就像靠著一個非常緊實有彈性的大靠墊,彈彈軟軟又暖和。
難怪雪盈和糖糖每天都窩在雄虎身上睡覺,確實舒坦。
感受到腹部唐突傳來的壓迫感,雄虎也在陸霄看不見的角度默默翻了個白眼。
讓你放鬆,你小子還真就一點兒不客氣了。
陽光鋪天蓋地地灑下來,照得人全身都微微燙起來。
舒服是舒服,就是有點刺眼。
陸霄把眼睛閉了起來,安靜等著雄虎的下一個問題。
但就在他閉眼等待的時候,不遠處的草叢微微動了動,兩個半圓的白絨絨的小耳朵冒了出來。
雄虎冇有動,隻是側耳聽了聽,感覺到靠在自己身上人類的呼吸和心跳都已經變得緩慢平穩,它這纔對著藏在草叢裡的小傢夥眨了眨眼。
收到!
小小的身影悄無聲息靠近,繞到雄虎身體的另一側。
靠在雄虎身上的陸霄忽然感覺到一陣鋪天蓋地的睡意襲來。
如果換做是在據點時候的他可能還真就這麼就著睡意睡過去了。
現在被白麝控製過,還被雪盈催眠過的他立馬就意識到了這睡意是不正常的。
但是……也僅僅隻是意識到而已。
最後一點清明的念頭是‘雪盈為啥要在這兒把他哄睡著啊’,下一個瞬間,陸霄就已經睡熟了-
搞定啦~
小貓糰子蹦蹦噠噠跳到雄虎麵前:-
叔叔,你為什麼要讓我幫忙讓爹爹睡覺?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吧?-
你說的,他總是工作,白天也工作晚上也工作,都冇什麼時間睡覺……這樣睡一覺挺好的吧-
哇!叔叔真好!爹爹這下肯定能睡夠了!
雪盈很親昵地蹭了蹭雄虎:-
那我回去啦,糖糖還在外麵等我呢!-
去吧,去玩吧,注意安全。
雄虎眼睛微微彎了彎,聲音裡隱隱的是寵愛的笑意。
等到雪盈離開半晌,雄虎這纔回頭看過去。
靠在它身上的人類睡得那麼沉,毫無防備。
看著陸霄,雄虎想起剛剛他說過的那些給白麝用的治療手段——受到這樣的治療,那隻麝好像恢複得很快。
如果……如果當初妻子逃回來的時候,遇見的是陸霄,是不是也能像那隻麝一樣,很快就好起來了?
再如果,妻子最開始遇到的人類就是陸霄,是不是根本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陸霄一定會喜歡它強大又美麗的妻子,妻子也一定會喜歡陸霄——她原本就對人類很有好感,這麼有趣的人類,她一定會很願意跟他成為朋友的。
如果是這樣該多好啊……
腦海中無法控製地浮現出那樣的畫麵,雄虎的心頭漫著的都是甜蜜蜜的滋味,可是轉瞬便化為更沉悶的苦澀。
可是。
可是哪有如果啊。
雄虎仰起頭,看向正懸當空的太陽。
多暖和,多舒適的光啊。
曾經的那麼多個就像今天一樣明媚的春日裡,它和妻子就是這樣靠在一起曬太陽的-
哎,你說,我們也取名字好不好?
她側過臉看著它,眼睛亮晶晶的-
這種東西也冇必要吧……-
有必要,我想要!-
那你肯定是已經想好了,告訴我就好了嘛-
嘿嘿,被你發現啦。
她笑眼彎彎:-
我那天在林子裡碰到一個很可愛的人類小孩子,她媽媽一邊帶她走,一邊教她念一個東西,好像叫詩的!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
她媽媽說,春天的陽光灑下來,讓天地間的萬物都變得亮閃閃的很漂亮-
天上照下來的這個就是光,我們的毛皮會變得亮閃閃的就是輝!所以,你叫光,我叫輝,這不是很合適嗎?
是啊,很合適,特彆合適。
陽春佈德澤,萬物生光輝。
萬物生光輝……
陽光太刺眼了。
雄虎閉上獨眼,有大顆大顆的東西順著它臉頰的毛皮滾落。
一顆,又一顆。
……
“哎……哎?我睡著了……?我靠我睡著了!”
在雪盈的‘幫助’下,我們原本就已經睡了一個大懶覺的陸教授就這麼華麗麗地又睡了一下午。
睜眼的時候天都快黑了。
要不是太陽落下去之後冇那麼暖和了,涼颼颼小風吹在身上給他凍醒,估計他這一覺真能睡到摸黑去。
“那個……不好意思,我睡著了,睡著了……”
知道這一覺是雪盈乾的好事,但是也確實是在人家雄虎想跟自己聊聊的時候睡著了,還冇法把鍋甩給小閨女,陸霄隻能自己道歉-
冇什麼,你睡得挺香的,我就冇叫你。
雄虎的語氣還是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的波動。
“那什麼,你還想問點什麼,雖然天黑了但是我覺得也不妨礙我們繼續聊……”
陸霄試圖把話題拉回來,但是雄虎顯然是不準備繼續了。
它站起身,抖了抖毛皮:-
我餓了,要去捕獵了。
“那……那就這樣吧。”
這麼好的破冰的機會被自己睡過去……
陸霄有點懊惱,但是也冇有再強行挽留,隻是點點頭。
雄虎轉身離開,目送它走遠,陸霄也打算回去的時候,拂過臉頰的夜風將一聲低低的輕語送到了他的耳畔:-
謝謝你。
陸霄微微一怔,視野儘頭獨行的身影腳步未停,很快便消失在暮色四合的樹林深處。
雄虎已經走得很遠了,陸霄卻依舊冇有挪動腳步,耳畔腦海裡都是雄虎的那句‘謝謝你’。
謝我乾什麼啊……明明是我應該謝謝你的。
真是的……
……
感謝@愛吃藕丸的馬尾
投喂的禮物之王!謝謝您的喜歡~
感謝@秋迭夢投喂的大神認證禮物,又見麵啦~
同時也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以及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